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祂》诗酒田园

21、骷髅通道 在不少大墓

　　“两侧都是骷髅。”

　　祝游走在通道内，通道是土制的，里面嵌满了骷髅头，密密麻麻，骷髅的眼睛位置正对着通道内的人，两侧的是正对，上方的则是俯视，这些骷髅没有眼睛，可祝游却感到他们的视线一直顺着祝游的位置移动。

　　被无数视线盯着，祝游并不觉得恐惧，他淡定地冲他们的视线里移动。

　　商时序用手弹了弹其中一个骷髅，“货真价实。”

　　“我到封龙村后，一直没听他们说过，村民死后尸体怎么安置，原来都被人尸首分离，埋在了这里。”祝游看着骨头分辨死者时间，有些甚至能追溯到两百年前。

　　“我沉睡之前，封龙村有个习俗，他们认为人死后，三魂各有所归，天魂归天、地魂入地、人魂守在故乡，于是尸首分离，将躯干埋在大地之下，头发留在家中，头颅放置在距离天神最近的地方。”

　　“这个洞距离天神最近？”祝游望着商时序的背影，“这个洞是后来才有的，对吧”

　　“没错，我睡之前，他们将头颅放置在山顶上，我这次醒了，发现他们把头颅放在洞里，也不知道这一千年中发生了什么，他们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祝游摸了一把洞穴上的泥土，从泥土的颜色上看，动工时间也应该是两百年左右。

　　“有人用那些头骨铸造了一个洞穴。”祝游感到自己抓到了什么，“人有三魂七魄，如果天魂不能归天，那么——”

　　“那么，他们就会变成不死不活的鬼民。”商时序忍不住笑出来，“我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想我聪明一世，一直以为封龙村的鬼民真是因为我的鬼气而成不死之鬼，原来是这样。”

　　祝游心里一直堵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他从知道商时序在这里的一刻起，就非常厌恶这一切是因为商时序而起的可能性。

　　在他心里，商时序不会出错，也不会弄出这种东西。

　　祝游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自信，反正他就是觉得，商时序不能和任何魑魅魍魉有关系。

　　“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祝游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下来，连说话也轻松起来，“只要将骷髅挖出来，重见天日，暴露在阳光之下，他们就能离开了。”

　　“嗯，是啊，只是弄出这个东西的人，并不打算让我们离开。”

　　商时序看着前面的断头路，无奈地挑了挑眉。

　　“没路了？”祝游立刻回头，发现来时的路也消失了，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一堵石门挡在他面前。

　　祝游眨了眨眼，“周正呢？”

　　“我观他面相，是长命百岁之人，虽遭遇坎坷，却能凶化吉。”

　　“你是想说他命里该有此一劫是吧。”祝游看了一眼便回过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再去找他。”

　　“你对人命看得很重啊。”商时序在人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祝游心想，你个睡了一千年的老鬼当然不知道人命的重要，现代社会，人命真是比什么都重。

　　祝游觉得应该趁机对商时序进行一下思想教育工作。

　　“生命大于一切，只有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生命中的任何事情，都应该排在生存之后，钱权色欲，若是死了，这些都享受不到。”

　　商时序听得两眼一黑。

　　他看起来不像为了钱权舍弃生命的人吧，他看起来很缺钱吗？

　　“珍惜自己的生命，真爱他人的生命，永远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商时序耳朵都要聋了，他侧着头看向祝游，眼睛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你可真是个圣人。”

　　“过奖了，我随便说说，不过你得当真。”祝游看到商时序这幅表情，心里又莫名喜悦，但他脸上不动声色，还越过商时序，检查起石门来。

　　他拿出一张符纸，符纸落在石门上，石门没有变化。

　　如果是障眼法的话，石门会融化。

　　祝游敲了敲石门，很厚，用蛮力推不开。

　　“这扇门是真的。”商时序手搭在石门上，“后退两步，我把它推来。”

　　祝游配合地退开，默默看着商时序怎么把千斤重的石门打开。

　　商时序双手搭在两扇石门上，往两侧推，门开了。

　　祝游：“……”老鬼的力气这么惊人？

　　“走吧，见到门，估计就快到了。”商时序站在门前，对祝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祝游收起脸上的表情，穿过石门，等商时序进来后，那扇石门再次关上。

　　祝游发现，这里不再有骷髅，他望向眼前，隐约又看到一扇石门，和一个女人的影子。

　　那女人正在开门，身体一侧还隐藏在门后，她身着喜服，身上画着夸张的妆容，眼睛直直地盯着祝游。

　　“门开了，你进来吗？”

