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玩笑而已，何必认真 “我看令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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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迎接的人散了，薛姨妈方引了王夫人来到后窗外，悄悄地瞧了一眼薛蟠。
王夫人唬了一跳，指着屋子里的薛蟠问：“蟠儿这是怎的了？”
薛姨妈抹泪道：“谁知道呢？昨夜突然就这个样儿了，一个人也认不得，只是叫着要杀人。”
王夫人倒吸一口冷气，目光落到薛蟠身上，皱眉：“别是撞客了吧？再不，就是打死的冤鬼作祟？”
薛姨妈啜泣两声，哽咽道：“若真是如此，倒是蟠儿造的孽了，可他到底是我儿子，难道能教我看着他活活折腾死吗？”
王夫人宽慰妹妹：“那死鬼有怨气也正常，算不得什么，妹妹有得是银子，只要请了高人来化解一二，事情没有个不了的。”
“那死鬼活着的时候都奈何不得蟠儿，死了倒长了能耐不成！”
薛姨妈听姐姐这般说，心里略微松快了些，又问道：
“姐姐先前提起林家兄妹到了，不知那丫头人品如何，老太太待她怎样？”
王夫人似笑非笑地拍了拍薛姨妈的手：
“你只管放心就是，有我在，难道还会叫你受委屈不成。”
“老太太倒是有心疼林家兄妹，可谁叫他们不受疼呢！”
王夫人说到此处，脸色微微沉了些许：“妹妹是不知道，那个林小子才来不过两天，就带累得宝玉挨了顿打，我抢白了他几句，林家行一的那个打抽丰的破落穷丫头居然说要搬走！”
“老太太虽然把人留下来了，可是疼人的心也淡了，我瞧着也就那样吧。”
薛姨妈深吸一口气，面上多了几分笑影。
“姐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所生这两个血脉，老大不必说了，是个不着调的，唯独这宝丫头知书达理，比他哥哥强出十倍去。”
“不是我自夸，天底下的女孩儿，能同宝丫头相比的，怕是没有几个。”
王夫人笑着点头：“可说着呢，宝丫头若不是个好的，难道我肯委屈了自个儿的孩子不成。”
姊妹两个一边说话，一边携手从东北角院落回到王夫人起居的地方。
这会儿薛宝钗已经看着丫鬟们收拾好了住处，见王夫人回来了，便站起身来。
“姨妈，妈。”
王夫人笑着招招手，示意薛宝钗坐到她身边来。
“我们府里几个姊妹都是好的，除了林家那姐弟三个讨厌，再没别人矫情。”
“我已经回过老太太了，你们就安心住着，将来好日子还长呢。”
薛宝钗脸上一红，低头不语。
王夫人又向薛姨妈道：“蟠儿的事，先别向外人提起，等我明儿悄悄请人来看看，只要不惊动老太太便是了。”
薛姨妈自然无有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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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薛姨妈和薛宝钗便在贾母处用饭。
摆饭之前，贾母和薛姨妈寒暄几句，问了几句路上的风景和见闻。
薛宝钗在一旁坐着，目光悄悄打量旁边坐着的女孩儿。
三春姊妹是好认的，虽然年岁不相同，神采也各异，但姊妹三个是一样的打扮。
那么剩下的两个，应该就是林家姊妹了。
薛宝钗一眼扫过去，只见两个女孩儿，没瞧见男子，猜测大概是那位林哥儿在外头自己吃了，便认真瞧了林家姊妹两眼。
其中年岁稍长的一个眉眼清丽，有些动人之处，只是神情清冷，瞧着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年纪稍小一些的，姿容更加娴雅妩媚，身量也更娇弱几分，却不见羸弱，反倒有几分书卷气。
薛宝钗收回目光，垂眸微微一笑。
那位林大姑娘是不足虑的，林二姑娘虽同老太太更亲，但姨妈不喜，想来她也越不过自己去。
这般想着，薛宝钗不由得摸了摸胸前的金锁，却摸了一手璎珞，想到昨夜的事，心情顿时又糟了几分。
说话间，饭摆上来，众人便静悄悄用饭，待饭后漱口毕，又呈上茶，贾母方又同人说笑起来。
恰在这时，宝玉来请安，薛姨妈和薛宝钗忙起身要走，贾母笑着留住。
“我们宝玉一向在姊妹中自在惯了，况且姨太太是长辈，宝丫头又是姐姐，今日初来，也该拜会拜会。”
薛姨妈原就有意让两人见面，谦让几句，也就淡然坐下了。
贾宝玉进门来请过安，见到薛宝钗，果然高兴非常，笑着和人见礼问好。
