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桑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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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上吵翻天了，朝下也不会太平。
散朝后，周生平几个人默契地放缓脚步，凑成一起嘀嘀咕咕。
诸如怀如何胡闹，慕容纪不气，对诸如怀的数次冒犯都能容忍，还能笑眯眯的。
众人心内腹诽，不见女帝对谁这般好脾气。
“本以为女帝已经是天字一号的糊涂蛋，没想到又来个诸如怀。”黎光远止不住的咂舌：“这朝堂上啊，当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了，真的热闹。”
秦成荫心有余悸。
陈统附和：“我瞧着朝堂上，倒是越来越没意思，无趣，无趣得很。”
“诸如怀的刚正不阿，可算不得什么好事。”乔晟思皱眉道。
“他做的都是对的，但又怎样？”黎光远不屑道：“诸如怀一辈子，只能窝在御史台里，靠着陛下的心慈手软过活。”
“一朝天子一朝臣，而今早不是傅崇和厉光庭的时候了。”乔晟思哂笑着：“陛下有自己的想法。”
“谁能真的仅凭着自己就站在朝堂上呢。”黎光远宛若喃喃自语的扪心自问，却惊起一身冷汗。
这朝中容不下真正坦诚，坦率毫无保留的人。
“这朝堂上，谁不是七八个心眼子，弯弯绕绕无数的心肠？”周生平冷笑着：“谁愿意做被人一眼看透的蠢物，第二日必定不会再出现朝堂上。”
“偏他诸如怀以为自己是至情至性，合该高我等一等？”陈统不住地冷笑着：“我倒不知，当官如此容易。”
”诸如怀如今堪称一句盛宠。“秦成荫讥笑着：“是你我都越不过的权臣。”
堪称一句盛宠，但盛宠之下，是无数人虎视眈眈的目光，盯着他要与陛下一起不得好死。
”什么权臣，“周生平不屑道：”不过凭着点新奇的玩意，得到陛下些许新鲜感，就当作庇护了，能在朝堂上耀武扬威了？大家不过是顾忌着陛下对他的垂怜，隐忍不发罢了，什么时候陛下的新鲜劲过去了，真要是凭着自己站在朝堂上，又有什么亲朋故交，又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乔晟思呵呵笑着：“你我在宫内，慎言慎言！”
相视一眼，看得清彼此眼底尽是不屑。
“我便不服气了，难道我要与这等奸佞小人为伍？”陈统忿忿道：“我等崖州出身，从小吃尽苦楚，到头来，还要被他这等徒有虚表的人压在头上，受他钳制？当真是大凤朝的可悲！可悲！”
“宋矜熹年纪尚轻得居高位，你当他真的是仅仅靠着自己的本事？”周生平嗤笑着：“你瞧着白风华算是靠着自己的本事了吧，他在傅崇的手下苦熬着多少年，要不是一招反水，你当他能坐在侍郎的位置上？你啊，还是年轻，想的太少，太简单了。”
陈统捏紧拳头，看上去义愤填膺：“许多事端，都是从陛下身上起的。”
秦成荫晦涩目光落在陈统身上，凭着你如今的身份，也敢妄议女帝？
陈统被秦成荫看的心里发毛，忙不迭对着秦成荫讨好的笑着，秦成荫不再言语，率先走开。
身后是周生平不绝口地赞着：“朴兄刚勇，才是吾辈楷模。”
见到周生平回府，景昭义连忙迎上来，说桑梓在书房，他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周生平对着桑梓胡乱地点点头，算是见过了，连喝两盏茶水，仍是压不住面上的火气。
桑梓站起身，淡然笑着：“朝堂上的事略有耳闻，尚书何必动怒。”
周生平难掩心中怒火，一路上越想越气，女帝是要动摇国之根本！