　　祝游走到女人身前，“进。”

　　女人裂开嘴笑了一声，她的身体镶嵌在石门上，已经和石门融在了一起。

　　“进了这里，就是进了冥界。”女人轻声道。

　　她的身体腐烂不堪，下半身埋在石门里，身体仿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

　　祝游经过女人身边，一道寒光落在祝游脖子上。

　　“安歇吧。”祝游一张符纸贴在女人脸上，女人握着匕首的手停在半空中，祝游用手合上女人的眼睛，柔声道，“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再也不用守门了。”

　　女人的手抖了抖，便不再动了。

　　进了石门，祝游发现这里果然是一座墓室，刚刚经过的那道门，就是传说中的妇女启门，也叫做假门，常设置在墓室之外。

　　在不少大墓中，都有妇女启门，不过那些是石门上雕刻着妇女画像，而刚才这扇，却是把人活生生钉死在石门上。

　　墓室四周的墙上一共有六扇门，其中有生门也又死门，是墓室中常见的机关。

　　墓室中间放着一口棺材，祝游手里的红线就连着这口棺材。

　　祝游和商时序分别站在棺材的两侧，商时序掀开棺材的同时，祝游的符纸也到了。

　　两人同时看向棺材，发现棺材里趟的是周正。

　　周正双眼紧闭，似乎晕了过去，连他身上的小鬼们也都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一直安安静静跟着祝游的那只小鬼，看到小伙伴们一动不动的模样，尖叫起来，从祝游胳膊上，跳到了周正身上。

　　小鬼疯狂摇晃周一到周末，却怎么都叫不醒。

　　祝游发现周正的肩头和额头上的三把火全部熄灭了。

　　他用符纸重新点燃后，周正才缓缓转醒。

　　“祝大师。”周正这次是真的被抽干了力气，他趴在棺材上，眼睛都是半开半合。

　　“你遇到什么了？”祝游问。

　　“我，我说了，你别骂我。”

　　祝游挑眉，知道肯定没好事，但是他又需要知道周正怎么进的棺材。

　　“我可以不打你。”祝游做出退让。

　　“那也行。”周正从棺材里爬出来，仰躺在地上，“我看到自己成了老烟袋。”

　　祝游：“……说说，你成了老烟袋之后都做什么了。”

　　“我看到自己用笔记本发信息，我的手在打字，我打开网页页面，把我整理好的照片传了上去，我看到自己将那些引诱来的女孩放进蛊女祠，之后我假扮山神，吃了鬼民，吃饭之后我就会回这里休息。”周正用手指了指棺材，随后双手抱头，“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清楚，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做那些事情，我就是老烟袋。”

　　“抬起头来。”祝游说道。

　　周正啊了一声，紧紧抱住他的脑袋，“你说了不打我。”

　　祝游掰开周正的胳膊，拇指在他额头正中心点了一下，“你是老烟袋，难道你会分身术吗，能一边生活在封龙村，一边上大学，你能不能稍微有点逻辑，讲点科学。”

　　周正觉得头脑发晕，好像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上抽离，他一边难受，还不忘顶嘴。

　　“我都白日见鬼了，还讲什么科学啊，大师，你是不是不对劲啊，怎么能有人一边驱鬼，一边普及科学知识啊。”

　　祝游从周正太阳穴的地方抽出几缕头发，那头发发黄发白，不是年轻人的头发。

　　“老烟袋的头发进他脑子里了。”

　　祝游用打火机，将头发烧掉，一股恶臭，周正差点当场吐出来。

　　“用头发，植入思想，控制一个人的意识，蛊女会，老烟袋也会，看来这个老烟袋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商时序握住拳头，将小鬼们统统收到了他的手心里，“他知道的太多了，会得也太多了。”

　　祝游将红线从周正身上揭下来，这红线原本连着老烟袋，被老烟袋偷梁换柱，现在线索断了。

　　“封龙村不大，可后山大，他现在肯定没有回村，要想在后山找到他，不容易。”祝游收起红线。

　　“是啊，不好找，不过倒是可以让村民们帮忙，先出去，明天让大家上山。”商时序说道，“对了，还有通道里那些骷髅，也该处理了，是时候让他们重见天日了。”

　　祝游点了点头，抓起周正，和商时序从石门里出去。

　　妇女启门这扇石门缓缓关上，墓室里寂静无声，一刻钟后，一扇石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