薛宝钗偷眼瞧了瞧贾宝玉，见人面如冠玉，神采飞扬，脸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
瞧样貌气派，倒不是个庸俗不堪的蠢物。
她正出神，贾宝玉却已瞧见林黛玉在侧，巴巴地凑了过来。
“林妹妹也在这里，咱们有好几日没见了，妹妹怎么也不出来逛逛？”
“前两日她们做胭脂膏子的时候，我还说该叫上妹妹，也不见妹妹出来。”
林黛玉因着先前贾宝玉看闲书的事儿，已对他印象大减，这会儿见人凑过来，便笑了笑。
“多谢二表哥美意，只是我自来对那些花儿粉儿的兴致不高，况且如今人在孝中，也不好打扮得太过，再有这样的事，二表哥也不必想着我了。”
贾宝玉虽被拒绝，却不见半分扫兴，反倒笑着说：
“妹妹说得是，其实妹妹容貌极好，原也不用‘脂粉污颜色’，我只是想着制胭脂膏子有趣，所以想叫妹妹来顽顽，散散心罢了。”
一语说完，林黛玉和林令玉已经都沉了脸色。
林黛玉冷道：“二表哥，你拿我比什么人呢？”
贾宝玉一怔，林黛玉以团扇掩面，冷笑：
“二表哥说话之前还是多想想为好，我自然不配恼你，可这话若是传出去，叫外人以为你拿今上当唐明皇看待，二表哥就是浑身都长了嘴，又能解释清楚几分？”
“二表哥若惹上祸事，岂不成了我的罪过了么！”
林令玉掩唇笑了两声，歪头看着贾宝玉。
“宝哥儿，你如今也大了，该有些正事才好，若拿这制胭脂膏子当个事业，倒是辜负二老爷前日教导你的苦心了。”
贾宝玉张了张嘴，脸上陡然一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薛宝钗见状，虽不明所以，但看了看贾宝玉的脸色，也知道林令玉说的话必然不好听，便莲步轻移，款款走过来，笑道：
“林姑娘也太言重了，咱们闺阁之中说笑的顽话，何必这么认真？”
“谁若拿这话当正经话听，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再者说，好端端的，这话又怎么会传到外头去？”
“除非是有人刻意往外说，那未免也太不老实了，竟是刻意存着心要坏人呢。”
贾宝玉忍不住点了点头，又讨饶地看向林黛玉：
“林妹妹别生气，原是我说错了话，我给你赔不是，往后一定不这么说了。”
说完，贾宝玉便要作揖，却被林黛玉用团扇托起。
“二表哥这是说哪里话，薛大姑娘都说了，咱们不过是顽话罢了，难道我要因为你一句顽话生气，还叫你赔不是？那我又成了什么人呢。”
林令玉点了点头：“黛儿说得对，正是这话呢，要真如薛大姑娘说的那样，为两句顽话就恼人，岂不成了小性儿？”
“我原也有一句话揣在肚子里不好说，看薛大姑娘这般容得下说笑，倒是可以说了。”
“先前薛大姑娘进门的时候，我瞧姑娘体态丰泽，婀娜多姿，真有几分杨妃的风范呢。”
薛宝钗喉间一哽，昨夜那种窒息感又涌上来。
林家姊妹身量都稍显清瘦，的确不比她丰腴，但薛宝钗自认为自个儿也不是那等痴肥之人。
但林令玉说的这话，怎么听都是在揶揄，薛宝钗咬了咬唇，脸上划过一丝难堪。
林黛玉捏着团扇，轻轻给薛宝钗扇了两下。
“大姐姐说得是，你瞧薛大姑娘脸都红了，可不是体丰怯热？”
薛宝钗捏着帕子的手指颤了颤，目光落到宝玉头上，指望他能说些什么。
先前她替他说了好话，这会儿他若是个有心的，也该替她解围才是。
难道要她自己一个人跟林家姊妹对呛不成？
贾宝玉也恰好看向薛宝钗，笑道：“宝姐姐热了？我的扇子可以借你使使。”
薛宝钗一时气结，半晌方冷笑道：“我倒像杨妃，只是没个好哥哥可以做杨国忠的！”
贾宝玉听出薛宝钗话中隐含怒意，一时间反倒有些茫然。
方才他拿黛玉比虢国夫人时，薛宝钗说这些话都是姊妹之间说的顽话，不必认真。
怎么林令玉拿她比杨妃，薛宝钗反倒生起气来？
原来薛宝钗也不是真那么大度，只是话没说到她自个儿头上来，所以还有闲心劝和别人。
林令玉和林黛玉对视一眼，唇角都挑起一丝弧度。
令玉抿着唇微微一笑：“薛大姑娘实在太替令兄谦虚了，我看令兄霍去病①都可以做得，区区杨国忠算什么！”
薛宝钗深吸一口气，眼圈都有些红了，颤声道：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有话倒不妨说明白些！”
林令玉无辜眨眼：“我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夸奖令兄么？”
“我不过同姑娘说两句闺阁顽话，姑娘倒认真了！”
“姑娘方才还大度得很，怎么现在就这么小气了，姑娘若是和我认真，那就当我是说错了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玩笑而已，何必认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