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改人设》林初宜

14、第 14 章 狗血小说里

　　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

　　周昭行坐在主位上，桌子的两侧坐满了在职的各部门主管，以及几位星洲的重要股东。
　　顾泽谦坐在周昭行的左手边，艾米坐在他的右手边，陈峤则是站在他的后侧位置。

　　好大的阵仗。

　　纪言其在众人的目光走到最前面，目光恰巧能直视看着自己的周昭行。视线一偏，便瞧见了艾米举起握着拳的手，无声地为他加油。

　　“这位是我们负责度假村布局分化开发的新同事，”陈峤得到了周昭行的命令，主动为各位介绍，“接下来由他为我们讲解新的提案。”

　　灯光瞬时消失，投影仪的射/出光束擦过纪言其的肩膀。

　　纪言其拿起遥控器，打开会前导入会议室电脑的文件。文件打开后，一片空白。

　　会议室里发出微弱的疑惑声。

　　纪言其转头看向艾米，艾米抬手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是有人故意害他。

　　心里这样想着，纪言其抬头看向了周昭行身后的陈峤。会议室的光线很暗，投影仪折射的光仿佛将会议室切割成了两半。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忍不住问。
　　“没准备好叫我们过来做什么？”

　　艾米站起身。安抚各位股东的情绪：“可能是文件拷贝的时候出了问题，各位等一下，我们去拿一下备份文件。”
　　说完，艾米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顾泽谦也打圆场：“大家等一下吧，不急这一会儿。”

　　三分钟后，艾米面色难看地回到会议室，她走到纪言其身边，冲他摇摇头，小声耳语：“源文件被人删掉了。”
　　“U盘呢？”纪言其问。
　　艾米说：“U盘被人格式化了。”

　　像是有预感一般，纪言其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转头，看向陈峤。
　　陈峤表情平静，可眼底那抹得意的笑还是没藏住。
　　纪言其平复着呼吸，压制着现在立刻过去给对方一耳光的冲动。

　　对方想要陷害他，计划必然是天衣无缝。陈峤作为周昭行的执行秘书，游走在最顶层的办公区，删掉文件，窃取资料，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就算他事后去查，想必陈峤做小动作这段时间的监控也会因为设备出现问题而不翼而飞。

　　狗血小说里的陷害就是设计的这么草率。
　　作者强行推进剧情，他根本不会有机会抓到陈峤的把柄，万一周昭行再护着，他根本没有胜算。

　　艾米回到自己的位子，扫了一眼各位还在等着的股东们，小声建议：“要不我们先找个理由暂停会议吧。各位股东都看着呢。”

　　纪言其抬头，周昭行始终看向这边，神色毫无波动。

　　顾泽谦感觉到事情不妙，主动开口解围：“本来会议也是提前了，不如给他们点时间整理一下。”

　　有人不满。

　　“让我们提前过来，结果会议不开了，这是在耍我们吗？”

　　“度假村布局开发的事情今天必须要定下来，这件事已经拖了很久了。”

　　“周总，我知道能拿下郊区那块地是你的本事，但这么大的项目，后续投入的资金也会非常庞大，没有合适的提案，我不同意开土动工。星洲不能陪着你个人胡闹。”

　　顾泽谦发现自己按不住这些人的嘴，只能递话给周昭行：“昭行，布局分化提案的事本来就需要严谨一些，既然艾米他们还有没弄好，不过先暂停一下会议。”

　　周昭行沉默着，纪言其看见他的眼里含着令人琢磨不清的情绪。光线折射在他黑色的眼瞳，令他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像是黑夜里会突袭而来的野兽。

　　所有人都在这静谧的空间里等待着周昭行的态度。

　　陈峤忽然插嘴道：“周总，关于度假村的布局分化，前两天我有了新的想法。既然各位股东都已经来了，那么，让我说一下我的新提案可好？”

　　周昭行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拇指轻轻地蹭着手中握着的钢笔。
　　他在思考，仿佛也在等待。

　　等待纪言其面对陈峤如此直面攻击后的反应，思考着今天文件丢失的事情也绝对不是巧合。

　　顾泽谦阻止：“昭行，陈峤是秘书部的，还没有权利参加度假村开发的项目的讨论。”

　　陈峤却反驳：“顾总，我虽然是周总的秘书，但我大学辅修的也是项目管理，度假村是周总的心血，也是星洲未来两年最重要的项目。我有更合适和完善的策划提案，希望各位领导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顾泽谦不服地抿着唇，他看向旁边的周昭行。他早知道陈峤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平常在周昭行面前装的心善，这会儿开始露出狐狸尾巴，是铁了心要把言其往死里搞。

　　顾泽谦向周昭行使眼色，他想告诉周昭行，你再不阻止，言其就真的要被陈峤玩死了。

　　周昭行不为所动，低沉道：“你说吧。让我们一起听听陈秘书有什么更好的提案。”