“自太祖开朝起，已有女官任职于内廷，效力于皇后。陛下即位后，因是女子，提出女官伴驾，厉光庭顺水推舟同意女官任职，也是情有可原，是不好说女官什么的。但陛下想要女子进军营，开女子科考，如此颠倒阴阳是断然不能的。”景昭义斩钉截铁。
周生平阴阳怪气着：“谁又能说她什么呢，毕竟是女帝。”
“陛下菩萨心肠，但着实不适治管江山。”景昭义昂首挺胸：“倘若不能从完全考虑，只凭一时喜恶，未免太过短浅。”
周生平嗤笑着：“到底是女子，不去计较大事，反而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对于上不得台面的事倒是格外在意。”
“倘若有朝一日，女帝举动可自专，必定是祸患。”桑梓话说的极慢：“以女子之身手握生杀大权，本就是错处，妇人之仁本就优柔寡断，何以执掌天下？”
“不敬神不祭祀，”周生平嘲讽道：“家国礼法，女帝是格格不入。”
”盛极必衰，亘古不变，非人力能免俗。“桑梓笑道：”不过是亡百姓苦，王爷舍不得见百姓受苦罢了。“
“不信神佛，不敬天地，凭着女儿身德不配位也就算了，还试图颠倒天地阴阳！”越说越气，周生平的嗓门越来越高：“当真是笑话！”
“女帝毕竟是个女人，总会心慈手软。”桑梓善解人意道：“不会有赶尽杀绝的果断的。”
景昭义毛骨悚然。
“舍本逐末。”周生平不屑道：“陛下何必多此一举，兴出许多事端。”
“皇位，有谁坐上去舍得下来？”桑梓轻声笑道：“谁不想要自己做皇帝？”
“那是王爷重情重义，这才纵容她坐在那里！”周生平忿忿不平。
“岂有造自家的反？”桑梓笑了又笑：“王爷心慈，倘若百年之后，慕容定仍是昏聩未醒，于九泉之下咄咄逼问，为何要与慕容纪为难，要王爷如何说呢？”
“山雨已来风满楼，你我是注定逃不掉的。”周生平嬉皮笑脸，却让人胆战心惊。
“勤王救驾，总要师出有名。”桑梓意有所指的笑着：“亘古至今没有短腿少臂的皇帝，别说她是女子，就算是男子也不行。”
岂有与她争天下的道理。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不继续说下去了。
桑梓意味深长的笑着：”倘若某一天女帝突然过世，你说慕容家的江山，到底应该是谁的呢？女帝不成亲不生子，以后的江山又会是谁的呢？难不成慕容家的江山要不姓慕容了？“
“慕容家的天下，迟早还是慕容家的。”桑梓一字一顿道：“谁又能容忍，江山易主呢。”
周生平越想越是坐立不安，站起身急匆匆走了，景昭义不安追问家主去哪里，得到周生平应声，去寻梅景行。
桑梓笑而不语。
梅府。
周生平一见梅景行，即刻拍着胸脯保证，要去找王孟或许才有转机。
梅景行不语，握住茶盏思虑半响。
“陛下行事狂悖，不在常理之中，毫无礼法可言。若不以祖宗家法，天地阴阳加以弹压，还不知要做出什么祸事。”
面对周生平的抱怨，梅景行叹道：“世道是需要匡扶的。”
“本朝不重门当户对，更注女子品德，是以先帝才纳了民间女子为妻。”周生平在梅景行面前走来走去，拍着手表示愤怒：“可您看，陛下看得都是什么事！”
梅景行没有出声，不住地婆娑着杯子。
周生平笑道：“陛下厌恶监天司，厌恶王孟唆使先帝妄动，上了战场不得好死。自从陛下即位之后，监天司成了什么样子？所有官员一律裁撤，只剩了王孟一人，独守着监天司空空荡荡。陛下当真是顾念他与先帝的情分吗？还是要他难堪？”
谁又能说得好。
“一辈子都是半吊水的王朗，不也因先皇的善心,，荣耀了一辈子吗。”周生平自顾自嘲讽着：“无论市井，还是朝野，当时能掐会算者比比皆是，而今是女帝不重这个，但也不是真的能不在乎。留着王朗富贵了一世，安然又自在，当真是好命天生。”
梅景行略一踌躇，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
周生平一愣，不敢置信看向梅景行。
得到梅景行重复了一次：“不到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