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后传之九：可能性 ...
-
出航第三天，早上九点。
“又见面了。” 巴比玛因纳主动向凯茜打招呼，仿佛忘记了之前遭受的冷待。不仅如此，甚至当来上课的护卫问起凯茜的身份时，他还帮忙解释了一二。
“这位是住在VIP区的贵客凯茜小姐，也是奥伊特王妃的朋友。我应该没有记错吧？”
凯茜冲巴比玛因纳点头示意，“感谢你的讲解。听说昨天课程上出了意外，王妃对此寝食难安，特意邀请我陪她喝杯茶。”说后面的话时，凯茜转开了头，侧身面向和刚刚开口询问的人站在一起的几位护卫。表面上看，大家都接受了她的解释，于是她在巴比玛因纳的陪同下走向最里头的起居室。
“第一王子本杰明殿下想要跟您喝杯茶，不知您是否有空？”巴比玛因纳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的开合小到几乎看不见。
凯茜脚下不停，以同样的方式回答道，“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当然，这是私人的邀请。如果您同意，会按礼节进行招待。”
凯茜的脚步停了，巴比玛因纳也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着。
“你叫什么名字？”
意料外的问话让巴比玛因纳的眼睛睁大了一瞬，但他很快回答了这个再简单的不过的问题，“巴比玛因纳。”
得到回答后凯茜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提高了一点声音说道，“如果能接受按照我的时间安排来的话就可以。我很忙，至少给我三个可以选择的会面时间。”
巴比玛因纳忍住嘴角的抽搐，淡定的点头应下，“我明白阁下的意思了。”这位压根就不愿意见王子，尽管如此判断，作为下属他会如实转告这番满是挑衅意味的回应。他知道昨天王子派人去“邀请”凯茜然后被轻松打发的事，虽然相处很浅，他差不多能看出这位的性格，会这样回应可以说一点也不让他意外。
“对了，姑且问一句，你不是刺杀者吧？”
好不容易记住了名字，要是立刻就死掉了有那么点可惜，巴比玛因纳如此解读凯茜的提问。他对自己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很有自信，单纯比念量的话，凯茜的念量起码是他的五到六倍。如果他理解准确，她发现暗杀者后会直接把人干掉，在场的人里没人能拦得住她。幸好他不是暗杀者，他要稍微提醒一下修利科夫吗？
巴比玛因纳隐藏起内心的波澜，诚实的摇头。凯茜没有再说什么譬如信或者不信的话，挤出客套的微笑迎向酷拉皮卡和抱着第十四王子走在后头的奥伊特王妃，“早安，奥伊特王妃，感谢您的热心招待。”
奥伊特非常信任酷拉皮卡，其实她没有其他选择，依赖酷拉皮卡是她和孩子唯一的活路。起航前她不曾见过凯茜，只是听酷拉皮卡提过，他有一位很信任、很强大的职业猎人前辈。奥伊特不懂念能力者口中的强大的具体概念，她信任酷拉皮卡，所以会努力信任被酷拉皮卡所信任的凯茜。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因为同为女性，这位凯茜小姐虽然不苟言笑，但比她想象的好沟通许多，而且似乎还挺热心肠。
“您会帮忙找出暗杀者吗？”寒暄过后，奥伊特轻声问凯茜，语气里的期待十分明显。
“应该会。”凯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找到后要怎么处理得你和酷拉皮卡拿主意。王妃殿下，比起未知的新敌人，已经暴露的旧敌人或许对你们更有利。”
巴比玛因纳猜错了凯茜的打算，这也正常，毕竟他实际上并不了解她。不过反正他最后没去提醒自己的同僚，猜没猜对并不影响什么。他其实也不确定修利科夫是否是暗杀者，他们这些人不清楚彼此的能力，对彼此的任务也只知道个大概。说来大家都是第一王子的手下，但从功利的角度看，他们需要竞争获得王子的嘉许。说的冷酷一点，就算修利科夫惹火凯茜被她杀掉，他也不会有丝毫惋惜。
如果凯茜知道巴比玛因纳的心路历程，她大概会想叹气。她不讨厌聪明人，但不喜欢被过度揣度。好在这里双方都不会知道彼此的想法。凯茜出现在这个房间的理由是好奇。暗杀者的目的很好猜，为了阻挠酷拉皮卡将念能力教给竞争者，通过杀人引发骚乱顺便给酷拉皮卡这边泼点脏水。她好奇的是做法。
就目前收集到的情报看，暗杀者驱使念兽发动袭击，只需要十秒左右的时间被袭击的人就会被吸干全身血液而死。疑点是有实体的念兽正常说来说不能穿墙，而念兽不能凭空生成，就算操作系的能力者能隔着很远的距离进行操纵，生成的瞬间必定位于能力者的身边。酷拉皮卡的眼睛很好用，没道理发现不了背后操纵念兽的凶手。
