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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身死 谁家好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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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色全部褪去,陆阳天就变成了商时序的模样。
而商时序本人则变成了陆阳天,在他的眼睛完全变成陆阳天的最后时刻,他说道。
“你这隔墙无耳的符纸不错,可惜功效太短。”
墙上的符纸纷纷落地,原本和外界隔离的房间,再次出现。
商时序用手指点燃了一面墙,随后迈入墙内。
他向前一步,踏入地面。
这里仍旧是寿衣店的二楼卧室。
地板上散落着几张黑白冥画,有江马集市,有将军府,还有古文化街,古文化街的一角被攥地皱巴巴的,江马集市更是一片污迹。
商时序捡起古文化街,右上角上有一个小手印,他将皱巴巴的一块捻平,又将几幅画连在一起。
“文化街和江马集市,在现实中都有对应的地点,想来将军府也是,我要是去了现实中的将军府,就能见到大城将军了吧,十安。”
商时序的声音犹如古琴,气息浑厚古朴。
亮亮的房间里有大大小小的冥画,大多是阴曹地府图,其上有数不清的小人,有高坐台上的判官,有站立两侧威严肃穆的鬼差,亦有正在遭受审问的阴魂。
“少辞是我族中人,是我疼爱的后辈,你既然认识她,就自己出来,我不想伤你。”
四周寂静无声,商时序挑了挑眉,打了一个响指,房间里所有冥画,瞬间燃烧起来。
一张地狱地的冥画里,孽镜地狱中一个手持镜子的小鬼从冥画中钻了出来。
她原本只有拇指大小,落到地上就成了八岁的小女孩。
“你认识少辞将军?”十安一只手拿着镜子,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娃娃,她在冥画中浑浑噩噩过了千年,这是她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少辞的名字,她瞪着双眼,神情专注,身上缠绕的鬼气都淡了不少。
“不止认识,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商时序弯着腰对一个小孩子说话太费劲,他索性坐在地上,他看了一眼黑漆漆、玩旧了的娃娃,说道,“改天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十安将娃娃放在一边,也坐了下来,她脸上有几分少辞的影子,张扬、倔强,从皮肉到骨头都写着不服。
此时的她眼神格外肃穆,盯着商时序,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认识她?”
“她用的重剑都是拿我做饭的锅炼的,还需要什么证据。”
十安露出惊讶的神色,这可是少辞的秘密,没第三个人知道,她说话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那你是?”
“她的族长兼监护人,不死民族第一任管理者。”
“不死民?”
十安睁大双眼,她这幅吃惊的模样,倒是让商时序意外。
“你第一次见面就喊我族长,你不知道?”
十安把镜子放在地上,清脆道。
“我会一点,算是读心术,能隐约看到能够引起对方心绪波动的人的影子,我看到你们两个的时候,眼前浮现出一个影子,她叫你族长,我为了引你们进来,就叫了。”
读心术?看到引起对方情绪波动的影子?
商时序觉得这个技能很眼熟,他自己不就是这样吗?
“你不会就是我那口倒霉的铁锅吧?”
十安脸上有几分尴尬,她对着商时序摊手,“是啊,没想到吧,我竟然活了。”
商时序一把把她薅过来,语气不善,“我已经想好怎么把你千刀万剐了,你告诉我,你是那口锅。”
十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刚才还说给我买新的布娃娃呢?”
“骗你的。”
商时序松开手,十安摇晃了一下又站稳了。
“我也不知道是你们,都是误会,不如这件事就算了,我把你们都放出来。”
“你差点害死祝游。”
“我那点小把戏怎么会伤害到你们呢,我当时在画里,听到你们说要把亮亮送走,想要吓唬你们一下,把你们吓走。”
“你那点小把戏,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十安再次尴尬地笑了笑,“你听我解释。”
“说吧,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我以为你们另有企图,几年前有人来过,在江马城一阵乱挖,把不少人的尸骨都挖出来,从那之后就时不时有人过来,我以为你们是来调查的,还会把我带走。”十安竖起一根手指,“我对天发誓,每句话都是真的。”
“谁家好人发誓举一根手指头,别给我绕圈子。”商时序看着她这极不标准的姿势,这口锅跟他一点不像,和少辞倒是像了七分,“有人来挖古战场的尸体?”
