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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动怒 楼灵境,别 ...

  •   “你是......谁?”岳旌鹤哑着嗓子问,左臂受伤的刀口染红他的左手,带着血,大胆地想去摘掉救他这个人脸上的面具。
      好熟悉的气息,熟悉到岳旌鹤鼻腔酸涩,忍不住想哭出来。
      那人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明显不想让他看见真容,速度极快地背着他来到主街,随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岳旌鹤的眼前,无影无踪。

      “朔满?”楼彻搁下水桶,看见岳旌鹤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左臂刀伤流出来的血顺着手腕儿往下流,他却好像浑然不觉,楼彻拧紧眉头,问道,“朔满,你这刀伤......发生什么了?”
      岳旌鹤这才回过神,逐步移向楼彻的脸。

      楼彻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呢?那时候楼兰风平浪静,楼玄弋陪同他去漠北寻找沙棘,单单派楼彻一人去执行任务吗?那只能说明这个任务并不凶险,所以断然不是为了楼兰的事。
      楼彻被岳旌鹤冷静清澈的双眸看着,冷不禁又问,“朔满?你怎么了?”
      “楼彻。”岳旌鹤道。
      “嗯。”

      “你能告诉我,在我们出发去寻找沙棘的时候,你去了哪儿么?”岳旌鹤嗓音很轻,还带着几分哀求,他太想听到他所想要知道的回答了,他害怕楼彻不会告诉他。
      楼彻抿唇,颇为于心不忍,只得闪开眼睫不去看岳旌鹤的双眼,“赛罕的密令。”
      “什么密令啊?”岳旌鹤双手小心翼翼地扯着楼彻的衣袖,“到底.....是何密令?”

      “朔满,我帮你处理你的伤口吧。”楼彻避而不答,撕掉自己的衣襟就要去帮他包扎,却被岳旌鹤闪身躲开。
      就在这时,楼玄弋率鹰隼骑救火出来,一眼就瞄到了岳旌鹤手臂伤口,眸中寒光一闪而过,“那人故意引你到偏巷的对么?还有没有哪儿受伤?”
      “赛罕,有些事,还是你跟朔满说吧。”楼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继续带领兵队清扫狼藉。

      楼玄弋不明所以地扬了扬眉梢,岳旌鹤开口道,“那人故意引我到偏巷是想试探我的真实身份,现在王室当中估计已经有人在怀疑我就是岳旌鹤了。”
      “几个人围剿你?”楼玄弋问。一个人不足以让岳旌鹤挂彩受伤,此人多半知晓些许内幕,譬如这位“朔满”先前受了重伤,而岳旌鹤又一直被他放置在王宫养伤,始作俑者的范围性就很缩小了。
      “四个,”岳旌鹤道,“武功很高,只比楼公措差一点。”

      “楼灵境的人,”楼玄弋直截了当道,“王亲世子当中就他在培养武侍。”
      岳旌鹤淡淡道,“如果不是突然出现一位带着面具的男子将我从他们手中救出,我的身份现在在楼兰,定会满城皆知,估计明天临泱就会派兵打到楼兰来。”
      “那位面具男是谁,楼玄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楼玄弋有时候真的不想让岳旌鹤那么聪明,他察不可闻地轻叹,“你认为他是谁呢,蟾宫。”
      岳旌鹤深吸了几口气,低声喃喃道,“有孟先生和师兄姐的消息了,对吗?他们现在在哪?”
      刚才救他的人,岳旌鹤心中已然有了谱,虽在问楼彻的顷刻间涌上愤怒,觉得他们为何要对他隐瞒真相,可转念一想,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扑面而来的喜悦覆盖了头脑,故而也就没有再想那么多了。

      生气并不能带来实际性的解决方案,他现在只想和他们见一面啊!

