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破》一粥过八天

11、第 11 章 经验

　　温诉玉的目光一刻离不开李恪原微微躲闪的双眼，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哀求。
　　“你别这么看我……很难为情啊。”李恪原伸手盖住了温诉玉的眼睛。
　　即使这样，似乎还是能感知到那热忱的目光，毫不掩饰欲望的，真挚的。
　　“可以么……？”温诉玉舔舔嘴唇，眨了下眼睛，扇动的睫毛刮蹭过手心，激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最后李恪原只是和他贴额头蹭了蹭表示拒绝，理由是吃完饭不宜接吻，随后匆匆跑路了。
　　几乎要飞起来。
　　“下午见。”温诉玉轻声说。将手覆在额上，感受着未完全散去的余温。
　　被压下的刘海有些扎眼，该剪了。
　　李恪原飞奔回到宿舍还在大喘气，回想着那一瞬间的心跳和奇怪的感觉。
　　明明自己从理论上来说算是一个完整的直男，和温诉玉的交往也是为了任务，为什么还会有不应该的悸动，而且面对对方的主动根本没有拒绝的意识啊。
　　但理论来说应该是一点喜欢的感觉的没有啊！怎么就变成这样的态势，他不禁想起在刚来到这里时系统说的不要沉沦。
　　不得不承认，温诉玉确实是个适合沉沦的对象，细细感受下来，似乎是个外冷内热的主动直白的人。
　　找不到喜欢不上的理由。
　　“我真的喜欢温诉玉吗？”李恪原反问自己。
　　“也许吧，还要点时间，要点接触。”他得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或许是时间不够，或许是记忆太少，或许是还没习惯，或许是还不够接受。
　　李恪原像泄气皮球搬瘫倒在床上，看着在床上抱着手机的周砚与，居然连自己回来了也不给予一声问候，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寒。
　　“我问你，你怎么喜欢上何轻的？”李恪原夺过周砚与正在显示输入中的手机
　　周砚与蹭一下坐起来抢回手机把消息编辑完发出去，一本正经地坐好，神色严肃地看着李恪原。
　　“你坐下，这个可大有讲法，我一下子就感知出来你有喜欢的人了对吧？想找我询问经验？让我猜猜你的进展属于很有好感像是喜欢，却不敢确定的状态，对不对？”周砚与微眯着眼盯着李恪原。
　　被猜透的人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对周砚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额大概就是我在某天发现了温诉玉要写给我的情书，然后我把他揭穿了，突然的脑子一热就问他要不要和我谈恋爱，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但是我现在觉得很奇怪你懂吗？
　　我为什么会问人家和不和我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直是他主动吧行为上，我真的很被动，但是我心里好像一直没有翻起过恋爱的那种怦然心动，很奇怪真的很奇怪，我又会对着他心跳加速和脸红，甚至会感到害羞……”李恪原念稿一样放完一长串话。
　　周砚与听到第二句话是已经开始张大嘴巴了，直到李恪原讲完还没反应过来。
　　呆若木鸡完全体……
　　“可是我一直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啊，这会不会有些太匪夷所思了？我也这么觉得。他甚至有一次大半夜我说肚子饿，然后就打包着他妹妹做的美味来找我了，还给我下厨，然后我俩同睡一张床了，第二天他走的时候我居然还有点舍不得，感觉和我前面说的很矛盾……你能理解我意思吗？”
　　周砚与没反应。
　　“喂？你在听吗？”李恪原伸手在周砚与面前晃了晃。
　　周砚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如果人能表示符号，李恪原此时是满头问号。
　　“我知道了，”周砚与神色凝重，“你就是喜欢而不自知嘛。但是你和他谈，会不会太天马行空了呢李恪原同学？”
　　李恪原抽回手，若无介事咳了几下，“我知道就不会问你了，你给我讲讲你跟何轻呗，看你俩谈一年多了还一点细节都不知道呢。”
　　周砚与很快就接受了他的好朋友和学习委员谈恋爱的事实，尽管离谱，但是作为“娘家人”还是要鼎力支持的，不过现在的重心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何轻呀，我一开始就是被她的美貌震撼，讲难听点我就是色心大起对她献殷情，但她不为所动，高一么谁也不跟谁熟，后来我打听到她的联系方式了，加上之后就坚持尬聊，节日和各种时间给她转账，我以为我真诚的金钱可以打动她……”
　　周砚与还在滔滔不绝，但听众此时已经没有耐心了。
　　听周砚与讲话不亚于听老奶奶念经，毫无波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是在分享恋爱教学，但奈何听起来毫无味道。
　　李恪原默默拿起手机给温诉玉转了个520，对方秒回了一个问号，随即收下了。
　　“靠……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吗？……”李恪原抓着手机的力度重了几分。
　　周砚与意识到李恪原没在认真听后闭上了嘴，看到他手机里的转账立马笑出来了。
　　“咋这么好笑，你就发这么点？”周砚与不客气地在后面加了两个0，拿手机扫了一下李恪原的脸。
　　对面又是秒回一个问号和收款。
　　李恪原看得有点呆，反应过来自己的五万二被莫名其妙转走了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往周砚与身上来了一拳。
