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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与何家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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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和院。
周氏还没进院子,前院的下人就匆匆来报,说是何家夫人和何家二小姐又来了。
周氏斥他慌张,何家母女又不是头一回来了。
禀报的下人却面色不好道:“夫人,小的瞧着不对啊!何夫人和何二小姐来势汹汹的,何二小姐还戴着一顶帷帽,怕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周秀兰面色不愉,怎么何家母女这么多的事。
“将人请进来。”
“是!”
*
从养安堂离开,崔昀要回世子院,虞筝回翠筠轩,正好有一段顺路。
两人正同路走着,远远见周氏身边的巧云快步过来了。
巧云到近前,见崔昀也在,张了张嘴,说辞委婉了些:“世子、表小姐。表小姐,前厅来了客人,夫人说,请表小姐过去坐坐。”
虞筝看了看她,乖顺点头:“我这便过去。”
崔昀看巧云一眼,见她神情似有一丝慌乱,默了默,叫住了她带着虞筝行礼离去的脚步。
“前厅来的什么客人。”崔昀问。
巧云脸色微变,挤了个笑,说:“只是内宅女眷,不必世子过去应付。”
“是不必,还是母亲不想我去。”
“……”巧云连忙请罪,“世子,奴婢万万不敢假传夫人的意思!”
崔昀没有为难她一个丫鬟,让她领路,随虞筝一同往前厅去。
虞筝轻声:“表哥若有公事,还是先去忙吧。有舅母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没什么要紧公事。”崔昀只道,眼皮淡垂着,不再发一言往前厅走。
他清楚,若真有什么大事,母亲定不会护着这个柔弱无依的表妹。
行至半道,遇上崔瑶。崔瑶身边是静和院的丫鬟莺儿,显然也是被周氏叫去前厅‘作陪’的。
崔瑶见了虞筝,连忙过来:“堂哥,我有话要同病——表姐说……”
崔昀眼皮一压,睨向她。
崔瑶立马举起手:“我发誓,这次真的不欺负她!”
崔昀:“……”
崔瑶顾不得许多,拉着虞筝到一旁:“病秧子,我有话要告诉你……”
她同虞筝耳语了几句。
崔昀远远看着,虞筝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的神色,只看见在崔瑶说完之后,她似乎对崔瑶也说了什么,崔瑶瞪大眼睛,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两人才一同回来。
崔瑶小心凑近,压低声音:“堂哥,你也会去的吧?”
崔昀觑她一眼,没有理会,朝静和院走。
*
花厅里,何夫人端坐在客首,面色还算平静。只是丫鬟上的茶已经凉透,她却一口都没喝。
何思思紧挨着何夫人坐着,戴了一顶轻纱帷帽,帽檐下的帷纱遮住了脸,连脖子也完全遮住。
虞筝和崔瑶是同时到的。崔瑶一到就看见了带着帷帽的何思思,她瞪了她一眼,气赳赳地进门。何思思隔着帷纱看到她的视线,低低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虞筝的脚步倒是在门口顿了顿,看见何家二人,尤其看见何思思,露出微微意外的神色。
周氏看在眼里,但未及多想,就看见虞筝和崔瑶之后,崔昀也来了。
周氏眉头一皱——惯常这种女眷的交际场合,崔昀都是请都请不来,今日怎么倒来了。
待虞筝几人落座,何夫人开口,语气倒是客气:“国公夫人、表小姐,今日登门,实在是不得已。前番小女在贵府落水,承蒙表小姐相救。事后小女不幸,因为落水感染了湿寒,身上遍起红疹……”
何夫人转头怜惜看女儿一眼,看向虞筝:“表小姐心善,在刘尚书府上满月宴时,恰巧看见小女腕上的疹痕,便好心给了小女一个方子。可是——小女用了那方子之后,不但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浑身上下,红疹越起越多,如今还落了疤……敢问表小姐,那方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到底有没有用?”
最后几句,已经隐隐有了质问的苗头。
在场荣国公府的人都皱起眉,面露不悦,只有虞筝听完,神色里带了几分茫然的愧疚。
她轻声道:“那方子是江南的土方子,我只见人用过,确实有效。那天说给何二小姐听,我只是想提醒她,她身上那些疹子不可轻视,要早些看大夫,不然会留疤的。至于那土方子,我只是顺口提起……”
“顺口?!”何夫人尚未说话,何思思猛然站起来,立时按捺不住,“你一句顺口,就能推卸掉责任吗!我就是用了你的毒方子,才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激烈的动作无意间掀飞何思思脸上的帷纱,露出一截可怖的脖颈——简直像是被什么虫子啃啮过一般,红色的脓疹遍布整块肌肤。
有丫鬟险些惊呼,害怕地捂住了嘴巴。周氏看了一眼,也别过脸去,实难再看第二眼。
只有崔瑶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也站了起来,对何思思道:“你这叫什么话?方子又不是表姐叫你用的,你回去用之前,难道不会问一问大夫吗?”