      “不是不想告诉你,”楼玄弋轻声道,“但是蟾宫,倘若他们真想让你知道,早就会出现在你面前,而非救你还要掩盖身份,连叙旧的奢侈都不给你留下。”
      他话说得重了些,见岳旌鹤怔然,心里闪过不忍。岳旌鹤伤还未好之前,他派人去查那位中原老进士的消息,本来没抱着任何希望,却得知他们在漠关的沙耶家族。

      消息未免来得有些太快,楼玄弋不禁起了怀疑,后来更倾向于是老进士故意让他知道他们藏身之所。楼玄弋对孟澯了解甚少,也曾浅闻他为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仅此而已。
      漠关位于临泱和大漠的西北边境,沙耶家族是走镖的,也是天下镖人的落脚点,故而没人那么不识眼力见儿的去找沙耶的麻烦,那得罪的就是整个镖局和商贸,其背后的支撑,确保他离大漠匈奴异族不远也相安无事地度过多年。

      楼彻的确是带了答案回来,至于人嘛,依旧是没有见到。
      没见到就说明人已经离开漠关了,楼玄弋想着没必要把一个空兜子事儿告诉岳旌鹤,未曾想他们竟然来到了楼兰。
      到底是老进士都在,还是只留下了一名弟子应对岳旌鹤的变化,楼玄弋不得而知。

      岳旌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啊,若先生和师兄姐他们能见自己,早就传信而来,何必如此遮遮掩掩。如今局势动荡,先生和师兄姐们大抵也有自己需要完成的事吧。
      “我......知道了。”岳旌鹤扯了扯嘴角,语气黯淡,尾音拖着长长的倦意。

      楼玄弋又瞥见岳旌鹤受伤的左臂,剑眉紧蹙,狼瞳瞬间闪烁沉冷的光,嗓音低沉道,“火势熄灭得差不多了,这不是寻常的人家失火,今日陷害于你,还有百姓烧毁的损失,我定饶不了他。”
      语罢,他自然地牵起岳旌鹤的手腕儿往马儿跟前走。

      “去哪?”岳旌鹤下意识地开口,看了眼街巷,火势是小了很多,鹰隼骑的那些骑兵还在搭手。
      “去找巴渡看看你的伤。”楼玄弋的声音沉得吓人,岳旌鹤转正视线移到青年冷硬侧脸,发现他下颌线紧绷,萦绕着阴戾。
      “小伤而已......”岳旌鹤话还没说完,对上楼玄弋浅棕色瞳仁,瞬间,自己像被狼群中的头狼锁中,“啦。”
      “小伤?”楼玄弋语音上扬。

      他俩策马驶向王宫,直到背影渐渐远去,一家商铺的屋檐上顿时落下两道利落身影,直眺望远方的少年,眸中饱含万千不舍。
      “走吧。”江至犹豫半晌,才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话语满是滞涩。
      李玄通红了眼眶,想用袖子去擦快要落下来的热泪,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面具,待少年背影在他瞳孔当中形成了小点才恋恋不舍地应了声。

      “待事成,我们再接蟾宫回临泱,现在还不是时候,”江至道,“他在楼兰比跟着我们安全。”
      “安全个蛋!”李玄通压着嗓子低吼,“我再慢一点,那群人就要得逞了!那个什么,楼什么来着,蟾宫为他效命,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他对蟾宫不好。”
      “他和蟾宫彼此皆为利往,说起来,蟾宫那条命还是他救的。”江至道。
      “那我也不管。”李玄通咬牙道。
      “走吧。”江至叹了口气。

      在快要临近宫门时,岳旌鹤驾马顿在原地,心有所念地转头看了眼浓烟还未散去的街巷。
      今晚的月亮格外得亮,照亮归乡人的路。

      岳旌鹤本不想因为一点小伤麻烦巴渡,偏偏楼玄弋一路带着他来到御医殿,看着巴渡仔细为他清创上药,直到包扎得妥帖,才松了松一直紧抿的唇线。他指尖抚过那层厚厚的白绢,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转身便出了偏殿。
      “哎,楼玄弋——”岳旌鹤没喊住他,又被巴渡按住。
      “你啊你,这身子才好多久哇,又负伤啦?坐着别动,我再来为你排一排沙棘在你体内堆积的淤血。”