虽然一直以来给人以柔弱、缺乏主见的印象，奥伊特并不是没有头脑的菟丝花。好不容易成为国王的正妃之一，生下子嗣，却在孩子处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年纪时被要求参与九死一生的继承战。身为第八王妃可雇佣的护卫数量少的可怜，本来就压力很大了，结果刚起航护卫团队的成员就接连遇害，甚至幸存下来的护卫里面也几乎全是其他王妃安插的间谍。如此天崩开局，奥伊特会精神崩溃、一时慌张无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两天的时间要完全将心态调整好很困难，但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她继续慌张，为了孩子，她必须坚强、冷静。
“我明白了。”奥伊特冷静的点头，两颊肌肉绷紧，看样子还是有些紧张。
“酷拉皮卡承诺会保护你们母子。”
凯茜语气平平的宽慰多少起了点效果，奥伊特露出一个弧度很小的浅笑，“我相信他。但我不想把所有压力都压在他身上，他已经很辛苦了。这两天我正在努力练习，您看。”说着抬起手，指尖溢出指甲盖大小的气。
“如王妃所见，我不是个优秀的聊天对象，但只是倾听的话应当能够胜任。”奥伊特的眼睛也是黑色的，此时两双黑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觉得疲惫的时候就停下，任何话题都行，我会陪您说话。”
“谢谢。”拉紧的弦总算松了下来，奥伊特露出不勉强的微笑，在凯茜的陪伴下开始了今天的修行。
或许是因为还未驶出已知的海域，出航后的这三天两夜里并没有遇到大的风浪。小风小浪当然是有的，但大体称得上风平浪静，而且每天的天气也都很不错。蓝天白云，阳光，海浪，对于一二层的宾客们来说，除了白天在甲板上待久了会热到出汗，海上的生活哪哪都好。
住在上层的宾客们不知道黑暗大陆的危险，对王子间的血腥争斗亦不知情，只需要在周到的服务下尽情享受这漫长浪漫的海上之旅。电影、歌剧、演唱会、健身房、SPA、赌场……能想到的打发时间的享乐设施应有尽有，每七天还有一次盛大的晚宴，能与卡金帝国的王室成员和各界大佬共聚一堂，多么完美、或者说梦幻的旅途啊！
带着各自的野心，以及被逼着上船的王子王妃还有各级护卫们可是半点放松不了，完全没有心思享受海上风光。背负着任务的猎人协会的成员们也一样。登陆黑暗大陆的前期准备如火如荼的展开中，还有下三层的秩序维持，将近二十万的旅客，就算有王国军的辅助，依然是人手不足，米哉斯顿和绮多等人忙的每天只睡5个小时。
住在下三层的旅客们同样怀抱着梦想登上黑鲸号，然而很快就被无情的现实消磨掉热情。下三层虽说也有娱乐设施，但实在是僧多粥少，而且每一层之间都有不可跨越的铁闸，连去二层的甲板吹风晒太阳都做不到。最令旅客们恐慌的是，一开始只是个人冲突频发，第三天竟然发生了大规模命案。
“脸上有月牙印记的高个年轻男人扮成国王军入室杀人，受害者有——二十人？”凯茜浏览着米哉斯顿抛来的报告，看到末尾时忍不住读出声，看向米哉斯顿的眼神变得严肃，“没抓到人？那么头绪呢，也没有吗？”
米哉斯顿一脸凝重，“幸存者的证词没有大问题，但有些古怪之处，据说是凶手自言自语的话语更是疑点重重。”说到这里，米哉斯顿停顿了两秒，“或许是巧合，或许不是，凶案发生时有两名幻影旅团的成员路过。”
凯茜在1014房间坐了一个上午，表面上除了陪王妃闲聊喝茶没干什么。离开前她告诉了酷拉皮卡一个名字，出门的时候还被第一王子的私设兵，一个没见过的胡子男拦住盘问了几句。中午跟西索一起吃了饭，然后她就被米哉斯顿叫了过去，西索的眉头紧得几乎可以夹死苍蝇。
听米哉斯顿的意思，路过的旅团成员肯定没有杀人的直接嫌疑，他怀疑的点是命案的发生会不会与幻影旅团有隐藏的关联。凯茜揉了下眉心，问道，“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要我用圆来监控三四五层的二十万人吧？”
“你能做到这个？！”米哉斯顿瞪圆了眼，随即明白过来凯茜的意思，“不，不至于。”
凯茜会这么问米哉斯顿自然是因为她的圆确实能够将整个黑鲸号覆盖，这不是天方夜谭等级的事，尼飞彼多也能做到，而且百分百比她做得更好。可惜的是，尼飞彼多不在，枭亚普夫的圆只有正常一流级别的数百米，远比不上凯茜。为什么说尼飞彼多的圆更好用？因为他不是人类，能7×24小时不间断的使用圆进行监视工作。但凯茜是人类，至少九成是人类，就算念气的量经得起消耗，身体和精神却不可能一直保持最敏锐的状态——人总得睡觉。短期监控一下能行，长时间监控二十万人的动向……她才不干咧！
