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醒来 “你要是没 ...
-
张药谦把脖子缩了起来，像个鹌鹑似的，老实巴交地点了两下脑袋。
霍濯转身离开，眼眸却一直侧着睨他，带着真情实感的杀意。
姓霍的真的干得出来，张药谦深刻地明白。
霍濯小时候就揍遍全瓮城，卸人胳膊腿儿的事迹是真有。那时候他每个月都荣登全校通报批评做处分的门口大字报，名字连带着1v数人的事迹都光辉地写在上头。
且每个月都更新一次。
月月不重样，跟特么MVP发表似的，还带赛季更新。
搞到最后整个瓮城没人敢惹他，人送外号霍来病。
因为跟他打一架就得去医院。
想当年，就因为班里一个姓楚的小胖子欺负别人的时候说了句“你妈怎么没得癌”，好悬没被霍濯直接打死。
咦？
卧槽，姓楚！
这么一想，张药谦连忙细想那小胖子叫什么。
叫楚丰言。
不是楚予。
张药谦泄了气，又揉着大腿开始纳闷——那楚予到底是谁？
-
VIP病房是个单人间，门朝着左右两边拉开。
霍濯拉开门，走了进去。病房内没开灯，连病床前头的那个小夜灯都没开。
他拉上门，摸着黑走进去。到了床头，霍濯伸手继续摸索，摸到了墙上的小夜灯的开关。
啪嗒，他开了灯，柔和温暖的灯光亮起。
病床上的人闭着双眼，仍在昏迷。他脸色苍白，安静沉寂，唇色毫无血色，五官轻轻皱成一团，好似还在疼。
“好不容易给你养好的，自己跑出来作什么死。”霍濯心想，“谁会喜欢那种人。”
想罢他又沉默。
“我这又在想什么？”他又心想。
最近这种事太多了——总是冒出些奇怪的、令人发指或毫无记忆的想法的情况，这几天里数不胜数。
不知道是霍濯太累还是其他原因。
霍濯觉得自己是应该去找个时间看看医生，挂个脑科或者精神病科。
手机又在兜里响，霍濯啧了声，拿出来就要再骂李苏青几句，然而这次找他的却是顾故。
顾故：【合同已经签完，喻少盖了章，只剩下我们自己盖公章就可以。】
顾故：【图片.jpg】
霍濯点开图片扫了眼，没什么问题，他回了个好。
顾故又发来消息：【还有，喻少让我问您一句，今天最后喝酒的那个是谁。】
【他说他看上了，如果您愿意把他推去玉石公司，那一成利润的事可以当没听到。】
霍濯：“……”
霍濯：【滚。】
顾故：【好的。】
霍濯摁灭手机。VIP的病床旁边有个小沙发，他走了过去，看见沙发布皱巴巴的，就上手烦躁地扯了两下，扯得沙发布彭彭响了两声。
病房里还算暖和，霍濯一坐下就有点困。他强撑着开始打架的上下眼皮，又迷迷糊糊地看了楚予几眼。
确实挺漂亮。
但比起欣赏和暗叹，这会儿霍濯的心疼更胜一筹。
细微的雨声里，霍濯靠在沙发上坐了半宿，最后还是睡过去了。
梦里他站在幼时的、老旧的小区单元口，手插在校服的裤子口袋里，听见张药谦在身边说话。
“你对门那家新来的小子？你打听他干啥。”
“我也没听说多少，就听人说，小时候就被他爸丢在乡下了。”
“楚丰言说他妈是当小三的，还是个老外，老早就扔下他自己回国了。”
“估计是他爸不想养，所以现在才接过来。好像他经常被江悦又打又骂的，你没听见？”
霍濯听见自己说：“对门那老娘们一天到晚都吊着个尖嗓子骂人，习惯了，没细听过。”
张药谦乐了：“确实，有时候我在这儿等你，都听见她在楼上骂人。从来不骂儿子，只骂老公。”
霍濯没吭声。
他往旁边瞥了眼，见张药谦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地上，头晃脑袋摇的，回想片刻后，语气颇为随意地继续说：“哦对对，我那回躲厕所里抽烟，听见俩哥们在外面说嘴来着。”
霍濯：“说什么？”
张药谦：“上回在学校门口，有人查违禁品，就从那小子书包里查出两盒盒装的玩意，是染发剂。”
“本来要扣的，结果那染发剂是染黑的。查纪律的就无语了，犹豫半天扣还是不扣，最后看那小子一直抠手不说话，又瘦巴巴的怪可怜的，就还给他了，没扣。”
霍濯沉默了好几秒：“染黑的？他头发是黑的啊。”
“谁知道呢，没准是给哪个住宿朋友偷渡的，宿舍那边时不时的也查纪律嘛。”
三中虽然是个初中，但也分了走读和住宿。
三中内部纪律不严，但看重外表纪律，估计是校长不想在外面丢人。宿舍楼那边隔三差五就查一次仪容仪表，宿管会直接拿个卸妆棉往女生脸上抹。
丧尽天良。
霍濯从口袋里摸出个五毛钱的小包辣条，撕开，送进嘴里一根，叼烟似的叼了起来，又跟兔子似的巴巴地嚼。
“你抽烟得了。”张药谦说，“跟我抽烟去吧哥，抽烟多帅，包你魅力值原地爆表。”
“帅你爹个蛋。”霍濯说，“很没素质，你也趁早给我戒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霍濯不屑地扭头。
霍濯就是这样，打架斗殴偶尔逃学，上房揭瓦上课睡觉，但不抽烟不喝酒还很早回家，成绩更是常年霸榜年级第一，把第二名甩在千里之外。
此人叛逆之中还有十成稳重，时常让所有老师陷入“这孩子到底该不该管”的怀疑人生里。
霍濯嚼着辣条看远方，桀骜不驯的眉眼十分凉薄。
这条小贫民窟的路又长又窄又堵，放眼望去全是电动车和楼房高墙，还一眼看不到头，有时候霍濯就觉得像人生。
张药谦冷不丁又问他：“你忽然问楚予干嘛啊。就因为昨天帮他打了一架？”
霍濯脑子里浮现他昨天被打的样子，小小的一个，衣服都快被拽碎了，消瘦的下颌青紫的皮肤，乌黑的头发，还有一双惨白的、漂亮的琥珀眼睛。
“没。”霍濯心不在焉，“就有点在意。”
窗外忽然一声惊雷。
雨下大了，霍濯骤然醒来，睁开眼，看见雨水在疯狂地打窗户，珠子噼里啪啦地砸着。
霍濯望着大雨，愣了半天，忽然感到一阵视线。
他转过头，病床上那人醒了，灼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俩人四目相对半天，楚予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霍濯说：“守着你。”
楚予不说话了。
刚醒过来的脑子很钝，话说到这儿，霍濯才觉得气氛诡异。
在酒店外的时候还歇斯底里地喊，现在他们居然这么细声细气的。
“你回家去。”
楚予在病床上翻了半个身，背对着他，“找你那个李苏青去。”
霍濯对着楚予冷酷的背影无言半天：“你生什么气？”
“没生气。”
“这不是在生气吗？”
“没有，我又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跑出来替我挡酒？”
“算我有病。”
“……”
脾气还挺大。
霍濯不说话了，楚予也不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两个人僵持似的一动不动。过去良久，霍濯说：“我没跟他住在一个房间里。”
楚予身形一僵。
“我让他住客房去了。”霍濯说，“我也不喜欢他。”
楚予慢慢地扭回脑袋来，眼神讶异而憔悴。
霍濯搓搓修长的食指，想了想，说：“你要是没地方去，去不去我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