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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Chapter 342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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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好东西?”
“忘了?唐扒皮的黑历史照片啊!看不看?”
南宫情冉立马来了精神:“当然要看!快拿出来快拿出来!”
龚沁池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还碎碎念:“别急别急,这照片藏得深,我得好好找找。”
“当年为了防唐扒皮追杀,我可是设了三层加密,还存了云备份呢!”
“这么夸张?防追杀的加密都用上了?”
“那可不!留这种照片可是要掉脑袋的!”
龚沁池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在相册文件夹里翻找,拇指在屏幕上反复划动,时不时啧一声,“奇怪,上次明明还在这……。”
“哦!找到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南宫情冉,指尖特意放大了照片。
那是张分辨率不算高的偷拍图,画面带着点模糊的颗粒感,却把主角的模样映得真切。
镜头里的少女趴在办公桌上,像是睡着了,脑袋歪向一边,额前的蘑菇头刘海乱糟糟地搭着,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大概是被偷拍时惊醒了,有只手挡住了半边镜头。
导致画面明显歪斜,还糊着圈动态的虚影。
南宫情冉戳了戳照片里那团虚糊的动态影子,明显能看出一只手飞快地往镜头前缩。
“这只手是……?”
还没来得及辨认,一旁的龚沁池已经迫不及待地指着那张睡颜,得意洋洋地介绍,“是不是很可爱?那时的唐扒皮还是个不起眼的小蘑菇头呢!”
南宫情冉盯着照片,没立刻评价,反到先笑了。
她觉得以前的唐御冰也太丑萌了吧?!
跟现在比简直是变化太大了!
眼睛变小不说,还在没有化妆的情况下变白了不少。
要不是脸颊上那颗痣,位置,形状都分毫不差。
她是真的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都要怀疑龚沁池是不是拿错了别人的照片来逗她了。
怕不是去动了刀子整容了吧?
南宫情冉看得太入神,连龚沁池凑过来的脑袋都没察觉,直到对方用胳膊肘怼了怼她的腰,才猛地回神。
“看傻啦?是不是没想到?”
“是挺意外的,难怪她死活不让我看。”
龚沁池嘿嘿一笑,继续往后翻,指尖滑动的速度不算快,特意留足了南宫情冉细看的时间。
还时不时停下来解说:“给你好好欣赏欣赏,当年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拍的。”
照片大多是十年前的样子,像素算不上高清,却把少女时代的青涩感拍得淋漓尽致。
南宫情冉越看越入神,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
唐御冰以前似乎很怕镜头?
几乎每张偷拍里都带着点慌乱。
要么低头挡脸,要么转头避开。
还有几张甚至是背影,能看出她正快步往前走,像是在躲避什么。
唯有一张例外。
就是龚沁池最后停下的这张。
“好啦,存货就这些,这是最后一张了。”龚沁池收回手指,屏幕骤然定格。
这张照片里,唐御冰的头发长了不少,刚好垂到肩头。
五官比之前立体了许多,褪去了大半青涩,已经能看出现在的轮廓。
嘴角还勾起,但不是笑意,更像是一种不屑。
仿佛早就察觉了偷拍,却懒得多做反应。
南宫情冉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猛地涌了上来。
这张图里的唐御冰,跟现在比就差了个狗啃似的刘海。
那刘海……说好听点是随性,说难听点是真的有点丑。
可越看这个刘海,南宫情冉的心跳就越快。
北城那个口罩女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摘下来的瞬间。
额前也是这样的丑刘海。
只是当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对方脸颊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吸引了。
根本没心思细看其他地方,更别提脸上那颗小小的,几乎被忽略的痣了。
南宫情冉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尖放大照片,仔仔细细地盯着唐御冰的眉眼。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眉眼间的轮廓和那个印象中的口罩女人简直如出一辙。
怎么会这么巧?
她想起不久前在餐厅里,自己还特意对比过唐御冰和记忆中口罩女人的模样。
只觉得完全不像。
可此刻看着这张旧照,那种莫名的重合感却越来越强烈。
是同一个人吗?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她们很久之前就见过了?
南宫情冉最有印象的是那个女人从楼梯口推了自己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可后来,那个女人又傻乎乎地赔了自己几十万。
那笔钱给得又干脆又痛快。
简直跟那啥结婚娶媳妇下聘似的,出手阔绰得离谱!
当时她还纳闷,这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就算摔成骨折,也犯不着赔这么多吧?
现在南宫情冉挺想去问唐御冰,是不是去过北城。
不行。
要是问了,唐御冰一追问,不就暴露龚沁池给自己看她黑历史照片这事了吗?