“是啊,他们找到了万人坑,一直在挖尸骨,如果不是我阻止,他们都要把尸骨全部挖出来了。”十安拿起镜子,用手去弹镜面,“我把他们放在冥画里,吓唬一下,他们就不敢来了。”
“那些都是当年惨死的百姓,尸骨挖出来,早日安顿,你为什么强留他们?”
“这些百姓,他们是很惨,可是他们也很坏。”十安神色严肃起来,“大城其实是那个坏蛋的名字,我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少辞藏在这里,就隐去了她的名字,防止其他人猜到。”
千年前,少辞将军带着重剑征战四方,结果当时的暴君忌惮少辞,就派军队围攻城池,领军的就是大城,一个想要抢夺少辞战功,最后又被埋葬在江马城的人。
这个男人抢了少辞的功绩,流芳百世,十安恨透了他,但为了隐藏少辞的藏身之地,只能让大城代替少辞的身份。
当时红甲军刚打了一场硬仗,全军只剩下一百人。
大雪三年,早就没了食物,又遭遇围城,百姓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少辞身上,这个曾经庇佑过他们的将军,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祸害。
少辞手中拿着十安,她取了十方之地皆得平安的意思,如今快胜利了,或许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城外有虎视眈眈的敌人,要除掉她,城内是霍乱横行。
“尸体全部埋进土里,其他人不得靠近。”
少辞想要和大城做最后的谈判,反正北方已经统一,她又不在乎虚名,不就是让她交将军令吗,交就交,她也要回家去了。
大城假意同意,却在谈判时,往酒水里下毒,之后军队进入城中,肆意烧杀掠夺,而少辞。
“大城砍下了少辞的首级,我当时被留在了城里,两天后,看到了被挂在城门上少辞的尸体。”
十安没事的时候就会回忆当年的情景,反复过无数遍,可无聊多少次,只要回忆起来,她内心就充满恨意。
“在少辞打败来犯者的时候,这些百姓短暂地感谢过少辞,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他们被围城,是少辞害的,有了鼠疫,也是少辞害的,少辞处理尸体,他们说少辞是恶鬼妖人,好像他们的不幸,都是少辞引起的,其实上,没有少辞,他们早就死了。”
十安的手撑在地板上,房间里只有她说话的声音,一旦她停下来,那么周围再没有一点声音。
商时序看着十安的脸,她的五官很硬朗,甚至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婴儿肥。
他的影子和十安的影子融为一体,看着她脑海里闪过的刀山火海的画面,虽然清晰,但视角不对,那些画面的视角绝对不是一把剑该有的视角,虽然和少辞同时出现,但是距离少辞太远,就像是在远远注视。
“纸人画上眼睛,就活了,每一位不死民都有自己的特长,有人擅长掐算占卜,有人擅长术法绘画,少辞擅长扎纸,她扎出的纸人,落地成兵,红甲军即使只剩十个活人,她也有办法反败为胜,她选择谈判,看来是真的想回家了。”商时序轻声道,“我相信你说的话,却不大信把你画出来的那位。”
十安疑惑地看着商时序,“我就是少辞画出来的,重剑融了做身体,纸做皮肉,再画上眼睛,我就活了。”
“傻孩子,少辞既然要回家了,为什么要把自己武器融了,做一个拥有一切记忆的、能张口说话的纸人出来呢?她想说什么,不会回家说吗?除非她知道自己回不来,或者,你根本就不是少辞做的,而是由另外一个人,在少辞死亡之后做出来的。”
十安愣了愣,“少辞不会死,她是不死民,虽然她被砍了头,可是只要把头找到,缝合到身体上,她就会活过来,她的伤口会愈合。”
曾经的不死民会活过来,可自从不死神木枯萎,他们就不会了。
“好了,十安,看来你不知道谁把你画出来的,那么下一个问题,你多半也不知道。”商时序本以为找到十安就能找到少辞,可现在看来,还有一个人隐藏在暗处。
“什么问题?”
“少辞现在在哪儿?”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你知道在哪儿?”
“不知道,我能感觉到很安全,那个地方谁也不知道,只要那些人们别来挖了,一定很安全。”
“她埋在地下。”商时序虽然不知道是谁画出来的十安,但十安的行为必然是受主人的意志影响,十安不希望有人来江马城调查,不希望有人挖坑,事实上是那个人意志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