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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Chapter 343 重逢的占有欲 我不会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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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诗末一直留意着沐甜瑶的情绪变化,似乎有些心事。
趁着走到一段相对平缓的路面,她主动开口询问:“甜瑶,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沐甜瑶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就是觉得……好久没回来,山里的路都变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路还是那条路,只是太久没走,连带着记忆里的模样都模糊了。
就像她和周诗末之间隔着的那些年,让一切都显得生疏又遥远。
周诗末侧过头看她:“路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的。”
沐甜瑶望了望身旁的灌木丛,又快速垂下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是吗?可能是我变了,才对任何事物都觉得……陌生了吧。”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指动了动,不是松开,而是拢了拢。
“变是变了,不过还是可爱。”
可爱?
真是很久没听到这样的评价了。
沐甜瑶耳根有点发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沉默了几秒,“……都多大了,还可爱什么?”
“再大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在一起,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这话换谁听了都有点小感动。
可沐甜瑶有点酸涩。
为什么要让她永远是小孩子?
她不想只做一个晚辈,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妹妹……。
周诗末没察觉,重新牵起她的手走了一会儿。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间的气温比镇子里低得多,寒意穿过层层树影,顺着衣领往里钻。
周诗末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拉着她拐进了一片茂密的松林,稍稍挡住了一些风,
“快到了,再爬一小会儿就到村口了。”
“嗯,好。”沐甜瑶缩了缩脖子。
长途奔波加上脚上的伤痛,让她此刻格外期盼能快点到地方。
周诗末显然注意到了,她挽着自己的胳膊时不时收紧,“是冷吗?”
“有那么一点点。”沐甜瑶往周诗末身边靠了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一点暖意。
周诗末意识到她是真的冷。
停下步子,脱下围巾,绕在沐甜瑶的脖子上,“再忍忍,快到了。”
围巾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沐甜瑶动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能把脸埋进围巾里,含糊地说了声,“谢谢。”
“和我还要说谢?傻瓜。”
听到“傻瓜”这两个字,沐甜瑶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在黑夜里,周诗末看不清。
沐甜瑶觉得周诗末就是这样,永远把自己当小孩,永远用这种带着宠溺的语气对待自己。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妹妹的身份。
总之,就是离对方的妻子和爱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周诗末并没有发现她的情绪,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山顶上稀疏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
可沐甜瑶明显有些坚持不住了,脚又疼,身子又冷。
她下意识地把身体重心更多地压在被周诗末牵着的那只手上。
周诗末早察觉到了。
身旁人一直在喘气。
刚才还能偶尔搭句话,现在只剩沉默。
她停下脚步,侧头看过去,
“甜瑶,我们休息一下吧。”
“不用,都……都能看到村口的灯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沐甜瑶说话时气息不稳,还试着往前走了半步,脚踝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疼,让她踉跄了一下。
周诗末赶紧扶稳她,眉头蹙得更紧了:“别硬撑。”
她蹲下身,没等沐甜瑶反应,已经撩起她的裤脚。
原本只是微红的脚踝,此刻肿得不行。
“你看,都肿成这样了,再走下去该伤着骨头了。”
沐甜瑶看着自己的脚,也愣了愣,刚才光顾着咬牙忍,倒没细看。
这会儿被周诗末一提,那股疼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她抿了抿唇,没再反驳:“麻烦你了。”
周诗末扶着她往旁边挪了挪,找到块被山风扫得干干净净的大青石。
“慢点,坐下休息一下。”她小心地托着沐甜瑶的腰,等她坐稳了,才直起身,把行李箱往石头边一放。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蹲回沐甜瑶面前,指尖悬在她脚踝上方,没敢碰,只是借着光仔细看。
“比刚才肿得厉害多了,怪我…,早知道刚才就该多休息,而不是一直赶路。”