因为自己让沁池姐被唐御冰为难,那也太不仗义了!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南宫情冉都觉得挺有趣的。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兜兜转转,原来早就有过交集。
————
摄影部
摄影棚的遮光布拉得严实,只留几盏大功率柔光箱斜斜打下来,在复古欧式背景板上投出深浅错落的光影。
几个工作人员正确保每一处细节都符合杂志要求的精致感。
沐甜瑶坐在化妆镜前,镜面上贴满了她过往的写真样片。
从清冷国风到明艳都市,每一张都美得能直接截下来当壁纸。
可此刻的沐甜瑶,脸上只敷着薄薄的妆前乳,造型师正拿着粉底刷细细晕染她的下颌线。
一般人会觉得痒,她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指尖夹着一部银色手机,屏幕亮着微信聊天界面,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却半天没落下。
眼神透过镜子里自己的倒影飘向远方。
连造型师递到她唇边的唇线笔都没及时配合,害得对方只能停下动作,小声提醒:“甜瑶姐,抬一下嘴角哦。”
她这才回过神,仓促地扯了扯嘴角,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却还是心不在焉。
聊天框里的消息停留在周诗末几分钟前的那句:不要一直回避我好吗?
她看了足足五分钟。
“发什么呆呢?”一个带着些许干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娜姐走到化妆镜旁,顺势倚在桌沿,目光扫过沐甜瑶略显失神的侧脸,
“早上来的时候就没精打采,是没休息好?还是不满意今天的造型方案?”
沐甜瑶指尖猛地一缩,手机屏幕下意识往怀里拢了拢,脸上挤出一抹浅淡的笑:“没事娜姐,可能就是有点没睡醒,不影响拍摄。”
她说话时眼神闪烁,刻意避开了娜姐的目光,拇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像是在翻看什么,却根本没看清内容。
造型师刚把粉底晕染均匀,发型师就拿着卷发棒走了过来。
刚要上手打理她的长发,娜姐就站在发型师身后,微微俯身整理沐甜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正巧瞥见了她手机屏幕。
微信聊天框的顶端显示着备注:诗末姐。
娜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不动声色地站直身体,双手抱在胸前,眯起眼睛仔细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她看得很清楚。
对方那句:有空要不再见见,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还清晰地停留在上面。
沐甜瑶回复:周总,我说了,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紧接着是周诗末的坚持:可我真的很想跟你当面认真聊聊,不要一直回避我好吗?
后面便没了下文,屏幕上只剩这几句来回拉扯的对话。
娜姐注意到沐甜瑶眼底满是纠结,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又悬。
过了大概七八秒,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指尖快速敲击屏幕,打出一行字:好,你约个见面地点吧。
“你还和她有联系?”娜姐开口。
沐甜瑶眼神里满是慌乱:“娜姐,你……你都看见了?”
“不然呢?”娜姐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明知道她是谁,为什么还要答应见她?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恨她当年的选择,恨她不告而别。”
“你现在是正当红的模特,演员,粉丝数百万,代言接到手软,而她是手握资本的投资人,你们俩现在的身份,圈子,哪还有半点交集?你就不怕这段过去被扒出来,影响你的事业?”
沐甜瑶被她说得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眼底的慌乱渐渐被懊悔取代。
她低头看向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向“撤回”按钮。
可屏幕上弹出“已超过撤回时间”提示。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以为我能处理好,可我现在……。”
娜姐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低笑了一声:“糊涂?我看你是根本没放下吧。沐甜瑶,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是。就算她当年做了我不能理解的事,就算她消失了这么多年,就算我嘴上说着恨她,可我心里……还是喜欢她。”
“小时候我敢追在她屁股后面说喜欢她,敢拉着她的手说要嫁给她,可现在我不敢了。”
“我是公众人物,我不能有任何污点,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喜欢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曾经抛弃过我的人。”
娜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往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沐甜瑶的后背,语气带着诱哄:“你看你,一边恨她,一边又放不下她,这样多痛苦。不如我帮你做个决定,省得你天天胡思乱想,影响工作。”
沐甜瑶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娜姐,你要做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手机就被娜姐抽了过去。
娜姐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先是找到周诗末的微信,点击加入黑名单,再删掉好友。
紧接着又打开电话簿,找到那个熟悉的备注,同样设置了黑名单。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等沐甜瑶反应过来想要抢回手机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娜姐!你干什么!”沐甜瑶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去夺手机。
发型师吓得连忙后退,连忙喊:“甜瑶姐,小心!头发还没弄好呢!”
娜姐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往后退了一步:“干什么?当然是为了你好!既然断不了念想,那就让我来帮你断。”
“她不是想见面吗?不是想纠缠你吗?拉黑了,她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了,你也能安安心心搞事业,这有什么不好?”
