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后传之十：救火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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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野心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我认为这个词本身是中性的，是好是坏要看用在什么人身上。不过，好与坏没有既定标准，大多时候由大众的主观意识裁定。”
“那你的意识呢？”你如何判定好坏的界限？
“我的意识又不能代表大众。”凯茜翻了个白眼，“会长你喊我来就是为了探讨人生哲理吗？”
“哦吼吼，对待老人家别这么没耐心。”尼特罗悠然的抚着胡子，“老夫有些事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直接问。”
有句长辈经常用来向晚辈强调自己人生经验丰富的俗话是这么说的：我这辈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虽然老爷子没有这么说，凯茜的年纪也早已告别缺乏人生经验的阶段，但对比年逾一百二十岁的尼特罗，凯茜确实算是个小年轻。她一直把眼前这位视作老谋深算、需要警惕的老狐狸，不想与之谈论自己的事。
“我没什么想问的。”于是她这么回答。
“嘛，那就先听听老夫的问题好了。”尼特罗笑呵呵的继续道，“你都见过卡金帝国的王子们了，我看之前宴会上也有跟其中的几位攀谈，感觉如何？”
“是想问我看好谁吗？”凯茜眉毛一挑，纠结了两秒还是开口作答，“一定要说的话，我比较欣赏九王子。”
认真说起来，按凯茜的价值观，她觉得成年的王子里只有两个人是正常的，五王子和九王子。这两人都是第二王妃的子嗣，学业有成，行事稳重，无不良嗜好。姐弟两都很优秀，区别在于五王子更有学者风范，而九王子在政治方面的才能比姐姐突出，所以凯茜更看好他成为王。
“意料之中。”尼特罗对凯茜的回答早有预估，理解的点点头，“哈尔肯布鲁格王子在卡金帝国很受国民爱戴，不过第一王子本杰明在军中威望甚高，在十四位王子中最有竞争力。”
“唔，先看看明天的庭审结果吧，两边似乎都准备了相应的证据。”有枭亚普夫的通风报信，凯茜对王族间发生的大小八卦知道的很清楚。
“两位王子都活着呢，不会被怎么样的，至多就是监禁，罪行由私设兵去顶。”
凯茜感到了些许疑惑，协会的一干人虽然搭上了黑鲸号，但也就是借个东风，卡金帝国的王权纷争跟他们毫无干系。“会长你对卡金帝国王子们的继承战很关心？”
“一点点吧。”尼特罗收起一贯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也认真了一点，“继承战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米哉斯顿怀疑所有上船的乘客都是继承仪式的一部分，一旦死亡人数超过一定比例，船就会沉。”
“哈？这样说来这两个月里大家还非得照看好下层的民众了。不对，等等——”凯茜指了指对面的尼特罗，又指了指自己，“所有乘客岂不是也包含了你我，以及一百多号的协会成员，继承战不结束的话大家就不能下船了？”这样一来，刚刚尼特罗询问她看好哪位，或许是打算推动一把，让继承战早点结束？
“不无可能。”尼特罗耸了耸肩，又捋了一把下巴上的胡子，一年多过去，被剃短的胡子长出来了不少。“继承仪式、王子们的守护灵兽，还有特意将战场设置在黑鲸号上，哪哪都透着诡异，不清楚的事太多了。”
难得看到老爷子吃瘪，凯茜没忍住笑了一声，“哈，这么说来我们已经身处贼船骑虎难下了。”
尼特罗并不介意凯茜的嘲笑，颇为豁达的总结，“谁让老夫的傻儿子做了蠢事呢~”
至今他依旧不懂自家臭小子和卡金帝国的国王结盟的原因，以及这两人到底想利用船上这些人做什么。虽然他对协会的人说真正的战场在黑暗大陆，但首先得顺利抵达黑暗大陆才行！以他对比杨德的了解，那小子很可能也不知道事件的全貌，只是听说能光明正大去往黑暗大陆就开心的上钩了。