“不怪你。”沐甜瑶把脸转向另一边,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点闷,“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行李箱,“那个……箱子侧袋里有矿泉水,能帮我拿一瓶吗?有点渴。”
周诗末应了声“好”,转身去开行李箱。
拉开拉链后,在侧袋里摸了摸,掏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她没有直接递给沐甜瑶,而是先拧开瓶盖,才递过去。
沐甜瑶接过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
甘甜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一路的干渴,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放下水瓶,目光落在周诗末身上,看着她正弯腰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和记忆里那个抱着笔记本电脑,扎着麻花辫的姐姐渐渐重合,又有些不一样。
周诗末处理好行李箱,重新走到沐甜瑶身边坐下,和她并肩靠着大青石。
山间的风似乎小了些。
她看对方手中的矿泉水没盖盖子,正要开口提醒,山里灰大,甚至虫子掉进去就不好了。
结果才发现……。
哦!盖子还在自己手上呢。
周诗末将矿泉水盖子递给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其实我前两年回来过一次。”
沐甜瑶拧盖子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那次回来待了三天。”周诗末说着,视线望向远处村落的方向,
那里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温柔。
“村里的房子还是老样子,我当时就想着,出钱把村里的房子都翻新。还想着跟镇政府申请修路,按乡村公路的标准来,拓宽路面,加固路基,再装几盏路灯,晚上走也安全。”
沐甜瑶没说话,只是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紧了紧,瓶身被捏出轻响。
她心里想的不是周诗末说的翻新房子,修路有多麻烦,也不是要花多少钱。
而是那句。
我回来过一次。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周诗末已经回来过了。
“申请流程我也打听清楚了。”周诗末没注意到她的心思,自顾自往下说,
“先是向村委会提交书面申请,附上修路和房屋翻新的初步方案,预算,还有村民的意向调查。”
“村委会审核通过后,再上报镇政府的乡村振兴办公室,她们会派工作人员下来实地考察,评估项目的可行性。之后还要公示项目计划,征求村民意见,没问题了才能立项,后续还有招投标,施工监管这些环节,不算复杂,但也得一步步来。”
“我把这些想法跟村里的长辈们说了,还算了大致的费用,我说所有开销都由我来出。可她们听完都说没必要。”
周诗末望着沐甜瑶,眼神里满是探究,像是想从她这里找到答案:“我实在想不通,明明是能让日子变好的事,她们怎么就不愿意呢?”
“我后来想了想,大概是她们一直抱着一种底层的思想吧。”
“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愿意去改变,也不想通过自己的劳动和行动让日子变得更好。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无所谓的心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自然也就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
“你说,路修好了,进出方便,山里的特产能运出去,外面的人也能走进来,说不定还能搞点农家乐,采摘园,大家的收入也能多些。房子翻新了,住着舒服,也安全,多好的事啊。”
沐甜瑶终于抬起头,迎上周诗末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周诗末预想中的认同,也没有不解,只是带着一种怅然。
“其实现在这样挺好的。”
周诗末愣了,“挺好的?”
“嗯。”沐甜瑶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脚下的石阶,
“我宁愿一直留在这里,和这些山。这些树,这些老房子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我甚至宁愿你当初没有出钱,没有告诉我山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没有让我想去看看更多的东西。”
这话完全超出了周诗末的预料。
她刚才提起修路和翻新房子的事,不过是想吐槽一下长辈们的封建和思想落后。
如果当年路能修通,这次回来,沐甜瑶就不用走这么难走的山路,也不会扭到脚,更不会在这里受冻。
山间的风又起了,卷着一丝寒意,吹得沐甜瑶的头发轻轻飘动。
她对上周诗末诧异的目光,有太多话想说。
周诗末定了定神:“外面的世界……不好吗?”
沐甜瑶苦笑了一声,“外面的世界当然很好。它吸引我,诱惑我,让我对生活有了更多的期待和想象。”
“让我知道,人生不仅仅只有一种可能。”
“那为什么……?”周诗末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她隐约感觉到沐甜瑶话里有话,像是在隐喻什么,却没有挑明。
“一定要我把话挑明吗?”
“……如果可以的话。”
“呵…,我一直到现在都恨你!十分的恨你!
“恨我?”
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周诗末再度开口,“为什么?恨我什么?”
连珠般的追问,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后退了半步,像是想拉开一点距离,又像是想让自己能更全面地看清面前的人。
“恨你什么?恨你不告而别!”