“我想请你帮忙牵线跟幻影旅团的团长交涉。我问了薇塔的伴侣，那个人说你跟他们团长是朋友。”米哉斯顿很快讲明了自己的目的。
凯茜听得一愣，薇塔的伴侣——窝金那家伙吗？那个傻大个竟然背刺她！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跟库洛洛是朋友！？
凯茜确实知道库洛洛和部分旅团成员上了黑鲸号的事，昨天下午她还在第二层瞅见了库洛洛。只有一瞬间的眼神交流，双方都没有交谈的意思。可她既不知道旅团到底来了哪些人，人数有几个，也不清楚库洛洛等人的目的。
“是为了什么要牵线？”虽然情况复杂，只是牵个线总归能够一试，凯茜特意补充道，“我得先说句实话，我跟他们的团长就是关系一般的熟人，交情比点头之交稍微好一点而已。”
“我怀疑命案的发生与三大黑X帮的争锋有关。王国军跟黑X帮的人之间是合作关系，这方面帮不上忙。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幻影旅团的成员帮忙向黑X帮的人套话，听说他们在那个群体中很有声望。”
米哉斯顿的解说很有条理，凯茜听懂了却又似乎没懂，“还有这种事？”指的是黑X帮成员崇拜幻影旅团的事。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年的上半年，幻影旅团可是在卡金帝国狠狠的为非作歹的一番，成为其手下亡魂的的黑X帮成员有四位数之多。都这么针锋相对了，不，说是被单方面屠杀更确切，黑X帮的人怎么会对幻影旅团有好感呢？
“千真万确。”米哉斯顿说的很肯定，“各级黑X帮成员都有幻影旅团的狂热粉，看到会冲上去要签名的那种。”
“……”真是开了眼了，凯茜一时无言以对。沉默十几秒后，她答应下来，“我这就上第二层找找看，晚点给你消息。”
因为是在海上，从昨天晚上开始手机信号就断掉了。协会和护卫队的人依靠对讲机进行内部交流，宾客间则使用房间内的内线电话互相联系。在不知道对方房间号的情况下，凯茜无法直接联系库洛洛，只能一边闲逛碰运气一边用圆搜索。她记得库洛洛的气，但是船上的念能力者数量不少，还有念兽的干扰，不好说能多快把人找到。万一库洛洛处在绝的状态，那直接就没戏了——她对库洛洛还没有熟悉到能凭借身形从成千上万的人里面把人识别出来。
凯茜的运气不错，库洛洛没有那么巧的处于绝的状态，她只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成功见到了库洛洛。然后她把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库洛洛同意与米哉斯顿见面，同时表明了愿意提供助力的倾向，就是提出的交换条件有点怪异。
“你刚刚说想请我观赏歌剧？”
“是。”库洛洛唇边挂着洒脱的微笑，“别误会，不是交换条件，跟你说的合作是两码事。唔——你可以把这当做是约会的邀请。”
尽管听西索念叨了几次库洛洛对自己有意的猜测，但凯茜从来没信过，她一直觉得那是独占欲作祟下的胡言乱语。可现在……她有点动摇了。
“约会什么的……你不是知道我跟西索的关系吗？”拜托，可别说是想跟西索竞争，她又不是竞赛的奖品。
库洛洛的回答比凯茜预想的还要过分，他说，“知道又如何？我顺从自己的心意向你发出邀请，你顾虑西索而拒绝是你的事。”
这几乎是在明示，再装傻就显得不礼貌了。凯茜不打算侮辱彼此的智商，她干脆利落的答道，“观看歌剧或者电影还是其他什么有可能，如果我有空又恰好有兴致的话，约会不可能。而且我不保证不会带上西索。”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也有了处理感情方面问题的经验，不会说什么再也不要见面之类的矫情话，况且还要牵线合作不可能因个人私事断绝交流。但也就是熟人级别的会面，她不会跟他约会。
“好的，我记住了。”库洛洛的笑容依旧满分，没有一点变形。
“油盐不进。”凯茜迈出脚步，用眼神示意库洛洛跟上。
库洛洛步履从容，含笑点头，“多谢夸奖。”仿佛真的被人夸奖一般。
凯茜你还是太温柔了呢，这么大方的接受他的好感，不仅不会让他挫败，反而会让他更有动力。他是土生土长的流星街居民，对于抢夺别人的“东西”不会有任何道德上的不安，而且……库洛洛不认为凯茜属于西索，她不会归属于任何人，只忠于自身。硬要有从属关系的话，也是西索被凯茜驯服了。
既然她能接受西索，那为何不能加他一个呢？结果如何，总要试过才知道嘛！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后传之九：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