何夫人微微一愣,一种微妙的感觉让她觉得情势似乎有些不对,崔瑶不是帮她们作证的吗?
何夫人忙道:“三小姐说的是,这件事是思思大意了。”
何思思:“母亲!”
何夫人瞪她一眼。
其实那所谓的土方子,何思思回去说起的时候她就提醒过要找大夫查验,大夫也的确查验过了。
但大夫只说能确保没有毒性,却也看不出什么药用。而大夫对红疹束手无策,何思思别无他法,只能用了虞筝的方子。
事已至此,争辩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一定要让荣国公府担起责任,那么何思思毁了容貌这件事,就还有挽回利益的余地。
何夫人看了始终未发一言的崔昀一眼——崔世子今日也在,那就好。思思倘若真的治不好、毁了终身,也就只有荣国公府这一个去处了。
何思思并不知道嫡母心中的衡量。
只听何夫人又道:“纵然思思有些冒失,也是她在荣国公府落水,湿寒入体,身上疹子迟迟不见好,又越长越多的缘故。这般情形,她自然着急,我相信,国公夫人您也一定明白,对一个女儿家来说,这是情有可原的。”
“……”周氏脸色几番变幻。
何家这是打算把何思思这疹子的源头,都一同栽到荣国公府头上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何夫人:“国公夫人,我没有别的意思。只说表小姐的方子,纵然是顺口说的,可若真是正经方子,思思即便用得冒失了些,又何至于眼下至此?”
“就是!”何思思又恨又恼道,“虞筝分明是存心害我!就算不是存心,我也是用了你给的方子才毁了的!方子的事,崔瑶可以作证!”
以前叫三小姐,现在竟敢直呼她的名字、还大呼小叫了?!
崔瑶气道:“谁要给你作证!”
何思思拿出崔瑶签了名字的信纸:“白纸黑字,你还想反口不成?!”
崔瑶:“你——!”
周氏:“……”
何夫人:“国公夫人,还请您给个决断吧。思思这事,该如何?”
周氏:“……”
周氏一阵头疼:“当务之急……还是先给何二小姐治病要紧。巧云,立刻拿荣国公府的府牌去请一位老成的太医前来。”
巧云正要应‘是’,何夫人却道:“国公夫人,想是不必了。”
周氏望向她。
何夫人叹气道:“精通此道的太医,府里都已经厚颜请过了。连太医们也无能为力。”
周氏:“……”
崔瑶:“连太医都无能为力的事,你怎么就这么相信表姐的土方子?”
何思思:“就是因为用了她的土方子!我身上的疹子更加严重,太医这才束手无策的!这都要怨虞筝!都是她的错!”
周氏:“……若太医都没法子,那按照何夫人的意思,我们荣国公府还能帮上什么忙?”
何夫人脸色微微一变,语气是软乎的,话的内容却渐而强硬:“小女是因为贵府表小姐随口的土方子才落得这个境地的,国公夫人,这怎么能说是帮忙呢?”
“……那何夫人的意思是?”
“哎……思思如今这副样子,若不得治,往后这一生,就都毁了……谁会娶她?难道要她困守府里一辈子不成?”
周氏目色一缩,立刻意识到何家的打算。
果然何夫人望向崔昀,笑道:“崔世子年纪也不小了,身边也没个贴身照顾的人,思思虽说毁了身子,到底是因为贵府表小姐的缘故,那思思的终身……”
崔昀蹙眉。
未等他说话,崔瑶已经头一个‘蹭’地站了起来:“你们疯了?!何思思,你竟然想出这种龌龊法子也要嫁给我堂哥!”
何思思是为讨公道而来,是为要虞筝付出代价而来,至于何夫人说的话,根本不是她的来意!
她是喜欢崔昀,可是绝不是这副样子逼着他娶她!
“母亲!”何思思惊叫一声,“你为何……”
“你闭嘴!”何夫人厉斥一声,转而又对崔昀笑脸相迎,“崔世子,依您看呢,这门亲事……”
“虞筝!”崔瑶快急死了,“你还在那里顾影自怜什么!你倒是快说话啊!你不是说何思思的事和你无关、是她自己的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