　　他说这话时，一直盯着纪言其，眼底露出不怀好意地试探。

　　纪言其仿佛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某种提示，不知是都会错了意，那目光好像在说：台子我给你搭好了，能不能把人拽下来，看你的本事。

　　顾泽谦却气不打一处来，不甘心地坐下。

　　陈峤露出得意的笑，他拿着优盘走到最前面，插在电脑上，投影仪的光一闪，墙上立刻出现画面。

　　陈峤开口：“如果针对上流社会的人提供的是名牌消费……”

　　“如果针对上流社会的人提供的是名牌消费，精致服务的话，”纪言其与陈峤同一时间开口。

　　对方显然一愣，侧过头。

　　纪言其勾着唇角，在对方停顿的片刻里将继续说着一开始就打好的腹稿，眼神充满了得意：“那么对于中下层的消费者，他们享受的是和家人，朋友在一起消磨时光的放松，远离牛马世界，让工作节奏放松下来。”

　　会议室里，只有光线里跳跃的浮尘和纪言其不疾不徐的说话声。

　　“关于度假村的布局分化，我觉得应该加入群体参与的项目。比如娱乐性高的小型游乐场、鬼屋、密室逃脱；针对家庭结构的消费者，可以提供亲子服务。

　　“另外，针对群体用户，在住宿上也要改善，增加亲子房，情侣主题房等。

　　“平价度假村既然是是针对底层消费者，那么，我建议淘汰一切虚高消费的场所，将经济实惠贯彻到底。”

　　纪言其的结束语在众人探究的目光里落下：“以上，就是我个人针对度假村项目分化布局的所有提案。”

　　话音落下，会议室恢复了寂静。
　　纪言其也沉默了，他看到艾米对他悄悄竖起大拇指，就连顾泽谦也用眼神示意他说得非常完美。

　　只有在周昭行的眼中他没有看到任何情绪，仿佛之前他感受到的信息是错误的。
　　但无论如何，他逃掉了陈峤的陷害危机。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借助文件，想法是从他脑袋里形成的，文档上的字不过是与人展示的作用。

　　陈峤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这提案明明是我的。你偷看了我的文件？”

　　纪言其转身，笑了一下：“如果是我偷看你的文件，那请问我为什么可以脱稿，而且还说了你这份文件里并没有的内容？”

　　他刚刚提到了“淘汰虚高消费场所，贯彻经济实惠”的理念并没有记录在陈峤拿走的那份文件里，文件里主要记录了要增加群体用户的场所，甚至还写了要平衡高端消费者和低端消费者，适当保留奢派商户的入驻。

　　这是他故意设下的坑。
　　陈峤就真傻了吧唧地跳了进来。

　　小说里的配角总是不带什么智商的，尤其在陷害人这块，仿佛根本没脑子。

　　纪言其故意不给电脑加密，故意让艾米去会议室导入文件，都是为了引陈峤跳下陷阱。

　　纪言其说：“明明是你拷贝了艾米放在会议室里的文件，也是你删掉了我电脑里的备份，现在倒打一耙说是我偷看了你的文件。陈峤，我是该嘲笑你蠢呢，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陈峤神色慌张。

　　纪言其继续道：“想必你偷文件的监控也应该早就没了吧。”他故意斜着目光瞥了一眼还在看戏的周昭行，故意道，“凭你在星洲如鱼得水的能力，做这些事一点都不难。”

　　陈峤双眼红了，看向周昭行，委屈地哽咽：“周总，我没有，你信我。”

　　纪言其哼笑一声，金丝雀没点手段还真没法在金主的面前站得住。
　　这戏演的，说来就来。

　　不过，此刻他对看戏没兴趣，更想知道他这次提案的结果。

　　“不知各位股东对我刚刚的提案的结果是什么？”纪言其问。

　　前来参与会议的人只是想确认这么大的项目后续开发的方向，对于度假村布局分化真正的决策权在周昭行手里。
　　这件事在会前，顾泽谦就已经告诉过他了。
　　所以，与其说他在问众人，不如说他是在问周昭行。

　　坐在主位的男人从开会到现在，只说了一句话。明明是能决定生死大权的人，总是沉默地看向别人，仿佛事不关己。

　　纪言其看着桌子那头的人，长长的桌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具象化。
　　明明有些远，但仿佛又很近。

　　会议室的灯不知道是谁重新打开了。

　　昏暗的环境瞬间明亮起来，四周环境变得清晰。纪言其此刻能看清楚周昭行眼底里含着浅薄的情绪——他好像在笑。

　　笑什么？
　　纪言其不解。

　　随后他听见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顺着空气在耳边环绕两秒后，钻进他的耳朵里。

　　“提案通过。”
　　“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