沐甜瑶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心里又急又痛。
她明白对方是为了她的事业着想。
可一想到再也联系不上周诗末……。
一想到那句“你约个见面地点吧?”成了她们最后的对话。
心太痛了……。
却只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发型师和旁边的造型师都吓得不敢说话。
娜姐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快得让人看不清,随即用眼神示意那两人先离开。
她把手机放回沐甜瑶面前的化妆台上,语气缓和了些:“甜瑶,你要知道,你现在的一切有多不容易。不能因为一个过去的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她和你,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沐甜瑶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
心里的那份执念,那份从小就扎根的喜欢,哪有那么容易说断就断?
她拿起手机,微信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头像就在黑名单里头。
点一下就能恢复,可迟疑了。
加回来又能怎样呢?
继续联系又能如何呢?
她们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重逢时那些话,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摊开了。
再联系,除了徒增尴尬,还能有什么?
不过是让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事,再翻涌起来罢了。
她靠在化妆间的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一年前那个午后。
彼时她刚拍完一场戏,累得靠在保姆车后座。
娜姐坐在旁边,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
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
“这个宣传群得赶紧同步物料,别被对家抢先了!”
“那边的时尚活动对接还没敲定,我得再催催,这资源可不能丢!”
沐甜瑶实在提不起精神,便侧过头,目光透过车窗。
车停在公司楼下不远的路边,树荫遮住了大半阳光。
她视线随意扫过公司大门,却在那一瞬间定住了。
门口站着的女人,不是周诗末是谁?
唉,时隔多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周诗末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女人。
两人靠得不算近。
却能清晰地看到周诗末脸上带着的笑意。
那笑容是沐甜瑶从未见过的松弛,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女人说着什么,周诗末微微侧耳,偶尔点头回应。
“搞定!”娜姐终于划掉手机上最后一条工作消息,顺着她僵住的目光望过去,眼睛眯了眯,
“咦,那不是你之前提过的周总吗?旁边是唐……。咳,是谁啊?看她们聊得这么投缘,关系不一般吧?”
沐甜瑶的心有点闷,有点疼。
她强装镇定地收回目光:“我也不认识,可能是她对象吧。”
她不敢再多看,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下去,怕看到更让她难受的画面。
娜姐轻笑了一声:“也许吧。你这次在上海拍戏,真遇上她了?”
“嗯,刚好碰到,加了微信,留了电话。”
“难怪你最近心不在焉的。”娜姐的语气带着点了然,她伸出手,拍了拍沐甜瑶的肩膀,
“甜瑶,听我一句劝,放下吧。”
“你想想,你和她差了那么多岁,你没见过她的青春,没陪她走过那些难熬的日子。你现在看到的她,是被社会打磨过的,是成熟稳重的周总。”
“可她的年少轻狂,她的喜怒哀乐,或许早就给了别人。”
沐甜瑶没说话。
“她对你的好,或许只是出于对晚辈的宽容,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娜姐的声音放缓了些,却字字诛心,
“人心就那么大,装下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她的真心,可能早在很多年前就给了某个人,你再怎么等,也等不到了。”
“……。”
沐甜瑶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不愿意承认。
可娜姐的话,戳破了她自欺欺人的泡沫。
她默默地度量着,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周诗末对她的好,总是带着分寸感。
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从未有过逾矩的举动,也从未有过让她心动的暗示。
那些她以为的特别,或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过了几分钟,娜姐收起手机,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道:“开车吧,去下一个场地,别耽误了行程。”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沐甜瑶终究没忍住,猛地回头,透过车窗望去。
还能看到周诗末和那个女人站在原地聊着什么。
那画面好和谐啊……。
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
公司门口,周诗末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高强度会议,走出大门就撞见了同样刚散会的唐御冰。
“御冰?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周诗末停下脚步,问。
唐御冰笑了笑:“我老婆刚醒不久,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她。”
“哟,这是急着去疼老婆呢?难怪偷懒啊。”周诗末挑眉打趣。
“哪能啊?”唐御冰无奈地笑了笑,“会议一结束我就往那赶了,不说了,我先走了,回头再聊。”
她说完,便快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周诗末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的文件上。
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缓缓驶过的车里,有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将刚才那一幕牢牢刻在了心里,成了日后难以磨灭的隔阂。
再后来,沐甜瑶和周诗末的重逢,是在过年的年前。
那天她刚结束一个代言拍摄,回到公寓,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周诗末”三个。
她犹豫了很久才接起。
“甜瑶,过年回不回老家?”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如此的熟悉又温柔。
回老家?
