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情故纵》九岁纯欲小妈

415、Chapter 345 我喜欢你 什么脏了？

　　周诗末那样的人，身边怎么会缺优秀的伴侣？

　　那个女人有钱有地位，还能对周母这么好，比自己强多了。

　　诗末姐姐……她应该会幸福的吧？

　　“瑶瑶？瑶瑶？”

　　周母见她半天没应声，眼神发直，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怎么了？是不是阿姨话说多了？”

　　那一点带着老人体温的微凉触感，让沐甜瑶拉回神。

　　她眨了眨眼，“没事阿姨，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点工作上的事，走了下神，您别担心。”

　　周母见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唇瓣也抿得紧紧的，还以为是自己话说多了让孩子觉得闷，便想收住话头再叮嘱几句关心的话。

　　刚张了张嘴，沐甜瑶已经先一步抽回了被她握着的手。

　　“阿姨，我先走了。”

　　沐甜瑶甚至没敢再看周母的眼睛，脚步已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周母愣在轮椅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她实在想不明白，刚才还好好说着话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连一句完整的道别都没有，急着要走。

　　院子里，周诗末刚把最后一摞柴码齐，直起身捶了捶腰。

　　堂屋的布帘被掀开，沐甜瑶踉跄着冲了出来，原本就崴伤的脚踝受力不均。

　　周诗末想都不想地冲过去，伸手想要去拉沐甜瑶的胳膊，嘴里刚喊出一个“瑶瑶”。

　　对方猛地往旁边偏了偏身子，避开了她的触碰，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往周家院门的方向冲。

　　周诗末确信自己没看错，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是失望和厌恶。

　　到底是怎么了？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跟母亲聊得那么开心……。

　　哪里惹到她了吗？

　　周诗末没有立刻追上去。

　　一来是摸不透沐甜瑶突然闹脾气的缘由，盲目追上去只会让两人都尴尬。

　　二来她总觉得问题出在刚才堂屋里的对话上，母亲大概率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才让沐甜瑶受了刺激。

　　压下心头的不快，周诗末转身快步走进堂屋。

　　周母还坐在轮椅上，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

　　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诗末……瑶瑶怎么了？她怎么突然跑出去了？”

　　“妈，您别急，她可能是想起什么急事，一时没来得及跟您说。”周诗末走到轮椅旁，语气沉了几分，

　　“刚才您和瑶瑶都聊了些什么？她好像……有点不开心。”

　　“没……没聊什么啊。”周母也一头雾水，皱着眉努力回想，

　　“就聊了聊她外头的工作，后来……后来就提了一嘴你两年前带回来那个姑娘。”

　　“谁知道一提那个，她就突然变了脸色，说要走，我连话都没说完呢她就冲出去了。”

　　“两年前？哪个姑娘？”

　　周诗末瞳孔一缩，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就是两年前你带回来那个姑娘啊。”周母比划了一下，

　　“叫什么来着？你当时跟我说是你上司，挺漂亮的，对我也上心，你俩又聊得亲近，我以为是你对象呢，怎么……你忘了？”

　　周诗末瞬间就捋清了前因后果。

　　沐甜瑶跑出去的所有委屈。

　　那孩子本就因为自己那句“当妹妹”的话红了眼眶，又被母亲无心的一番话戳中了最敏感的心事，把两年前只是顺路探望的同事，当成了自己的心上人。

　　积攒了一路的不安，忐忑，暗恋的酸涩，瞬间全都炸了开来，才会那样地跑掉，连脚踝的伤都顾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蹲下身平视着坐在轮椅上的母亲，

　　“妈，您误会了，我跟御冰根本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就是工作上的同事，私下里算聊得来的知己罢了。”

　　“她不是只跟我回过老家，我们部门好几个同事，她都上门拜访过，就像沁池，她去年还拎着水果去沁池家里做客，她母亲跟您一样，都喜欢得不行。”