沐甜瑶哭了。
她想起以前,那段日子等的太艰难了。
自打进了城读书,她就再没见过周诗末。
日日拼命读书,总觉得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再见到那个人。
可这份期盼,终究落了空。
唯一的交集,只有每月准时出现的邮差,递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里没有一个字,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钱,够她交学费,够她生活。
可这些,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一个字都不愿写,甚至连一面,都不肯见我?”
“对不起……。”
周诗末像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个问题。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要联系沐甜瑶。
只是每次拿起笔,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那时候她刚创业,公司资金链紧张,每天被各种报表和合同压得喘不过气,住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白天跑客户,晚上啃着泡面改方案,累得沾床就睡。
她怕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沐甜瑶知道,怕自己给不了她承诺的未来,更怕自己所谓的榜样身份,会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对不起?周诗末,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抵消我这么多年的等待吗?!”沐甜瑶嘶吼。
她曾经一个人面对高考,一个人看考场,一个人填志愿。
考上最好的戏剧学院那年,她捧着那本录取通知书,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周诗末。
可到最后,连送录取通知书上门的快递员都比周诗末让她觉得亲切。
“你说得对,一句对不起太轻了。”周诗末低下了头,语气里满是愧疚,
“可这些年,我从来没忘记过你,日夜都记挂着。至少……至少我们现在重逢了,不是吗?”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沐甜瑶抹了一把眼泪,自嘲地笑了笑,“遇见了又怎么样?重逢了又能改变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可你呢?你只给我寄钱!连一张纸条都没有,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我拿着那些钱,就像拿着你甩过来的施舍,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她带着撕心裂肺的控诉,
“我以为你是嫌弃我了,嫌弃我出身不好,嫌弃我黏人,所以你才躲着不见我,对不对?”
周诗末从没想到,沐甜瑶心里藏着这么多不安。
原来这么多年,自己所谓的努力和苦心,在对方眼里竟然变成了冷漠。
“不是的……甜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从来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不见了?你现在说不会离开我了,可你当初为什么要走?”
“你太自私了!你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等你?有没有问过我,这么多年的等待,我熬得多辛苦?”
周诗末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沐甜瑶说的太对了,归根结底是她太自私,自以为是为沐甜瑶好。
现在才明白对方真正想要的不是什么钱,不是什么安逸的生活,而是她在身边。
“对不起……甜瑶,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了,是我太害怕了。我那时候刚创业,公司随时都可能倒闭,我每天都活在焦虑里。”
“我想等我有能力回来找你。我以为那样才是对你好,却没想到……却没想到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沐甜瑶的眼泪早就流干了,从最初的控诉变成了无力的呢喃,“你总以为你是为我好,可你知道吗?我最想要的,就是你在身边而已,哪怕你什么都没有。”
“够了……,甜瑶。”周诗末向前一步,弯下腰。
沐甜瑶没再推开她,任由她把自己揽进怀里。
“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告而别,不该……让你对我失望。”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认。但我现在真的不会再离开了,甜瑶,我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沐甜瑶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恨过周诗末。
那些所谓的恨意,不过是长久等待后的委屈。
是求而不得的不甘,是害怕再次被抛弃的恐惧。
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间的风都似乎停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沐甜瑶才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再离开了?”
“真的。”周诗末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重复了一遍,像是怕自己还不够诚恳,“真的,比珍珠还真。”
她起身,轻轻拉起她的手,“我们还要一起走好多好多年路呢。我不会再离开你,永远不会。”
这话真的跟情话一样。
沐甜瑶真觉得对方说的这句话不像是对亲人和妹妹说的。
更像是对爱人。
不知道为什么,脸颊泛起一阵热意。
“走吧,我们回家。”周诗末拉着她站起来。
好在脚腕似乎消肿了些,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山间的夜色更浓了。
两人继续赶路。
村口的灯光显得愈发清晰,像是在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沐甜瑶在想,重逢了不好吗?
对方还说以后都不会离开自己了。
可为什么,心还是有点难受呢?
她看着两人握着的手,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太脏了……!
