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随风游

4、道士

　　最后…天色渐晚…我睡觉了
　　…待我醒来…他又继续上朝去了…
　　我在府里无所事事，到处走走逛逛，甚是无聊
　　左晃右晃，终到下朝时辰
　　感受他气息越来越近，飞一般就跑过去接他
　　待我到府门，他也刚从府门跨进，
　　脚步未停，我直接冲进他怀抱，他被我撞的退了两步才稳住，又抬手回抱着我
　　“秦禾…”我在他胸口蹭了蹭，“你终于回来了…”
　　他很用了两分力气，将我紧紧圈在怀里
　　“是啊，七七…我回来了…”
　　我问他答，很普通的对话，却每一字都透着满足
　　…原来真的，只要在一起…就满足了…
　　我离开他怀抱，搂着他的腰…
　　“秦禾…你不知道我一早上有多无聊，府中虽大，景色也好看，但是也差不多逛完了…”
　　“我能出府逛逛么？”我看着他，随带还摇了摇他的腰…
　　他伸手理了理我眼边的碎发，
　　“好，记得带上碧青。”
　　“没问题，你放心。”我赶紧保证
　　“你早上呢，过的如何。”
　　他将我的手从腰间放下，顺手握住，带着我一起并肩往回走…
　　“不怎么样…还是那些破事…户部无银…国库无米…剿匪未成…叛军未清…”
　　叛军…还有叛军么？
　　“叛军…不是说百年前就消灭的差不多了吗？”我小心翼翼
　　“唔…总是有些死忠的，一辈一辈的没个歇停…”他看我担忧，又捏了捏我手，“别担心，都是些小鱼小虾…比不得十年前…我们也无需再上战场…余生，我只想和你一起白头…”
　　“白头？”我狡黠的笑了，“我可白不了头，只能看你白头…”我想了想，“到时候我们一起出门，别人少不得说我们是祖孙呢！”
　　“敢调皮…”
　　“嘿嘿嘿，我就调皮了…”
　　我挣脱他手，在前面跑的欢快…他也随着我速度，不急不缓的…
　　真悠闲啊，这日子…正看天空澄清，没注意脚下，被石子绊了一趔趄…便被他拉住了…
　　“小心些…”
　　待回身站定，我又环上他腰，笑的阳光灿烂…
　　“人家都说…女子细腰盈盈不堪一握…我倒是觉得，男子的腰…纹理紧致，凹凸有形…集力量与美感一体…忒有手感…”
　　我看着他，笑的春花烂漫
　　“…我喜欢…”
　　他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喜欢？”
　　“十分喜欢…”
　　我贴了贴他鼻尖，还轻轻蹭了蹭…
　　“这么好的腰，都是我的了…不允许再给任何人了…”我十分认真
　　他亦回我真挚
　　“好…都是七七的…”
　　我们相视一笑，便手牵手回去用膳了
　　日子就是这样，既平凡，又快乐…
　　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等我起床用膳，他依然去上朝了…
　　我带着碧青就出门了
　　…没有车架，不带奴仆…随走随看…
　　伴着碧青一路上的李家…他家…
　　人间，很有趣。
　　我们早上逛东市，下午逛西市…
　　不知不觉就逛到了晚上，我一只妖，当然体力甚好，只是苦了碧青…一整天确实颇费力气…
　　待街上的灯笼一盏盏被点燃，我看着街边一线一线的星星烛火…确实舍不得回去…
　　又看碧青已经很勉力了，便施了个听话咒，让碧青乖乖回家，随便带话给秦禾，让他不要担心…
　　我一个人，吃吃这家…看看那家…也没认路，玩的正开心的时候，被人拍了拍肩膀，待我回头，便看见了老熟人，
　　那个收银钱的臭道士…他一脸嬉笑：
　　“小狐狸，实在有缘啊，我们又见面了”
　　有缘个你奶奶…有缘…
　　只想赶紧打发他走，便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嗯。”
　　他也不气，仍旧笑眯眯问我：“小狐狸，你怎么一个人又来人间了？上次来人间，还没见够人间苦乐？”
　　说起上次我就来气，我怎么了我，我不就魅惑了个人嘛，还用诛邪送我…
　　“那不得多谢许天师手下留情，没能把我碾成粉末？”
　　我一字一字，说的咬牙切齿…
　　他还是笑眯眯的，“哎呀…勿怪勿怪…那时我正追着一只魅妖，偶然听闻有人中了魅术，以为是那只作恶多端的妖来着，这才备了诛邪阵…”他捋捋胡须，“也是机缘巧合，小狐狸你修的是正道，当然不会有事，说来…也算是善有善果了…”
　　哼…满口善恶，像似自己无恶无善一样…
　　“人活一世，命未休…善恶皆随…许天师还当慎言…误以圣人自居…”
　　“嗯？我没有哇，小狐狸这是何意？”
　　我狡黠的笑笑，“想知道？”见他点头，才道：“我啊…偏不告诉你…哈哈哈…”
　　哼…臭道士…
　　我转身想走，却被他拦住了去路，他上下打量着我
　　“小狐狸…你这衣服…上好的料子…且俱是宫中致式…”他抬头直视我，“你此次…又是为什么而来？”
　　他收起笑脸的时候，倒有几分肃穆神情，此人也不是啥坏人…我想了想，还是把我此行目的告知了
　　“我此次，是来消因果的。”
　　“消因果？”他皱了皱眉，拉着我，转瞬便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随即指了指面前的石凳
　　“坐。慢慢说。”还为我倒了茶，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