“凯茜你对老夫的傻儿子的做法是怎么看的？”凯茜的见解总是很犀利，而且很会抓重点，尼特罗很想知道凯茜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挺自私的。”因为尼特罗前面已经说了“蠢”这个词，凯茜这里就只用了自私。
还以为会是更加尖锐的评价呢，尼特罗眼珠子一转，“嘛，职业猎人基本都是些任性的家伙。”
“任性和自私还是有区别的，会长。”凯茜这回没让尼特罗失望，她说，“我一点也不理解这种把普通人牵扯进来的做法。”
“老夫会尽全力阻止儿子的愚行的。”暗黑大陆之行已是箭在弦上，尼特罗决心要阻止比杨德将灾难带回，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如果老夫出了意外，你觉得……你觉得协会里谁最适合接任会长的职位？”
看老爷子的表情凯茜就知道他还没放弃游说自己继任会长，不过既然老爷子嘴上换了种说法，她就认真回答好了。“波特白或者米哉斯顿吧，要当您的接班者比起名望，实力和魄力更为重要。”
凯茜认真的回答换来了尼特罗怨念的视线。实力和魄力，呵呵，他就是这样子才会选中凯茜啊，这家伙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就是不愿意接过担子！不过她说的这两个人选也倒算得上合适，大约也都愿意出任。斜觑一眼抬头望着天花板装傻的凯茜，尼特罗无语的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吧。”
……
最后的最后，尼特罗其实还问了凯茜一个问题，但只是问了，没要凯茜回答。他问她，她的野心是什么？
凯茜姑且思考了一下问题的答案，她不觉得自己有称得上野心的愿望，野心应是不择手段也想达成的远大目标。她想变强、想要守护自己在意的人们，可她这个人很在乎过程。虽然她的底线并不比流星街出身的库洛洛等人高，但再低也是存在的，她从来不会随意挥霍力量。如果换一种说法，问她最在乎什么东西的话，答案是自由。她想要不受束缚，能够跟随内心做出选择的自由。
这份自由她已经得到了。
她现在的生活方式，她的朋友、恋人、伙伴，都是她以自身意志选择的成果。这份不怎么寻常的日常，正是她渴望的，为了延续眼前的日常，她会在守住底线的前提下全力以赴。
8月10日
1.陪王妃练习念力；欠揍男厕所遇袭、已将凶手身份告知酷拉皮卡
2.拒绝了巴纳转告的礼貌邀请（礼貌加粗）
3.胡子男的目的？似乎不知道邀请的事…
4.第一王子与第二王子被拘禁 私设兵不受影响，可正常执行任务
（第二王子的复活能力只能后手发动原理暂且不明，第一王子念兽及能力未知）
5.第九王子求见国王被拒目的不明
6.三层发生大型命案，米哉斯顿的怀疑：三大黑X帮争权的前奏如何确保民众安全？
7.库洛洛答应帮忙（库洛洛的名字有变形）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划掉）
8.第十一王子开空间门移动至第十王子卧室——念兽or本人念能力？
9.第十三王子念兽能力显现：空间转移制约未知
8月11日
1.半藏致谢、十二王子念兽能力确认
2.第九王子再次求见国王，依然被拒，目的分析…
3.随机杀人事态得到控制，捕获犯人2 均来自爱依依家族
传染型念能力？依靠杀人提升等级，遇害者约100人
4.第十王子计划出逃？方式？
5.第四王子学念缇塔求助——暂未回应
6.幻影旅团在船上的成员：库洛洛、玛奇、窝金、信长、芬克斯，附带除念师一名（编外）
……
猎人协会及王国军的警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出人意料的生力军加入后，流窜杀人的恐怖分子逐一落入法网。虽然民众们无聊的海上生活没有任何改善，但至少阻止了恐慌的蔓延，包括凯茜在内的大家睡眠时间增加了一小时。
“不愧是凯茜。”库洛洛轻拍手掌。
在凯茜开口前，西索以白眼回应了库洛洛的恭维，“你这家伙很闲嘛~”
凯茜将捆成粽子状的凶手丢给西索，“把人送去波特白那边。我约了第四王子喝茶，收尾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说完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态度显而易见。
凯茜既不聋也不瞎，不存在没注意到他们的明争暗斗的可能性。往好听的方向理解，凯茜相信他们不会闹出大问题，所以采取放纵不管的态度；更现实一点去理解嘛，就是她现在顾不上他们两个，没心思搭理……库洛洛和西索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撇开了头。
