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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Chapter 346 这感情里谁错了? 好运连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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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脏了!”沐甜瑶提高了声音,眼里满是自我厌恶,
“不是你想的那种脏,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是被污染了,从里到外,都脏了!”
身体上的脏?!
精神上的脏?!
被污染了?!
周诗末脑子嗡嗡作响。
她根本听不懂这每一个字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又给沐甜瑶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沐甜瑶埋着头,闷声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脸扫过周诗末的神情,“你现在这是什么眼神……?”
“是不是……是不是厌恶我了?觉得我矫情,不知好歹,配不上你那句喜欢,对不对?”
周诗末没给大脑思考的余地,吻了上去。
沐甜瑶被吻得目瞪口呆。
拍过的剧本里有无数次吻戏,可她从没想过第一次的真吻会是这样。
“你……你在干什么……。”
周诗末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鼻尖贴着她的鼻尖,低声说,
“你想让我怎么用眼神看你,我就怎么看着你,你以后再说这些话,我还会吻你。”
沐甜瑶才反应过来,原来周诗末从来没有厌恶过她。
就是这一点点触碰。
就是这一句直白的制止。
就是这一个毫无预兆的吻,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锁了十几年的嘴,让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勇气,终于冲破了所有自卑与怯懦的枷锁。
“姐姐.……我刚才……才明白,你从来没有讨厌我,没有嫌弃我,连我说出那些混账的话,做出那些躲着你的举动,你都没有烦我,甚至还愿意碰我,愿意抱着我,愿意……吻我。”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敢说,才敢把藏了十几年的话,全都告诉你。”
周诗末没打断,只是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滴,等着她把所有的话都说完。
那点安全感,让沐甜瑶终于能完整地说出那段支撑她走过所有黑暗的缘由。
“我进娱乐圈,不是因为想当明星,不是因为想赚多少钱,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
“因为我?”周诗末茫然地看着她。
实在想不出自己怎么会和娱乐圈扯上关系,又怎么就成了沐甜瑶拼了命的理由。
“当年你资助我上学,给我寄钱,却再也没有露过面,连一张字条,一句问候都没有。”
“我以为你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以为你把我忘了,可我忘不掉你。”沐甜瑶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了十几年的话都倒出来,
“我忘不掉,就抱着这一个念头,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地学才艺,哪怕别人说我异想天开,我还是咬着牙考进了艺校。”
周诗末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和离开,会改变一个女孩的整个人生轨迹。
沐甜瑶的声音在抖,她从没想过自己能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份感情,
“我进娱乐圈,只想站在最高处,让你能看到我,如今确实如我所愿了……。”
那些在上海街头一眼望见的巨幅海报。
和那晚鼓起勇气要联系方式时,沐甜瑶的不意外……。
周诗末明白了。
原来这么多年的重逢,偶遇,擦肩,从来都不是天意,不是巧合,更不是缘分。
全是这个小姑娘算好的。
每一步,都等着自己走进她的世界。
“我刻意创造所有能和你偶遇的机会,逼着自己站得高,只为让你能看见我。”
“这种爱太变态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周诗末没被吓到。
是心疼。
心疼沐甜瑶把自己当成了支撑她走过这么多年黑暗的力量。
心疼她背负了这么久这么沉。
心疼她把自己逼成了这么累的样子。
“为了能再见到你,我付出的太多太多了……。”沐甜瑶笑得泪流满面,
“就算没有被人潜规则,可我做的那些事,和依附有钱人讨生活的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姐姐,你说……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诗末答不上来。
她见惯了娱乐圈里靠容貌得利的人,也见过太多因容貌遭灾的人。
可放在沐甜瑶身上,这个问题变得无比沉重。
这张脸,成就了沐甜瑶的舞台,也碾碎了她的纯粹。
“好看的脸,从来都只会招来旁人的嫉妒和占有欲。”沐甜闭上眼靠在周诗末的肩头,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
“我用这张脸,赔过笑,弯过腰,低过头,说过无数违心的话,做过无数不愿意做的事。”
“我忍下所有委屈,所有恶心,只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不被公司冷藏,才能拿到更好的资源,才能被你发现。”
这句话落定的瞬间,周诗末所有的克制和隐忍全崩了。
她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沐甜瑶接受了这个吻。
她哭累了。
一晚上,得到了两个吻,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周诗末无法用言语安慰她。
因为沐甜瑶对感情的那份坚持和单纯,碾压了任何肤浅的安慰。
她把沐甜瑶搂得更紧,似乎想把所有的安全感都传递给她,
“以后,有我在。”
沐甜瑶睁开眼,目光落在周诗末的眼睛上,“能再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可开心的同时,我又自卑。”
“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奇怪呢?想要的东西得到了,却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周诗末又因为她自卑的话再次吻了上去。
沐甜瑶脑子反复想着一个数字。
三。
三次了。
周诗末吻了她三次了!