　　“哎呦你也可以叫他还你嘛……这不少呢，你们在一起没多久吧？”周砚与笑着说。
　　“哪有还的道理，我也不差这点。算起来好像真的没多久，三个月吧。”
　　周砚与突然拍一下他，认真地说：“你上次和我说你喜欢男的，我现在信了，但是我凭作为你好朋友的身份说句认真的，你真的喜欢就多主动点，到时候人家热情耗光之后发现自己爱上了就追悔莫及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喜欢的话就早点分了昂，你要知道对于一个冷淡的人来说，对别人变得热情是需要多大勇气的一件事！你可不要当坏人去浪费人家的感情噢。”
　　李恪原听明白了，点了点头。
　　好，现在该思考的问题是要不要继续谈下去。
　　他对于恋爱这方面实在是没有经验，以前也有女孩子追过他，但这人总是呆呆地拒绝，被强行塞了礼物就默默回一份更贵的。
　　然后就被解读成吊着人家，但碍于没有造成实质情感伤害，女孩子放弃后也就装作不认识了。
　　何轻是他接触最多的女生。
　　李恪原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十几年人生居然有些失败，过得像个唐僧似的。
　　怎么就对女生提不起兴趣呢？
　　关了手机，李恪原想到了系统说的npc设定，在他的记忆里，周砚与和何轻的确是他最好的朋友，但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何轻有些不太对劲，感觉一切都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脑子里诞生了个大胆的想法：万一这个世界也有和他一样的人呢？
　　但很快便浇灭了，现实里只有他在那场灾难中活了下来，还是因为迟到。
　　想到这，李恪原心里一阵酸痛，无法想象眼前生动的人会在不到两年后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短短的午休，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是在现实住院时候常梦见的场景，像烙印一样留在脑海里，醒来后总能清晰记住。
　　漫天火光下，教学楼有源源不断的人从窗口、廊道跃下，每个人的五官扭曲成痛苦的表情，他面前的这般场景也许就该早早发生了，也许早就有预谋，只是他来迟了刚好躲过一劫。
　　但他记得，这场死去无数人的灾难被判定为意外事故，是牵连了许多因素的意外。
　　大火、毒气、爆炸……多米诺骨牌效应引发了这场无法避免的意外。
　　就这么在意外中，夺去了他所珍视的人，让他在巨大的刺激中失去了部分记忆。
　　醒来后心口总是痛，泛着一层苦意，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是可惜，是可悲，也是无法回忆起的伤痛。
　　尽管他心理上已经彻底忘却，但身体会替他牢牢记住那无法抹去的痛感。
　　醒来时李恪原出了层薄薄的汗，没有困意。
　　他摸了把汗，看了眼对面安然熟睡的周砚与，呼出一口轻松的气。
　　还好是梦。
　　＊＊＊＊＊＊＊
　　日子不温不火地到了运动会，毒辣的太阳展现出了些许温柔。
　　似乎这里就是正常的生活，所有人正常起床吃饭学习，没有突如其来的意外。
　　系统也难得地没有跳出来。
　　这些天平淡地让李恪原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普通的高中生活，像以前一样早起，吃周砚与带的早餐，上课睡觉。
　　唯一的变数就是温诉玉，两人似乎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就像校园里每一对普通的情侣，逃不开的眼神对视，抑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却又默默偏过头，用余光的观察，和等待一个只剩彼此的教室。
　　李恪原每次都会接受温诉玉的请求，即使觉得会有些别扭，却还是无法拒绝对方。
　　跟随着温诉玉的节奏。
　　“滴滴——本系统休假回来啦！一个学期快过去了，这场恋爱感觉怎么样呀？”系统贱嗖嗖地声音在李恪原脑海里响起，字幕挡住了讲台上的倪璟，她正在交代运动会的安排。
　　李恪原皱了皱眉，“还能怎么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温诉玉居然是个实打实的同性恋，都是新鲜感有三个月，这怎么能热情这么久。”
　　“nonono，资料显示温诉玉不算是啦，他就是喜欢你而已，但具体原因得要你自己挖掘，我不能说太多。”系统狡黠一笑。
　　“我又不好奇。”李恪原撇撇嘴。
　　系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道：“这次是有新任务了，名字是‘向日葵中的隐匿者’，顾名思义就是有人藏在那，这个任务分支线的，咱一个一个去完成。”
　　“……麻烦。”
　　“你要参加运动会，任务里说最高的领奖台可以看到另一个奖品，我也看不太懂，总之线索是运动会，你随便报一个先吧！”系统说完就“下线”了。
　　李恪原叹了口气，无力地趴了下去。
　　他在脑中思索着该报哪一个才能不那么累不那么容易出丑。
　　跳高太容易出丑了，跳远感觉没什么胜算，扔铅球肯定仍不过别人…………
　　“李恪原你去跑一千五，锻炼一下吧，你同桌给你当陪跑。”倪璟的壮丁抓到了这两位。
　　“什么……”李恪原一脸懵地看着倪璟，“我这么瘦小，万一晕了咋办？”
　　一阵哄笑。
　　倪璟一边填表一边说：“那你从现在开始练吧，你可以的！再说了，你真晕了会有人扶住你的。”
　　李恪原无奈认命。
　　“我陪你练，还有一周。”温诉玉拿笔戳了戳李恪原手臂，轻声说。
　　一周能练出个啥？李恪原在心里吐槽，“那好吧，辛苦你了。”
　　温诉玉朝他微微一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