“第四王子……”咬牙切齿的语气加上外溢的杀气，被西索拎在手里的面颊上有月牙刺青的男人晕了过去。
库洛洛戴着和善的面具凑近，“有情况？”
“无可奉告~”西索浑身杀气的走了。虽然他很讨厌第四王子，但这方面库洛洛的讨厌指数只高不低，他可一点也不想给库洛洛分享情报。
嗯，等等，他是不是可以利用库洛洛，比如让库洛洛背锅什么的？
……
有不少人觉得她该成为掌权者。除了多次表态过的尼特罗会长，绮多、米哉斯顿或许是出于自己的理由，或许是得到了指令，当然也可能二者兼有，向她暗示过如果她上位愿意担任辅佐。福兰特、米歇尔、西索、库洛洛也表达过类似的意见和建议，认为她具有成为合格领导者的潜质。而凯茜给自己的定义是自由的搅局者，尽管从行动上看她更像个救火员，还是个颇为称职的救火员。
入局和救火都是她愿意做才做的，总体而言，凯茜对现状算得上满意。
决定去见第四王子是因为缇塔的联络。
缇塔是协专一派的人，在帕里斯通撂担子后，协专的事务被绮多接手。绮多个性理智，同时亦有感性的一面，头脑聪慧、擅长谈判和以理服人，是处理庶务的一把好手。绮多唯一的弱项是武力，对于不听人话连脑子里都是肌肉的武斗派，纯依靠口舌起效甚微，还会让她口干舌燥。绮多和凯茜的私交很好，当她遇上难以沟通的蠢货时，会向凯茜求助，于是凯茜手里有了部分协专下属人员的联络方式。
早前因为狄默思、弗罗斯特等人的“活跃”，凯茜在一部分协会成员中口碑极差，提到她就两个词：阴险、残忍。随着狄默思的隐退和弗罗斯特的落网，在背地里说凯茜坏话的人有所减少，但流言这种东西永远不会被彻底抹消。况且凯茜本人从来没有解释过什么，加上一些现实的证据：比如被凯茜逮捕的没了半条命的罪犯，阴险残忍论依然盘踞了市场的一个小角落。
和缇塔的接洽倒不是因为缇塔身上有问题。也不能说完全没问题，缇塔是个成分复杂的多面间谍。和一般听从雇主吩咐行动的间谍不一样，她反过来利用了雇主，借由雇主提供的渠道收集情报，践行理想——此乃凯茜经观察得出的结论。缇塔在卡金王国的第四王子切利多尼希身边潜伏了有些年头，之前一直负责外围的安保工作，因为前心腹马克的死，她获得了升迁。然后她意外知道了王子对凯茜很看重，因为知道王子是个变态，她主动找上了凯茜。
当时凯茜告诉缇塔不用管这件事，现在应该是出现了新的问题。凯茜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帮上忙，不过多了解一些情况总没坏处。
“又见面了，凯茜。”
“午安，第四王子殿下。”
相比起切利多尼希的热情，凯茜的态度很冷淡，好在切利多尼希并不介意这点。“叫我切利多尼希就好了，或者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切利。”切利多尼希语气亲昵，冲凯茜眨了下左眼。
“那么切利，我就直接问了，今天请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凯茜从善如流的答应了，然而跟切利多尼希所预期的有些不同，她念“切利”的语气像是在念“你好”。
“先坐下来喝杯茶吧。”切利多尼希伸手示意凯茜落座，“我有些关于念的问题想向您请教，是吧，小缇塔？”
站在椅子后面的缇塔一脸严肃的点头。
“小缇塔告诉我念是职业猎人的必备技能，正好我最近在学习念，就想到了您……”
凯茜一边听着切利多尼希的演讲，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会客厅的布局，除了缇塔外有四位黑西装的护卫。两人守在房间的角落，两人在门边站岗，名为繆汉的欠揍男不在。最值得注意的当然是握在茶几边上的念兽，因为过于抽象，凯茜甚至想不到适合的形容词。对比下来，第六王子的长着肉翅的爱心相当正常，第十二王子的念兽简直可爱的不得了。
除开这个警惕的盯着自己的奇形怪状的念兽，缇塔的状态看着很可疑。想要知道一个念能力者的状态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看他的念气，不需要具备枭亚普夫那样作弊级别的能力，也能看出来不对——缇塔的气在颤抖。她脸上的胶带也很可疑，身上哪里都OK，脸上却受了伤，这显然不是战斗所致。