温热的气息缠上来,周诗末托着她的后颈,试图加深这个吻。
沐甜瑶回神,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
“姐姐你…你总是用吻打断我的话!”
周诗末有些尴尬,却又忍不住笑道,“大概是因为,除了吻你,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让你闭嘴了。”
沐甜瑶哼了一声,耳尖有点烫,“那我就偏要说,你再堵,我就咬你!”
周诗末低笑,舔了下刚才被她咬过的地方,“牙还挺厉害。”
沐甜瑶往后缩了缩,脸有点红,“你再这样不正经,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周诗末伸手勾住她的手指,故作委屈,“用完就扔啊?”
沐甜瑶扭过头不看她,“我又没用到你。”
周诗末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脸颊,“那总得让我接着用用,不然多亏。”
沐甜瑶被蹭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赖皮了?”
“遇见你之后吧。”周诗末在她耳边低语。
沐甜瑶心跳有点快,推了推她的肩膀。
周诗末捉住她推人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甜瑶,我喜欢你。”
沐甜瑶被亲到的手指微微颤了下,
“我们不可能的,姐姐,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可能。”
“为什么?”周诗末的笑意淡了,
“为什么不可能?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隔了这么多年才重新遇见,好不容易才走到彼此面前,凭什么不可能?!”
“我们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了。沐甜瑶垂下眼,
“我知道你不讨厌我,不嫌弃我,可我跨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自卑的坎,你也一样。”
“你因为家庭的原因,害怕感情,恐惧爱上一个人,恐惧被伤害,也恐惧伤害别人。”
那是周诗末这辈子最不愿提及的伤疤,是她逃避感情的根源。
想要说自己已经变了,最终只挤出一句:
“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真的,为了你,我已经不害怕了。”
“你还在怕的。”沐甜瑶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你亲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的,你在抖,呼吸很乱,连靠近我,都在和自己的本能对抗。”
“与其逼着自己,逼着两个人都难受,倒不如放手,各自退一步,反而舒服,不是吗?”
周诗末抓着她的手渐渐收紧,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别放手。”
沐甜瑶低头看了眼她紧握的手,“姐姐,你抓得越紧,我就越觉得是负担。”
“你在难受,在抗拒自己的心意,在怕这段感情,最后变成你最厌恶,最想逃离的样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
周诗末下意识松了手。
“你看,放手其实没那么难,一松,就开了。”沐甜瑶把手抽回来,眼里有些水光,
“在我们心里那道坎,没真正跨过去之前,就算勉强在一起,也只会互相折磨,彼此消耗,最后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姐姐,你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周诗末看着空落落的手,苦笑。
是啊,互相折磨,两败俱伤。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局,却也是最清醒的结局。
沐甜瑶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那堆燃烧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的眼底,明明灭灭。
下一秒,眼前的篝火,人群,身边的周诗末,全都像碎掉的玻璃一样消散。
所有的画面瞬间抽离,记忆戛然而止。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化妆室的化妆镜前。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得厉害。
刚刚那段记忆,像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化妆室的门被推开,化妆师和发型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化妆师手里拿着整套的彩妆工具,发型师则抱着卷发棒和发胶。
两人看着沐甜瑶泛红的眼睛,关切问:“甜瑶老师,您好点了吗?”
“可以开始做发型和定妆了吗?摄影部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布景和灯光全都调试好了,就等您这边就绪了。”
沐甜瑶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扯出一抹职业性的浅笑:
“没事了,开始吧,别耽误拍摄进度。”
发型师立刻上前,将护发喷雾喷在她的长发上,指尖梳理着发丝,避免拉扯。
沐甜瑶看着桌角的手机发呆,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许久。
篝火燃尽的那一晚,是所有情绪爆发的终点,也是两人关系彻底僵住的起点。
那之后的整整一周,她们各自待在自己的家里。
没有一条微信,没有一通电话,连朋友圈的动态都刻意避开了彼此的痕迹。
周诗末其实找过她好多次,微信对话框里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发来几句问候。
可沐甜瑶每次看到提示,都直接划走消息,要么盯着输入框半天,最终还是按下了返回键。
一味地躲避,一味地退缩。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明明是自己亲手设下了重逢这盘棋,挤进娱乐圈,站到能被周诗末看见的高度。
制造无数次看似偶然的相遇,把失联多年的人重新拉回自己的世界。
可等到真的面对面,真的把所有心事摊开,最后选择逃避,推开,把距离拉得越来越远的,还是自己。
这段十几年的感情里,到底是谁先放了手?