　　我便将此事一一告知了
　　“说来你也知道的，当年你用了诛邪阵，虽然我不是邪，但难免有些损伤…还是你把我送回狐山的…我便借着此次断了尘缘，回山修养了，一直未出…”我喝了口茶，问他道：“你从狐山出来，有没有遇到秦禾？”
　　“旭王爷？”他呲了呲，“当然遇到了，我从狐山回来，已是几月之后了，回来没多久，就被他找到了…”他抬头，似陷入了回忆：“那时的他还不是旭王…我见着他时，他衣衫褴褛，不修边幅…双眼通红，一个劲的追问你在哪里…我想着你此番既已回去，尘缘已断…便说你灰飞烟灭了…”
　　果然…
　　他说到这，气愤的把杯子砸在了桌上，“打那之后，他每天跟疯了一样，天天找我茬…日日不消停…毁了我好多生意…我赶紧就溜了…想着人间大，再见亦是难事…”
　　他看了我一眼，又接着道：“哪成想啊…那疯子居然是帝王胞弟，当年偷偷就溜去了边关，谁人都没告诉…所以回来之后，太后看重的紧…便一日一日站领朝纲了…”
　　“他当时是自己偷溜去边关的？”
　　“是啊，听宫里的人说，先皇本有意立他为储君，他听到风声，第二日便不见了踪迹…连最爱的那把剑都没带上…就跑的无影无踪了…”他顿了顿，喝了口茶：“最后他回来了才知道…那小子仗着边关天高皇帝远，没人认识他，施施然就去投了军？这才遇到了你…”
　　原来是这样…
　　“哎…等等…听宫里的人说？你还和皇宫有关系啊？”
　　“嘿嘿…”他笑了笑，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衣袖，“在下不才…已是国师。”
　　我看着他装模作样的，连胡须都高兴的翘起来了…等等…这胡子…怎么真翘了？
　　我直接上手，趁他不注意，一把扯住他胡子，他也回过神，两手护住胡须，双眼瞪大，满脸惊异，“小狐狸，你干嘛。”
　　“呵…你的胡子都翘起来啦，我帮你处理处理…”
　　“处理什么处理…快放手…成什么体统？”
　　“体统？我今天不把你这胡子拔了…哼…今天你这胡子，我拔定了…”
　　他看我不依不饶，认输了：“放手放手，我自己取，拔着痛，平时为了不穿帮，贴的牢…”
　　见我还不放手，便使劲拍了拍我手，
　　“放手。”
　　“要不还是我帮你吧？”我趁他不备，一使劲，就把整个胡子拔掉了，他疼的呲牙咧嘴的，还一边指着我
　　“好你个小狐狸…当年为了不伤到你，我还中途撤了阵法，反噬的伤，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他看了看我，一脸懊悔模样，“就不该对你手下留情…气死我了…”
　　“哼…你当时，还不是又不能伤我，又舍不得银钱，这才在中途撤了阵法？”
　　以为我不知？
　　“我那是不能嘛？我那是不忍…你个傻狐狸…”
　　“哼…我可不欠你什么…”我看着他做着老道的打扮…眼周还有沟沟壑壑的皱纹，只余了一个光滑的下巴，才知道，他会变幻，为何还粘个胡须…
　　“你不变回来么？这样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他恨了我一眼，一转身，便恢复了本貌，那是一个清冷的面庞，一双丹凤眼，透着丝寒意，似怒似嗔，身形消瘦，皮肤很白…整一个翩翩的小白脸啊…难怪要变幻容颜…
　　“哈哈哈…难怪你要变幻…就你这小白脸的样子…谁家除妖能放心你啊…”
　　他翻了个白眼，好看的眼睛斜过来睨了我一眼
　　“要你多话…”
　　“哎…那你是怎么到京城…做了国师的呢？”
　　他听我问话，很叹了一口长气，“哎…一切都是因缘际会推人走啊…”还故作高深的抬起了头，手不知觉的就想去捋捋胡须，才意识到胡须被我拔了，便又睨了我一眼…
　　似想到什么，“所以，你说的消因果，是因为秦禾？”
　　总算说到点子上了，“嗯呐。”我点点头
　　“哎…是了，是了…从边关起，秦禾就对王迁十分针对…不惜回京，拿回身份，就为了你这小狐狸啊…”
　　我想起秦禾，“是啊…总是我对不住他…”
　　“等等…前几日听人说旭王要成亲了…”他看着我，似恍然大悟，“他要娶的…该不会就是你吧？”
　　我趴在桌子上，对他点了点头
　　“是我。”
　　“胡闹。”
　　他站起来，使劲拍了下石桌，振的我也赶紧坐了起来…真是…差点磕到我下巴…
　　“大惊小怪的什么呢？”
　　他指着我，“你你你…你胡闹啊…人妖殊途…怎能成亲？有违天道，会降天罚的…”
　　他看着我，握住我肩膀，把我带近了两分
　　“天罚…小狐狸…你知道么？旱灾…洪水…疫病…地动…这些…都是天罚…逢天罚降世…人间便是伏尸百万啊…”
　　我拍开他的手，“你别乱吓我，我问哥哥了，哥哥说，只要我不干扰人间秩序，不插手人间事务…不言不语不看不关心，就不会有天罚…”
　　“不言不语不看不关心？”他看着我，眸色认真：“小狐狸，你真的可以么？”
　　“我行，我一定行。”似给自己打气一般，“不行也得行。”
　　他看着我，又气又怒，闭了眼睛，呼了几口气…似劝自己般自言自语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待他气息平稳了，才冷眼看我
　　“天色不早了…你…”他指着我，“赶紧走…别碍我眼…”
　　“哼…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