脏的不是周诗末的手。
而是自己的手,还有整个身子……。
为了这次重逢,付出了多少,忍受了多少,只有沐甜瑶自己知道。
为什么选择加入娱乐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久,终于进入了村子。
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周诗末拉着沐甜瑶的手,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前走。
路过沐家的院子时,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沐甜瑶,眼神温柔:“先去看看阿姨吧?她知道你回来,肯定很高兴。”
沐甜瑶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盏熟悉的红灯笼,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她点了点头:“嗯。”
周诗末牵着她,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热闹得很,来了不少亲戚。
老槐树下,沐母正坐在石凳上等着,看到两人走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诗末,瑶瑶,你们可算回来了!”
沐甜瑶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挣脱周诗末的手,扑进沐母的怀里,喊了一声“妈”,眼泪又掉了下来。
沐母拍着她的后背,也是一脸欣慰的泪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就是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好好吃饭吧?”她拉着沐甜瑶往屋里走。
目光扫到她微微跛着的脚,眉头立刻蹙起来,“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脚怎么了?”
周诗末刚把行李箱拎到墙角放好,闻言快步走过来。
她自然地接过话头:“阿姨,路上山路滑,瑶瑶不小心扭到脚踝了,肿得还挺厉害,您这有没有活血化瘀的药膏或者药酒之类的?”
“有有有!”沐母一拍大腿,连忙松开沐甜瑶的手,转身就往堂屋西侧的厢房走。
脚步匆匆的,褂子下摆都随着动作晃起来,“我那存着一瓶老药酒,是瑶瑶大姑去年给的,专治跌打扭伤,效果好得很!”
“你快扶瑶瑶到炕边坐下,别总站着,我立马去拿!”
“妈,您慢点,别急。”沐甜瑶想喊住她,却见母亲已经掀开门帘进了厢房,背影都透着焦灼。
周诗末伸手扶着沐甜瑶的胳膊,指尖托着她的腰:“听阿姨的,先坐下歇歇。”
沐甜瑶被她触到的地方泛起一阵热意,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周诗末稳稳扶住。
“小心点,别再崴着。”周诗末的声音就在耳边。
她只好顺着对方的力道,在炕沿边慢慢坐下。
院子里的亲戚们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几个七大姑八大姨围了过来,问话。
“瑶瑶这孩子,可算回来了!”
“这脚怎么还扭了?疼不疼啊?”
“是啊,山路难走,早说让你们等天亮再上来,偏要赶夜路。”
“看着肿得不轻,可得好好敷敷。”
周诗末站在一旁,笑着回应着亲戚们的关心,偶尔替沐甜瑶答上几句,应对得从容又得体。
她会接过三婶递来的温水,递到沐甜瑶手里。
也会在二姑问起城里的境况时,简单说几句,既不张扬也不敷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沐甜瑶坐在炕上,手里捧着温热的水杯,听着周诗末和亲戚们聊天,看着她偶尔侧头微笑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小时候。
周诗末也是这样,总能轻易融入她们家里的氛围,替她挡下那些过于热情的追问,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聊了约莫十几分钟,亲戚们渐渐散去,各自回到院子里打牌聊天,屋里安静了些。
周诗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沐甜瑶,轻声说:“你先待在这里歇着,我得回家看看我妈一趟,她知道我今天回来,肯定还等着呢。”
沐甜瑶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嗯,很快就回来。”周诗末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坐得安稳,才掀帘出去。
沐甜瑶望着门口晃动的门帘,心里空落落的。
水杯里的水渐渐凉了,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没过几分钟,沐母就拎着一个棕色的小瓷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
“来了来了,药酒拿过来了!”她快步走到炕边,把瓷瓶和棉布放在炕桌上,搓了搓手,
“来,瑶瑶,妈给你敷上,敷完就不疼了。”
“妈,不用了。”沐甜瑶连忙摆手,把脚往回缩了缩,
“我自己来就行,您快去院子里陪陪亲戚们吧,别让她们等着。”
“你自己哪能行?这药酒得揉开了才管用。”沐母说着就要去拉她的脚。
“真的不用,妈。”沐甜瑶坚持着,
“我自己慢慢敷就好,您快去忙吧,不然二婶她们该念叨了。”
她知道母亲向来好热闹,也看重亲戚情谊,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耽误了应酬。
沐母看着女儿坚定的样子,只好作罢,把瓷瓶往她面前推了推,叮嘱道:“那你小心点,别弄到眼睛里,要是揉不动就喊我,我就在院子里。”
“知道了,妈。”沐甜瑶点了点头,看着母亲转身走出屋子,才拿起桌上的瓷瓶。
瓷瓶入手微凉,上面还刻着简单的花纹,有点年代感呢。
她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酒气味扑面而来,带着草药的辛辣和醇香。
指尖沾了些药酒,刚要往脚踝上抹,动作却忽然顿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在山路上。
周诗末抱着她,说“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的画面。
那句话,那动作,温柔得像情人间的互动。
可她又是以什么身份说的呢?
