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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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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手冢,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记不清距离高中毕业具体过去了多久。如果看一眼日历,应该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但是我实在懒得去做。这封并非手写的信是在阅读一本以第一人称构成的小说时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当然,我不是想写一本小说,可能这也不太能说是一封信,而是一些我想说的胡,不一定是对你说,你也可能看不到,写不写得完,最后会不会删掉,这些在目前看来都是未知的。
刚刚写了删,删了写。
这样用电脑打字真的很容易说出许多自己都没有想好的内容,也很容易就将很长一段内容都删除。
为了令人阅读顺利,这样短短一两句话就分段是不是比最开始那长长一段的观感要好一些?
哦,这个软件还可以记录字数。
明明没说什么,几乎全是废话,但是已经有三百多个字了。
可真神奇啊,又不是没有用电脑和人交流过,怎么还这么让人感到惊喜?
有点想在这里附一张图,但是想说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又不能像是写日记一样把每时每刻发生的事情都记录下来,那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时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里写下的,是一些你所不知的,只属于我的妄想。
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你应该早在我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要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这就是电脑打字和写信的不同了,我刚刚删掉了一些关于对于你是怎样一个狡猾的人的控诉,还提出看一些现在看来有些小孩子气的惩罚方式。虽然不会告诉你我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你要知道这一点,我可是在某个时间段真的对你的行为提出了控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要好好记住。]
我并不期望你喜欢我或者遗忘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到无法适应彼此的离去。
当初你一个人出国的时候,我几乎把日向当成你。当然,这不是说把对你的情感转接到日向身上,你们是不一样的。但是当初遇见你的时候,第一眼望到你的那个瞬间,在你离开之后,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相见,却一度觉得日向的光彩几乎压过那时的你。
——几乎,只是几乎。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能很好地分辨出你们二人的不同之处。
“可我究竟要和你说什么呢?”
“明明只是加上了双引号,却有了一种真的在考虑和你说什么的感觉。那刚才是什么,只是我自己闹着玩的产物吗?”
我不知道。
“我总觉得自己在下坠,也不是第一次想要翻越栏杆。”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甚至不觉得难过。”
还是应该?应该,不应该,人活着怎么有那么多事情要考虑。
你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读了好多书。
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图书馆了。现在住的房间很小,没有客厅和厨房,卫生间也很小,一切都很拥挤。有时候,躺在床上,我会觉得心脏被挤压得喘不上气。
房间朝北,冬天的太阳照不进房间。
看着窗外,看着对面的太阳,我感到嫉妒。
我应该出门看看。
“我应该出门,在周围多转转。世界每天都不一样,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我有很多朋友,朋友有很多爱好,可以给我带来乐趣的东西也同样多。”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这样时不时把双引号去掉有什么用吗?
让我感到新奇,可以在话题进行不下去的时候换一种方式,让我能够继续打字,无论打什么。
这还能称得上是信吗?我有向你传达一些有用的信息吗?
我可以随时离开这里,那些不能的人呢?
我应该在意他们吗?还是不在意比较好一些?
人们过着各自的生活,我在替谁感到悲伤呢?
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两年,只是两年不到的这样的生活,我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忍受,那那些没有选择的人呢,不像我一样可以随时离开的人呢?
活到现在,二十年了,我好像头一次意识到,原来周围活的尽是些和我一样的人啊,是人啊。
我总说人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想法,各自的苦难与幸福,可是我的前半生真的过得太过轻巧,以至于意识到自己周围都是人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
起码,没有办法很好地接受这件事。
我一度觉得只是活着这件事就让人觉得痛苦,即便清楚苦难不应该用来比较,也下意思想,这算什么苦。
在我应当痛苦,反复思考人生的时候,我对一切都一无所觉,并在那种情况下顺利长大。
后来意识到给他人带去麻烦与伤害,我愧疚,难过,纠结……其实仍旧处于一种无知无觉的状态之中。
直到现在,我好像突然成为一个正常人,好像那些遗传在身体里的药物终于代谢干净,我终于成为一个常规意义上的人。
我看到其他人。
我的世界里不再只有你与和你接触之后遇到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