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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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施琅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病房里的哭喊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他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白大褂的袖口蹭过脸颊，带着消毒水的凉。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夜色，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站了很久，直到病房里的动静渐渐小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啜泣，才缓缓直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阅片灯的光线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高小雨的CT片和MRI影像还贴在上面，那团盘踞在眼眶里的肿瘤，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他拉过椅子坐下，指尖落在胶片上，顺着肿瘤与视神经粘连的边缘轻轻划过，触感冰凉而粗糙。
桌上的病理报告静静躺着，“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几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纸上。
他拿起报告，反复看着，直到眼睛发酸，才放下。
打开电脑，他调出国内外关于眼眶淋巴瘤的最新文献，一篇篇地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专注。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只剩下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的翻页声。
他忘了时间，忘了疲惫，眼里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影像资料。
他试图从无数病例中找到一丝线索，找到一个既能控制肿瘤又能保住高小雨视力的办法。
……
……
……
凌晨三点，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寒意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喷嚏。
远处的路灯还亮着，在黑暗中形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他望着窗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高小雨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还有她父母无助的泪水。
回到座位上，他重新打开高小雨的MRI影像，将视神经区域放大，一寸一寸地观察。屏幕上，神经纤维因为受压而出现的水肿区域清晰可见，像一块被泡胀的海绵。
他拿出笔，在纸上画着，试图设计出一种新的治疗方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他想到了靶向治疗，想到了免疫治疗，可这些方法对于眼眶部位的淋巴瘤，效果都尚不明确。
他又想到了姑息性手术，只切除部分肿瘤来缓解压迫，可这样一来，肿瘤很可能会更快地复发和扩散。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交织、碰撞，又被一一否定。
他感到一阵无力，双手撑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
一夜未合眼，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到洗水池边，用冷水泼了泼脸。
冰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憔悴。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拨通了肿瘤科同事的电话。
“喂，是我，向施琅。我想跟你请教一个病例，十五岁，眼眶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情况比较复杂……”
挂了电话，他又开始整理资料，准备上午的科室查房。
他知道，他不能倒下，高小雨还在等他，还有很多患者在等他。
接下来的几天，向施琅像上了发条一样连轴转。
白天，他要查房、看诊、处理各种突发情况，还要和肿瘤科的同事反复讨论高小雨的治疗方案。
晚上，他就泡在办公室里，查阅资料，研究影像，常常一熬就是大半夜。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布满了血丝，视力也开始变得模糊。
同事们都劝他好好休息一下，他却只是笑着摇摇头，说“没事”。
他心里清楚，他不能停下，只要多一分努力，高小雨就多一分希望。
高小雨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不再哭闹，只是变得更加沉默。
她常常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眼神空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她的父母也渐渐接受了现实，开始积极配合医生，准备后续的放化疗。
每次去病房，向施琅都会尽量挤出微笑，给他们加油打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压力有多大。
他看着高小雨左眼上那越来越明显的肿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厉害。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来后继续工作。
渐渐的，咖啡和浓茶成了他的必需品，可即使这样，疲惫还是像影子一样跟着他，挥之不去。
又是一个不眠夜，向施琅活动活动筋骨，他随手拿起手机就看见一条条微信信息弹出。
先是崔纵。
【你这几天都没回来，医院的工作还顺利吗？】
【工作的同时也要放松一下，不要太累，要多喝水。】
【还没有忙完吗……】
……
……
……
向施琅无情地滑动屏幕。
【施琅，你下周六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是我还是想说。】
向施琅猛地睁大了眼睛。
是何饶。
自从上次订婚宴闹剧结束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何饶，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来找他。
向施琅双击点开那条微信信息，赫然弹出何饶的聊天界面。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敲下一个字：【行。】
向施琅回复完信息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立即投入未完成的工作。
周五下午，医院组织了一场关于眼眶肿瘤的手术研讨会，邀请了省内各大医院的专家。
向施琅作为科室的骨干，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严肃而热烈。
专家们轮流发言，讨论着各种复杂的病例和最新的治疗技术。
向施琅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笔，认真地记录着。
可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集中注意力，可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起了高小雨的影像，想起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献，想起了科室里堆积如山的病历。
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下面，有请向施琅医生分享一下他遇到的一个特殊病例。”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向施琅站起身，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了扶桌子，勉强稳住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发言。
“我今天要分享的是一个十五岁女孩的病例，她患有眼眶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开始讲述高小雨的病情，讲述肿瘤的位置、大小、与周围组织的粘连情况，还有目前面临的治疗困境。
他的思路很清晰，可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目前，我们考虑采用化疗联合放疗的方案，但患者的视力保护是一个很大的难题……”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突然，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平衡。
他想扶住桌子，可双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砰”的一声，向施琅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向医生！”
“快，快叫救护车！”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晕倒了？”
专家们纷纷站起身，围了过去。
有人蹲下身，检查他的呼吸和脉搏，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还有人跑出去找护士。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