是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年,她一直试图厘清自己对周诗末的感情,也想弄清周诗末对自己的态度。
小时候的童言无忌,长大后的渐行渐远,重逢后的试探与拉扯,还有那句的承诺……。
太乱了。
“姐姐,你怎么了?”一个软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沐甜瑶回过神,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棉袄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梳着两个小小的丸子头,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
正是二姑家的小女儿,乐乐。
“乐乐?”沐甜瑶收起思绪,对着她笑了笑,“你怎么过来了?”
乐乐迈着小短腿跑进来,爬到炕上,凑到她身边,小手指了指她的脚踝,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刚才听奶奶说你扭到脚了,疼不疼呀?”
“有一点点疼,不过没关系。”沐甜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姐姐要快点好起来呀。”乐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吃,吃了糖就不疼了,我上次摔倒了,妈妈给我吃糖就不疼了。”
沐甜瑶看着那颗粉色的糖果,心里一暖,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谢谢你,乐乐,真甜。”
“不客气!”乐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姐姐,你好久都没回来了,这次回来要住多久呀?能不能陪我玩呀?”
“我昨天还跟小伙伴们说,我有个当大明星的姐姐,她们都不信呢!”
“住到过完年再走。”沐甜瑶笑着说,“这段时间都可以陪你玩,你想玩什么?”
“我想玩过家家!”乐乐立刻兴奋地拍手,“我当宝宝,你当妈妈,好不好?”
沐甜瑶愣了一下,过家家这个词,太久远了。
小时候,她也总拉着周诗末玩过家家,每次都要当新娘,而周诗末,总是顺着她的意。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随即笑着点头:“好啊,那我们现在就玩。”
乐乐开心地扑到她身边,依偎在她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宝宝心愿”。
一会儿说要喝牛奶,一会儿说要听故事,模样可爱极了。
沐甜瑶耐心地回应着她。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周诗末走了进来。
她刚一进门,就看到炕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脚步放轻了些,怕打扰到她们。
乐乐看到周诗末,立刻从沐甜瑶怀里爬起来,跳下炕,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喊:“诗末姐姐!”
周诗末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乐乐,好久不见,又长高了。”
“是呀!”乐乐得意地挺起小胸脯,
“我都长到姐姐腰这里了!诗末姐姐,你要不要一起玩过家家?”
“瑶瑶姐姐当妈妈,我当宝宝,你…你也当妈妈好不好?”
“两个妈妈呀?”周诗末问。
乐乐:“嗯,我要有两个妈妈!”
周诗末看向炕上的沐甜瑶,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沐甜瑶的脸颊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
“好啊。”周诗末点了点头,顺着乐乐的意思,在炕边坐下,
“那宝宝想做什么?妈妈陪你。”
“我想让诗末妈妈给我讲故事!”乐乐立刻爬到周诗末身边,拉着她的手撒娇。
周诗末笑着应下,开始给乐乐讲故事。
她讲的是山里的故事,讲狐狸如何聪明,讲兔子如何可爱,语气抑扬顿挫,还时不时模仿动物的叫声,引得乐乐咯咯直笑。
沐甜瑶坐在一旁,看着周诗末讲故事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周诗末对待乐乐的态度,太过温柔,太过耐心。
那眼神里的宠溺,和小时候对待自己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候,周诗末也是这样,会给她讲城里的新鲜事,会耐心地听她说话,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
可现在,她也会对别人这样好了。
一股莫名的占有欲上来了。
沐甜瑶很想让周诗末只对自己好,只看着自己,不对任何人展露那样的温柔。
这种想法太过自私,可她就是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