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祂》诗酒田园

49、假冥府 多大的怨气

　　“我不知道。”十安摇了摇头，她是个厉害的纸人，可终究是纸人，大脑里存货有限，想多挖也挖不出来。

　　“先把祝游放出来，然后去找少辞。”商时序把地上的几张冥画拿起来，他看了一眼冥画，发现上面没有祝游几个人的影子。

　　他抬起头去看另外几幅画，阎罗殿中，几个黑色的身影正在移动。

　　“怎么到这儿了？活人进不去这里，进这里的都是鬼。”十安说道。

　　商时序看着这几幅画，发现能连到一起。

　　古文化街是少辞外出打仗的时候，江马集市是发生瘟疫的时候，将军府是把众亡魂带走，而阎罗殿就是审判之地，孽镜地狱是十八层地狱之一，审完之后就会发配到各个地狱。

　　如此形成一个闭环。

　　画出这些冥画的人，他自己造了冥府轮回，他要让这些亡魂接受审判惩罚。

　　“多大的怨气啊。”商时序看着阎罗殿，“我把他的阎罗殿地狱都烧了，他就该出来了吧。”

　　十安眼中有些迷茫，她始终不知道商时序口中的他是谁。

　　“我进去瞧瞧，你在外面等着。”

　　商时序将手伸到画中，身体穿过冥画，就站在了阎罗殿的大殿中。

　　由于冥画太小，在外面看不清楚这里的画面，当商时序看到这里的情况后，往后退了两步，给祝游留出发挥空间。

　　祝游的骨伞和红线将两侧的鬼差打倒在地上。

　　他的身份恢复成正常人，手上两条红线，一条是他自己的，另一条则是商时序送给他的。

　　变回常人的祝游不再像之前一样受到制约，他挥出的线犹如疾风，即使做工精良、以假乱真的鬼差都被他纷纷扫落在地。

　　“怎么变回来的？”商时序靠在柱子上，周正等人就落在这儿。

　　“划了阎罗王的生死薄，哎，要不还是祝大师聪明，他早就猜到我们变成鬼，肯定和假地府有关，故意跟着过来，到了这儿，第一步就是把生死薄烧了。”

　　周正也变回了人，他尽量把陆晴天、亮亮他们护在身后，但还是处于好奇，伸长了脖子，想一睹祝游的风采。

　　“那第二步吗？”商时序在外面烧了假地府的冥画，可这里仍旧存在，那位做出十安的人不知道究竟藏在哪儿，难不倒真的得把这里都砸了才行。

　　“第二步正在进行中，我猜祝大师会把这些冒牌货全部收走。”

　　“不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祝游将鬼差纷纷撂倒后，拿出红色小玻璃瓶，将他们统统收了进去。

　　“走吧，去下一站。”

　　“你知道下一站是哪儿？”商时序好奇。

　　“十八层地狱。”

　　商时序噢了一声，对祝游投来询问的眼神，“你怎么知道？”

　　“推断。”祝游将红线缠到手上，“万人坑里的亡魂，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送走，可是他们回来了，我猜，他们是走了一遍流程后，又回到了原点，总之就是，你送成功了，但由于某种原因，他们能回来，他们去了地府，经历了审判，继续投胎，经历战乱，再次变成亡魂，一遍遍地重复这一切，虽然听起来玄妙，但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原因能解释，你为什么没能送走那些亡魂。”

　　“你对我真信任。”商时序有几分欢喜，看来时隔千年，儿子还是很信任他的，尽管平时表现地疏离，可内心却是身心不疑。

　　他笑着看着祝游绕手上的红线，“你发现没有，这阎罗殿的几位鬼差，都是货真价实。”

　　“嗯，他们是真鬼差，不过这阎罗殿却不是真的，私自假设冥府，竟然没被真冥府发现。”

　　“有人用少辞的剑，配合扎纸术做出了十安，我们之前到过的地方再加上现在这儿，构成了人间地狱，这里因果循环，自成一方天地，那人造了一个巨大的幻境，把当年的人和事都困在了千年前，无论的亡魂还是这几位鬼差大人，都是被困幻境，无法逃脱。”

　　“那个人是谁？”

　　“大约是少辞的故人，我从未见过。”

　　知道了真实情况，却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祝游将玻璃瓶握在手里，“我把所有亡魂都装进来，他想困的人都离开了，他自然会出来找我。”

　　“我倒觉得他很有耐心，未必舍得出来。”

　　“那就等到他十五。”祝游别有深意地望着商时序，“他不来见我，但‘大城将军’他总不会错过。”