　　周母脸色难看下来，“你看我这脑子，人老了记性差，竟把这些都搅和到一起了……。”

　　“我还以为那姑娘是你上心的人，方才跟瑶瑶说的时候，还添油加醋说你们关系不一般，我……我这张嘴，真是闯祸了。”

　　她想起了一些旧事。

　　沐甜瑶从七八岁就黏在周诗末身后，那喜欢，全村的长辈都看在眼里，本是盼着两个孩子好，反倒弄巧成拙。

　　“是妈错了，妈不该乱说话，你快去追瑶瑶，跟她把话说清楚。”

　　周诗末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起身时眼底的焦躁早已压不住，却还是温声安抚：“妈，不怪您，是我没提前跟您说清楚，这事怨我。”

　　她顿了顿，想起沐母说的聚餐，开口道，“沐阿姨刚才还让您过去一起吃晚饭，邻里亲戚都在，热闹，您要是愿意，就让张婶推您过去，我先去追瑶瑶。”

　　“我不去了。”周母连忙摇头，摆着手催促，“你赶紧去追瑶瑶。”

　　“知道了妈，我这就去。”周诗末最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堂屋，往周家院门走去。

　　她知道沐甜瑶脚崴了，跑不快，肯定没走出多远。

　　可越是这样想，心里的慌意就越重，生怕她那倔脾气上来，再把伤脚扭得更重。

　　果然，没跑出去五十米，就看到了前方那个单薄的身影。

　　沐甜瑶走得极急，右腿不敢用力，只能靠着左腿勉强往前挪。

　　“甜瑶！等一下！”

　　周诗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前方的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脚踝的刺痛瞬间窜上来，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微微弯曲，眼看就要朝着地面扑下去。

　　周诗末已经冲到了身后，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

　　沐甜瑶被抱在怀里，挣扎了两下，根本挣不开，只好放声痛哭。

　　太狼狈了。

　　狼狈到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想让周诗末看见自己这副丢人的模样。

　　周诗末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再次跑掉。

　　说话时，鼻息正喷在耳廓，“是不是我妈说什么让你生气了？”

　　“你别往心里去，我可以解释，真的，所有事都能跟你说清楚，你别躲着我，别不理我好不好？”

　　沐甜瑶摇了摇头，“不用解释，我知道的。”

　　“你知道？”周诗末愣了愣，很不解。

　　她以为沐甜瑶是误会了自己和唐御冰的关系。

　　可对方说知道，是知道什么？

　　知道那只是同事知己？

　　还是知道自己根本没那个心思？

　　她微微侧头，想看清沐甜瑶的脸，却只看到她湿透的发梢和侧脸。

　　“你知道什么？甜瑶，你看着我，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沐甜瑶依旧不肯抬头，只是重复着那两个字：“知道。”

　　周诗末皱着眉，以为沐甜瑶是真的听清了自己和母亲的解释，是真的明白自己和唐御冰毫无暧昧，便不再执意追问，想着先把人安抚好，再慢慢说开。

　　她松开环着腰的手，转而扳过沐甜瑶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四目相对。

　　沐甜瑶的眼睛哭的又红又肿，模样可怜到极致。

　　那些因为原生家庭产生的对感情的恐惧，在这双哭红的眼睛面前，全都变得不堪一击。

　　说不清是心疼，是怜惜，还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愫彻底翻涌上来。

　　这一刻，周诗末有个十分大胆的想法，想抱住她，亲吻她，咬住她……。

　　唇瓣张开，积攒了所有勇气的话语冲至嘴边，只吐出两个字：

　　“我喜……。”

　　“回家吃饭吧。”

　　沐甜瑶不等那后半句话落地拿手背擦了擦眼角，顺势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打断了那句未说完的告白。

　　被这么一打岔，所有的情绪瞬间散了。

　　周诗末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扶着她的胳膊，顺着她的脚步往沐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周诗末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脑子一刻不停地转着。