到底,是谁错了?
————
北城
傅以禾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走路时膝盖还带着点不便。
她被几个手下簇拥着,穿过一片空地。
“傅总,这边走。”一个手下拨开挡路的钢筋,露出后面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窄道。
傅以禾眯了眯眼,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发丝。
她顺着窄道往里走,视线扫过那些歪斜的房屋。
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砖块,窗户玻璃早就碎光了,只剩下框架。
“怎么样,我找的这地方?”李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她靠在一截还算完整的门柱上,脚边堆着几块刚捡来的木板,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见傅以禾看过来,就指了指周围,“够隐蔽吧?”
“隐蔽是挺隐蔽,就是这地方……跟乞丐窝似的。”傅以禾扯了扯嘴角,扫过旁边一间屋顶塌了大半的屋子,
“你确定这墙不会半夜塌下来,把我们埋里头?”
“放心,真塌了,我第一个把你刨出来,再给你上三炷香拜一拜,保证让你死得体面。”
“去你的!”
“哈哈,不逗你了。”李雪直起身,往旁边挪了两步,
“这破屋就是个幌子,我带您去别处转转,看看真正的地方。”
傅以禾挑了挑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跟在李雪身后,手下们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了没几步,傅以禾忽然注意到脚下的路。
看似杂乱的碎石堆里,有几块明显被人清理过,露出下面还算平整的水泥地,显然是李雪提前派人打理过的。
“倒是比我想的用心。”她低声说了句。
李雪听见了,回头冲她笑了笑:“那是,给您办事,不得上点心?”
“说起来,您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我还以为……您还在病房里跟顾盟主蹭吃蹭喝,培养感情呢。”
傅以禾当即嗤笑一声,抬手理了理衣襟:
“别提那个女人,跟她待在一起,我怕半夜睡着觉,就被她干掉了。”
“表面上跟我约法三章,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算计我呢。”
李雪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那倒是,顾盟主那人,看着磊落,心眼多着呢。”
她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到了,您请进。”
傅以禾抬眼望去,门后是条长长的走廊。
虽然积了厚厚的灰尘,但两侧的墙壁居然是干净的。
甚至能看到上面隐约有欧式花纹的痕迹。
她往前走了两步,拂过墙壁,指腹沾了层灰,却也摸到了那浮雕纹路。
“这地方……以前是座教堂?”
“您眼光真是毒,一看就准。”李雪跟在身侧解释,脚步不停,径直推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
“据我推断以前这里的人都是信神的。”
门后的景象让傅以禾愣了一下。
那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墙角的壁炉造型典雅,只是里面堆满了杂物。
最让人意外的是,地上铺着的地毯虽然旧了,却没怎么破损,只是被灰尘盖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李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除了灰多点,这地方比外面那些破屋强多了吧?我让人把窗户都加固了,再换几盏灯,住起来跟别墅似的。”
傅以禾没接话,她走到壁炉前,弯腰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相框,拂去上面的灰。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黑袍的神女,背景就是这个大厅,只是那时的大厅窗明几净。
她把相框放回原处,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李雪,忽然问道:“我女儿呢?怎么样了?”
李雪脸上的笑容淡了点,语气也正经起来:“挺好的,在后面的小屋里待着,有人看着,没乱跑。”
她知道傅以禾对这个女儿的心思复杂,没敢多说,只补充了句,“吃的喝的都备齐了,您放心。”
傅以禾“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像是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尘土的气息。
“你最近在研究什么?”
李雪眼睛亮了亮:“您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的那瓶药剂吗?”
傅以禾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她眉头一皱:“不在我身上……。”
“您受伤住院那段时间,我怕药剂丢了,就顺手收了起来,后来……我自己用了。”
“你用了?你给谁用了?谁准你擅自动的?”
“您又不打算用它对付顾盟主,放着也是白白浪费。我找了个患滞痛症的实验体,给他注射了半支,您猜最后是什么结果?”李雪丝毫不怕她的威压,反而卖着关子。
傅以禾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缓步走到一张蒙着布的沙发旁,一把扯掉布单,灰尘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她坐下,交叠起双腿,受伤的膝盖微微抬起,显然是不想让它受力。
“少卖关子,说,怎么样了。”
李雪压下心底的狂喜,开口:“那支药剂,我本来就没跟你说全,它的底子是神经干预类的致驯剂,原本只能让人短时间服从指令,时效撑死也就两个钟头,药效过了就会彻底清醒。”
“可那实验体本身就带着滞痛症的病毒,我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把药剂和他血液里的病毒做了微量融合注射。”
“那家伙现在跟野狗一样,我让他跪他就跪,让他学狗叫他就叫,让他撞墙就撞。”
“最关键的是……时效没了,是永久的。”
傅以禾瞳孔微微收缩,反复确认般开口:“永久?不管下达什么指令,都会无条件服从,再也不会有清醒的那一刻?”