      廊下的风带着夜露的凉,鹰隼骑抬着四具尸体跟在无声地跟在楼玄弋身后,一路往王亲世子的居所去。
      楼灵境的院里灯火通明,丝竹声隐约飘出,混着男女笑闹。守在院门口的侍卫一见楼玄弋的玄色王袍,脸色骤变,连通报都来不及,便被他抬手挥开。

      “赛罕,”楼灵境闻声从内堂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轻佻笑意,看清出鹰隼骑抬着的那几具尸体后,笑意僵在了嘴角,“赛罕深夜驾临,有何指教?”
      楼玄弋没应声,径直穿过庭院,一脚踹开了内堂的门,里面的胡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收拾乐器退出去,转眼便只剩一室狼藉。

      楼灵境跟着进来,垂手站在一旁,姿态恭顺,眼底藏着不服,“不知臣弟何处得罪了王兄,惹得王兄这般动怒?”
      他改了称呼,试图拉进他们彼此之间的血脉关系。
      楼玄弋转过身,浅棕色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温度,冷笑道,“还在装,街里的火,是你放的?”

      楼灵境心头一跳,面上维持镇定,“王兄说笑了,街里走水,臣弟也听闻了,正想着明日派人去安抚百姓,怎会是臣弟所为?”
      “不是你?”楼玄弋往前走了两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派了四个武侍去围杀朔满,引他到偏巷,也是巧合?”
      说罢,下颌示意鹰隼骑兵将那几具尸体扔到了地上,只见他们衣襟大敞,露出左胸旁边海东青刺青,是楼灵境培养武侍的象征。

      楼灵境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竟一时语塞。
      “王兄,朔满身份不明,来历可疑,臣弟也是为了楼兰的安稳,才想着试探一二,”他强自辩解,语气却弱了下去,“若他真是中原的细作,留在王宫,迟早是个祸患。”
      “为了楼兰?”楼玄弋低笑一声,那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暖意,“究竟是为了楼兰,还是为了你的大权?”

      他的话直戳要害,楼灵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惶,“赛罕!”
      “怎么,被我说中了?”楼玄弋的声音冷了下来,“楼灵境,本王警告过,若有人与朔满作对,便是与我作对,你是左耳进右耳出,还是觉得本王的话,当不得真?”
      楼灵境咬着牙,不肯服软,“他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中原贱民,王兄何必为了他,与臣弟置气?更何况,臣弟是楼兰的世子,王兄不能因为一个外人.....”

      “世子?”楼玄弋打断他,语气嘲讽,“你别忘了,谁才是楼兰的王子,谁才是能决定你能不能坐稳这个世子之位的人。”
      这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楼灵境的心里,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楼玄弋是楼钊嫡长子,手握兵权,而他不过是庶出的世子,论身份论实权,都矮了一头。

      “臣弟不敢。”他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不得不低下头服软。
      楼玄弋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你敢派人行刺,敢纵火,还有什么不敢的?楼灵境,你今天动他一次,本王就能废了你这个世子之位,贬去漠北看边境的风沙。你信不信?”
      楼灵境的瞳孔骤缩,眼底终于露出了恐惧,“王兄,臣弟.....”

      “本王再说最后一次,”楼玄弋声音淬如寒冰,“朔满是本王带回来的人,从今往后,再动他一根手指头,本王不仅要你的武侍,还要你为今日的百姓偿命。”
      他松开手,楼灵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下巴,脸色惨白。
      “来人。”楼玄弋扬声唤道,门外的亲兵立刻应声而入,“赛漠世子治下不严,纵容手下为祸街市,纵火扰民,罚禁足三月,抄写《楼兰律》百遍。另外,他府中那些武侍,全部发往漠北三部充军。”

      “王兄!”楼灵境猛地抬头,不敢置信道,“那些武侍是我.....”
      “叫我赛罕,”楼玄弋冷冷瞥他一眼,“还是说,你想和他们一起去漠北?”
      楼灵境看着他眼底的杀意,瞬间闭了嘴,浑身冰凉,他知道,楼玄弋说到做到,若是再敢多说一句,下一刻被发往漠北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臣弟遵旨。”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楼玄弋没再看他,转身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楼灵境,别再打他的主意,否则,我杀了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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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