　　自己刚说出“我喜”两个字的时候，沐甜瑶为什么会突然打断？

　　是真的没听见，只是刚好想起吃饭的事，无意之举吗？

　　还是她听清了，故意岔开话题，不想听自己把话说完？

　　之前沐甜瑶对着她剖白心意的时候，眼神那么真诚，眼泪那么滚烫。

　　如今自己终于放下所有顾虑，想要回应这份喜欢，想要把藏了这么久的心意说出来。

　　沐甜瑶要是真的喜欢自己，应该会很高兴。

　　会认真听完才对，怎么会突然打断呢？

　　她在心里反复推演。

　　一会儿觉得是自己太敏感。

　　沐甜瑶刚哭完，情绪还没平复，只是单纯惦记着家里的饭菜，根本没留意自己没说完的话。

　　一会儿又忍不住揪着那瞬间的打断不放。

　　怀疑对方是听到了，却因为之前自己说“把她当妹妹”的话伤了心，不想再面对这份迟来的告白，甚至已经打算放下了。

　　来来回回的纠结，让她的眉头一直蹙着，脚步都慢了半拍，连沐甜瑶偶尔偏头看她，她都没察觉。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走回沐家院子。

　　院子里的亲戚们已经摆好了桌椅。

　　土灶里的柴火还燃着，飘出腊肉，野菜和米酒的香气。

　　热闹的谈笑声冲淡了些许两人之间的沉闷。

　　沐甜瑶松开她的手，走到母亲身边，低着头帮着端菜摆碗，刻意避开和周诗末的对视。

　　周诗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却也只能压下所有情绪，走过去帮着招呼亲戚，端汤递碗。

　　晚饭吃得安安静静。

　　周诗末没什么胃口，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坐在对面的沐甜瑶。

　　对方低着头吃饭，小口小口地嚼着，偶尔被亲戚问起城里的事，才浅笑着回应两句。

　　全程没和她有过一次眼神交汇。

　　好不容易等到晚饭结束，亲戚们聚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周诗末深吸一口气，走到沐甜瑶身边，带着几分期待问：“甜瑶，吃完饭要不要去村里逛逛？晚上村里有活动，挺热闹的。”

　　问出这话时，她莫名害怕被拒绝，但想找个独处的机会，把没说完的告白讲完。

　　可又被之前的打断弄的总觉得一旦开口，就会被拒绝。

　　会看到沐甜瑶冷漠或者逃避的眼神，会把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彻底搞砸。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是周诗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

　　她以为沐甜瑶会找借口推脱，说脚疼，说累了，说要陪母亲。

　　可对方只是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好啊，正好好久没回来，想看看村里晚上的样子。”

　　周诗末有些反应不过来，嘴角往上扬了扬，又怕被对方看出来，赶紧压下去：“那我等你换双舒服的鞋子，你的脚还疼，别穿硬底的。”

　　等沐甜瑶换好软底的布鞋走出来，周诗末立刻上前，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避开她崴伤的右脚，慢慢朝着村子中心的空地走去。

　　大山里的夜晚来得格外沉。

　　村子中心的晒谷场上，已经燃起了好几堆巨大的篝火，穿着刺绣百褶裙，戴着银饰的姑娘们手拉手围着篝火转圈跳舞。

　　有人抱着芦笙坐在篝火边吹奏，还有老人坐在一旁的石墩上，烤着玉米和糍粑。

　　几个半大的孩子拿着小火把，在人群外围追跑打闹。

　　周诗末扶着沐甜瑶，找了个离篝火不远的石凳坐下，石凳被火烤得温热，刚好驱散身上的寒意。

　　沐甜瑶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转圈跳舞的人群上，眼神微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诗末坐在她身侧，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该如何开口。

　　是该先解释，还是该直接再说一次告白，还是该……。

　　“姐姐。”

　　沐甜瑶叫了声。

　　周诗末眼睫一颤，“嗯？”