沐甜瑶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自从考上艺校,后来又进了娱乐圈,就一直忙着拍戏,赶通告,几乎没什么时间回去,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
“应该……回吧。”
“那正好,我也回去。”周诗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到时候在山底下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答应了:“好。”
挂了电话,沐甜瑶愣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或许是心底那份从未熄灭的念想,或许是对故乡的眷恋,又或许,是对那段尘封的过往,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腊月二十八,沐甜瑶推掉了所有工作,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没有带助理,独自一人踏上了归程。
高铁转大巴,再换乘一辆老旧的面包车,颠簸了大半天,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了大山脚下的小镇。
周诗末已经在那里等她了,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羽绒服,领口围着一条灰色围巾。
让沐甜瑶心头一颤的是……。
对方竟然扎着当年的麻花辫。
头发没以前那么长,辫子只到肩头,垂在胸前。
看到沐甜瑶下车,周诗末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路上累了吧?我们先歇口气,等下再爬山。”
行李箱的拉杆刚被接过,沐甜瑶的脸颊一下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目光:“还好,不算太累。”
有点害羞。
那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每次见到周诗末时的模样。
紧张又欢喜,藏都藏不住。
周诗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拎着行李箱,率先朝着山路走去。
这座大山比沐甜瑶记忆中更显幽深,山路不算陡峭,却有些地方被杂草覆盖,不太明显,走起来并不容易。
沐甜瑶跟在她身后,心里乱糟糟的。
心思根本没在脚下,只是机械地跟着周诗末的脚步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忽然,脚下一滑,她踩着的一块碎石滚落下去,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旁边的斜坡倒去。
“小心!”
周诗末的声音猛地响起。
紧接着,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股强大的拉力将她往回拽。
沐甜瑶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直到身体被稳稳地拉回山路,她才缓缓睁开眼,对上了周诗末担忧的目光。
“没事吧?”周诗末另一只手还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再摔倒。
沐甜瑶垂着眼,不敢去看周诗末的表情,只盯着脚下凹凸不平的石阶,闷声道:“我……我没事,谢谢你。”
她挣了挣胳膊,想抽出自己的手,“我自己能走。”
可刚扭到了,一抬脚,脚踝处传来刺痛。
“嘶!”
“脚崴了?”周诗末立刻低头,查看她的脚踝,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沐甜瑶点点头,咬着下唇:“好像……有点疼。”
周诗末二话不说蹲下身,借着林间透过的斑驳光影,看清她泛红的脚踝,眉头微微蹙起:“看来是扭到筋了,这样走下去不行。”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认真,“要不我背你吧?”
沐甜瑶闻言,连忙摇头,视线飘向周诗末另一只手拎着的行李箱。
那箱子不算轻,她出门时塞了不少衣物和给长辈带的礼品。
再看眼前的石阶,陡峭得几乎垂直,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连落脚的地方都不算宽敞。
“不用了,你还拿着箱子呢,这山这么陡,怎么背?我缓一缓就好。”
周诗末看出她眼底的顾虑,了然地笑了笑。
“我明白,”她说着,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她面前,“那我扶你吧,我们慢慢走,不急。”
沐甜瑶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将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周诗末力道适中,既不会让她觉得束缚,又能稳稳地将她扶住,
两人重新出发,周诗末刻意放慢了脚步。
她会提前看清脚下的路况,遇到湿滑的石块,便拉着她的手绕过去。
碰到凸起的树根,就低声提醒她抬脚。
沐甜瑶渐渐放松下来,身体的重心不自觉地往她那边倾斜了些。
不用去看路,不用怕会摔倒。
周诗末是个非常有安全感的人。
这种安全感,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强势,而是源自她骨子里的沉稳和可靠,是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从容应对的笃定。
沐甜瑶心里变得踏实,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来了。
为什么会这么放心呢?
仅仅是因为她此刻拉着自己的手吗?
好像不止。
从她主动提出同行,到刚才扶住她,再到现在耐心地陪着她慢慢前行。
周诗末的每一个举动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怀,不逾矩,却足够温暖。
可越是这样想,娜姐的话就越是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她对你的好,或许只是出于对晚辈的宽容,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
“她的真心,可能早就给了某个人,你再怎么等,也等不到了。”
沐甜瑶的心沉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
是啊,周诗末比她大了那么多岁。
她们之间隔着十年的空白,隔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对我的好,会不会真的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
就像当年资助自己上学一样,纯粹是出于善意,没有其他的心思。
可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
仅仅是因为小时候的情谊吗?
那些年周诗末杳无音信,再次重逢却如此主动,如此照顾,难道真的没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