“对,一丝不差。”李雪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她往前一步,周身散发着偏执的狂热,
“我守了他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每一道指令,他都执行。”
“人这东西,最复杂的就是大脑,可我这药剂,不是粗浅的麻醉神经,也不是粗暴的摧毁意识,是顺着滞痛症病毒侵蚀神经的路径,把指令一点点刻进大脑最核心的意识层,把属于人的自主判断,反抗欲,自我认知,彻彻底底抹除干净,只留下执行指令的本能。”
“你可以说它违背人性,也可以说它解构了人类所谓的自由意志,可事实就是,它做到了千百年来无数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彻底掌控一个人的大脑,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绝对听话的工具。”
傅以禾怔怔地听着,原本交叠的双腿缓缓放平。
她从没想过李雪能把药剂研究到这个地步,更没想过,这个看似疯癫的女人,真的触碰到了人类意识最核心的禁区。
“既然效果这么好,你能不能再赶制一批?不用多,够我们用就行。”
“哦?”李雪挑眉,轻笑一声:“你想拿这些药剂,做什么用?”
傅以禾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斑驳的天花板,说道,
“几天后就是轮船盛会了,我啊,想添点大大的乱子。”
“好想法,够狠。”李雪拍了拍手,眼底满是赞同,“我实验室里还剩不少半成品原料,连夜调配的话,明天一早就能出十支成品。”
“正好,参观完这里,我带您去看看那个实验体,让您亲眼瞧瞧药剂的效果,绝对让您满意。”
傅以禾点头,站起身。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
原本欧式雕花的墙面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灰色的古旧砖墙。
墙角还长着青苔,空气中的尘味里,混进了香灰味。
傅以禾皱着鼻,心里泛起疑惑,刚想开口询问,李雪已经推开了一扇虚掩的木门。
根本不是什么实验室,也不是关押实验体的房间。
而是一座破败的佛庙。
木质佛龛立在正中央,上面的佛像落满了灰,金漆剥落得只剩几点。
供桌倒在一旁,香灰堆了厚厚一层,几支断香躺在桌上。
傅以禾眼神里满是错愕:“你不是跟我说,这里是信神的教堂吗?怎么会藏着一座佛庙?”
“我是真不清楚。”李雪一脸无辜,
“找这块场地的时候,只发现了前面的教堂和仓库,这佛庙藏在最深处,我也没动过。”
目光扫过供桌上那只布满灰尘的签筒。
竹制的筒身裂了一道细缝,里面全是签子,被灰蒙住了原本的颜色。
她忽然来了兴致,转头看向傅以禾:“反正都来了,要不要抽一支签?”
“看看你几天后轮船行动的运气,是顺是逆,也算图个心里安慰。”
傅以禾盯着那只灰扑扑的签筒,原本没什么兴趣。
可一想到那天轮船的变数,有点好奇。
她抿了抿唇,走到供桌前,拂去签筒表面的浮灰:“行,就抽一支,看看计划顺不顺利。”
摇了三四下,一支签子掉在青砖地上。
傅以禾弯腰捡起,拂去签面上的灰,漆黑的字迹清晰地印在上面。
下签,诸事不顺,谋事多阻,风波骤起。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雪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即笑出了声:
“看来老天爷都不看好你,轮船这事,怕是没那么顺利呢。”
“别笑。”傅以禾瞪了她一眼,将这支下签塞回签筒,用力按了按,
“肯定是刚才没摇好,不算数,我再来一次。”
再次晃动签筒,手腕用的力气比刚才更大。
签子碰撞的声音更响,又是一支签直直掉落。
傅以禾飞快捡起,擦去灰尘,眼底的期待瞬间垮掉。
还是一模一样的下签,连批语都分毫不差。
“艹,你大**!”
李雪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在佛堂里骂街,你这是嫌霉运不够多?”
傅以禾彻底恼了,却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带着点可爱的愠怒。
她把这支签狠狠拍在供桌上,伸手抓起两支下签,塞到李雪手里,皱着鼻子道:
“你拿着,我再摇最后一次,这次肯定能抽到好签!”
李雪捧着两支下签,乖乖站在一旁,看着傅以禾第三次晃动签筒。
这一次傅以禾摇得签筒都快脱手。
一支签应声落地。
她蹲下身捡起,看清字迹的瞬间,脸色彻底黑了。
依旧是下签!
“三次了,全是下签,要不算了吧?”李雪收了笑,拉了拉傅以禾的胳膊,
“别跟这破签筒置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