　　沐甜瑶没看她，目光追着远处跑跳的孩子，眼底很羡慕，

　　“看到她们这么高兴，真的好羡慕。”

　　“小时候总盼着快点长大，盼着能像你一样，走出大山，去看外面的世界，觉得长大了就什么都好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可真长大了才发现，还是小时候好。那时候不用怕被人嫌弃，不用戴着面具过日子，喜欢谁就敢拉着谁的手说一辈子，不用考虑身份，不用考虑圈子，更不用怕自己配不上。”

　　周诗末心头一紧。

　　她在暗示什么？

　　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在这里影射。

　　她们现在重逢后的处境，沐甜瑶是在用这些话来试探她的心意吗？

　　还是借着自己的处境，来替她自己诉苦？

　　“小时候的日子，确实干净。”

　　“是啊，干净。”沐甜瑶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更苦了，“那时候我总跟在你身后，喊你姐姐，说要嫁给你，那时候觉得，只要跟着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可现在……连站在你身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对方话已说到这个地步，再试探，再闪躲，再自欺欺人，都成了自讨苦吃的矫情。

　　“甜瑶……。”周诗末捉住她冰凉的手指，“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沐甜瑶微微侧头，那张小巧的脸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出几分脆弱。

　　周诗末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唇，明明已经酝酿了许久，面对沐甜瑶的注视，却忽然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

　　感受到她手指收紧，沐甜瑶垂下眼睫，“姐姐，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周诗末立刻松了手。

　　明明很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成了一句毫无用处的道歉。

　　蠢得想骂自己！

　　沐甜瑶揉了揉自己的手，有些勉强地笑了，“没关系，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

　　就是这一句包容的话，彻底冲垮了周诗末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她再也顾不上犹豫，顾不上害怕被拒绝，顾不上所有的顾虑。

　　“我喜欢你……之前说把你当妹妹，全是我骗你的，是我怕，是我懦弱，是我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对不起。”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周诗末的告白在这片喧闹里显得格外轻，恍若错觉。

　　按照沐甜瑶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

　　按照她无数次幻想过的画面。

　　此刻她应该高兴，应该哭，应该扑进周诗末怀里，告诉她自己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

　　可此刻，她的心里没有半分欢喜，只有惶恐，自卑，还有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

　　不配。

　　沐甜瑶觉得自己配不上周诗末。

　　配不上这份干净的喜欢。

　　周诗末那样的人，身边应该站着和她一样干净，一样优秀的人，而不是自己这个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被各种规则裹挟，满身疲惫的人。

　　她甚至偏执地觉得，周诗末心里一定有喜欢的人，就是那个被周母提起的女人。

　　刚才的表白，不过是同情，不过是愧疚，根本不是真心。

　　周诗末见她久久不说话，脸上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僵硬的神色和躲闪的目光，心里的期待一点点沉下去。

　　她以为沐甜瑶会开心，会回应。

　　可对方在沉默啊！

　　“是不是……我吓到你了？如果你觉得为难，就当我没说过，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不逼你，你别躲着我就好。”

　　沐甜瑶知道自己不该沉默，不该让周诗末难过，可那些自卑的念头死死缠着她。

　　让她再也做不到小时候那样，敢爱敢恨，敢直白地说欢喜。

　　只能逼着自己，把最不堪的一面摊开。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开口坦白：“我不是不想回应，我是……我已经脏了。”

　　周诗末愣住了。

　　脏了？！

　　脑子里闪过各种被拒绝的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句脏了是什么意思。

　　是气话吗？还是在暗示什么？

　　是在抱怨自己让她等太久了？

　　还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她慌了神，伸手想去碰沐甜瑶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什么脏了？甜瑶，你好好说话，别吓我。”

　　“我说我脏了！”沐甜瑶提高了声音，眼里满是自我厌恶，

　　“不是你想的那种脏，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是被污染了，从里到外，都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