“……小缇塔说从没见过我这样的天才，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学习进度。被这样子恭维我个人非常高兴，不过果然还是希望得到更有建设性的意见。”切利多尼希的叙述总算告一段落，此刻正与缇塔一起将视线投向凯茜。
凯茜放下手中的茶杯，以一副理解的姿态点点头，“我能和缇塔单独说两句吗？”
“嗯？”切利多尼希的视线在凯茜和缇塔中转了一圈，大方的一拍手，“当然可以，请去阳台吧，那边的风景很好哦。”
走到阳台后，凯茜没有等缇塔开口率先发言，“以协会的立场来说，继承战的结果与我们无关。我个人是支持王子早点掌握念的，事实上继承战若能尽早结束，更便于我们展开后续行动。”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理解。”
“现在每一位王子都知道了念能力的存在，学念是大势所趋。对你们这些护卫来说，王子自己掌握念你们的工作也能轻松点。”凯茜盯着缇塔脸上的伤处，面无表情的问道，“切利现在的进度到哪一块了？”
“王子只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完成了缠的修行，现在随时可以进入到下一环节。”
“看样子王子确实颇有天赋。不过缠的修行永远不嫌多，缠的厚度是一切的基础。接下来按照练、流、周的顺序训练吧，看情况辅以实战教学。”
“实战训练的话万一伤到王子……”缇塔的眼神闪烁起来。
凯茜打断缇塔，“不吃苦怎能学有所成。是他自己提出要学念的不是吗？好好沟通相信他能理解其中的必要性，反正有医生在。要是真一点小伤就受不了了，那还是趁早放弃为好。”
“我明白了，我会按您说的去做。”缇塔露出意会的笑容。找凯茜过来真是找对了，只要不学会必杀技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尽早进行实战王子应该也会比较满意。实战训练要有成效的话可不能放水太过，按照王子的个性，肯定不会允许护卫看不起自己在实战中态度敷衍。只要让王子不时受点小伤就能合理有效的拖时间，王子还不能抱怨什么，抱怨的话就把凯茜的话搬出来。
缇塔的理解基本上没问题，只一点，凯茜与她意见相左，所以没能理解到。凯茜说希望继承战早日落幕是真心话，包括希望切利多尼希把该学的赶紧学会这点也是。第一王子那边一直都在积极行动，本杰明看上去应当不是才接触到念能力，修行有些年头的样子。凯茜可是专门调查过的，这两兄弟的关系差得很，已经到互相想弄死对方的地步。切利多尼希这边不会念的话，还怎么去跟他大哥死磕？反正都是变态，正好让他们狗咬狗。这边进展越顺利，越能更多的牵制住第一王子，将对方的注意力从其他王子们那边引开。
当然，凯茜不是不明白缇塔的顾虑，只是完全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她可是打败过嵌合蚁的王的人，切利多尼希天赋再高，也不会比梅路艾姆更难对付。念能力虽然有可能速成，但经验的重要性永远不容忽视，通往强者之路没有捷径。比起切利多尼希本人的念能力，凯茜更在意仪式催生的念兽。能让本来不会念的人直接拥有成型的念兽，还不需要宿主操控就能发挥作用，这真的很邪门。
据酷拉皮卡的分析，王子的念兽之间无法直接厮杀，但面对他们这些人时却会主动出击。要是能弄清楚切利多尼希的念兽有什么能力就好了，可惜缇塔身上带着监听器。
“我听说大哥那边也有邀请您，但是被您给拒绝了。然而您却接受了我的邀请，还真是怪荣幸的。”切利多尼希不无真心的感慨，“希望大哥不会因此记恨我。”
“这您可误会了。我并没有拒绝本杰明殿下的邀约，只是我们双方的时间一直对不上。”
凯茜的回答让切利多尼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说起来正是有各位职业猎人们的鼎力相助，船上的秩序才得以维持，希望今天的会面没有耽误您太多行程。”
“我很想说没有，不过是时候该告辞了。再不露面的话，我会被大家的念叨吞没的。”
“您真是幽默。小缇塔，帮我送送凯茜小姐。”切利多尼希笑容亲切，“你回来之后我们好好聊聊吧~我有很多想问你的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后传之十：救火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