　　“就你聪明。”

　　祝游拿着他的红线横扫了十八层地狱，确定把所有该收的都收进了玻璃罐里。

　　“地府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周正跟在祝游屁股后面，“你们说的那个人不会还活着吧，还得活了多少岁了，真有人能活那么久？虽然我一向都很仰慕学长，可是这不可能吧，这不得吃了长生不死药了。”

　　“是人是鬼不好说，见了就知道了。”

　　像商时序这么长寿，恐怕只是不死民，只是不死民不是也变了吗？

　　那背后之人为什么能够这么久了还存在。

　　亮亮和张老板都是普通人，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商时序将冥画烧开一个出口，一行人离开了冥府。

　　几人脚落在地面上，抬起头，看到一座黑色的建筑物，写着“地狱冥府”。

　　“没出来？”周正正要迈出去的教连忙往回收，“难道这里走不出去？”

　　“走得出去，这里是真的地狱冥府。”商时序环顾四周，果然，冥画中所有的地点，在现实世界都真实存在，“谁让你们建了这么个东西，特色城镇也不是这么个特别法。”

　　亮亮被祝游抓鬼时的模样震慑，对待商时序的问话就乖了几分。

　　“是我家祖上建的，几百年前就建成了这样，这里有五百平，是私人宅院，外面的人不让进，我家里人每年也只进来打扫一次，之前都是我爷爷打理，我爷爷死后，我进来扫过一次。”

　　“渊源颇深啊，你知道你家有这么一块私人宅院后没问过来历？”

　　“问过，到我爷爷这一辈已经说不清来历了，我爸妈更不知道，虽然知道这块地是我家的，但是里面建了这么可怕的东西，也不敢让外人知道，这里写着冥府，我家也不敢拆除，怕遭到报应，就一直守着这个秘密。”

　　“说起来，张老爷子呢？”祝游原本以为老爷子和亮亮待在一起，现在想起来，已经很久没看到张老爷子了。

　　“我进画里找秦大山时，他还在房间。”

　　商时序查看这里的建筑，回头道，“我出去那会，张世田没在寿衣店。”

　　刘老板被吓得不轻，几人一晚没睡，当下决定先回去补觉。

　　陆晴天之前在栖身冥画，现在冥画没了，便先跟着祝游，其余几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

　　十安发现几人出来后，也从寿衣店跑到了客栈。

　　“你们把亡魂都抓出来了？”十安仍旧抓着她的娃娃。

　　“对，你过来，我问你个事。”商时序冲着十安招了招手。

　　“干嘛要抓出来，他们罪有应得。”十安气鼓鼓地回话，还不忘给商时序一个白眼，“你问的问题我肯定不知道。”

　　商时序躺在床上，抬起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十安就被抓到了他面前。

　　“小崽子，够刁的，说说，亮亮一家都帮你做过什么，那所‘冥府’大宅又是怎么回事。”

　　十安被提着衣领，两条腿要踢商时序却够不着，气喘吁吁地拳打脚踢。

　　“你怎么一点不为少辞着想？亡魂留在里面打掩护，少辞才不会被发现，亡魂都没了，只有少辞一个，很容易成为目标。”

　　“这是谁灌输给你的思想？嗯？”商时序看着十安倔强的小脸，觉得她这脑袋瓜子可没少辞好使，“我，不死族族长，是来带少辞回家的，找不到她怎么带她回家？你们之前要把少辞藏起来，我没意见，现在我来了，连我都不能见少辞，难免不让我怀疑，你们另有所图。”

　　“才没有，我只是、只是……”十安作为一个纸人，无法流泪，眼圈憋得通红，想到商时序不信任自己，委屈地不行，“少辞，其实已经死了，我把她的尸体藏了起来，把所有人都留在那儿。”

　　“把时间也留在那儿。”商时序放下十安，他沉默良久，“你确定少辞走了？”

　　“头被砍下，我虽然把尸首缝到一起，可连接处不但没有愈合，反而腐烂了，时间长了，出现了尸斑。”

　　商时序闭上眼睛，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少辞离开不死民国已经七年，祝游长到了七岁，柳娘端来了热气腾腾的丸子汤，白玉样的手上出现了皱纹。

　　“那三年大雪竟然只是个开始，停了两年，又下起来了。”柳娘搓了搓手，坐在了商时序对面的椅子上。

　　“红娃又惹你生气了，怎么心神不宁？”

　　“他天天让我生气，习惯了。”

　　商时序端起茶杯，他看到柳娘拇指上前几日留下的伤疤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化脓了，当下又把茶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