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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机 为了归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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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平安出招凌厉,丝毫不给人分神的机会,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因此白秋盈的攻击对他来说效果甚微。
白秋盈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的力气快要被耗尽了,虽然不知道孙平安头上的东西是什么,但他绝对不想被那玩意碰到。
六个时辰就要到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就好了,再坚持一会。
他注意到天花板上的缺口,看到两张熟悉的脸,仿佛看到了救星。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孙平安冲上来猛地抱住他的腰狠狠地往地上砸,落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这个小孩看上去那么轻,压在他身上的时候居然像千斤重的鼎,将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两条红色的蛊虫钻出一个头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这一幕燃起了他的爆发力,求生意志让他产生一股力量,猛地一把将孙平安从他身上掀开,抡起拳头打在虫子上。
孙平安和虫子一起不动了,白秋盈以为自己安全了,正要卸下全身力气时,他看到虫子的整个身体钻出来,朝他一点一点蠕动过来。
母虫一路向上攀爬,张开口对着皮肤就要咬上去,白秋盈顾不得恶心,徒手捏着母虫,却发现怎么甩都甩不掉。
许逸峥以为大局已定,最精彩的部分已经结束,他没有兴趣继续停留,人解决得差不多了,到了收尾的时候。
起身之时,变故发生了,他身旁站立的叶渠横猝不及防失去意识倒地。
寒铁利刃贴着许逸峥的脖子,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母虫被两团阳火点燃,外表被灼烧得焦黑,最后蜷缩着身体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秋盈看着手上的粘液,他忘不了蛊虫握在手上时粘腻的触感,不禁恶心得打了个哆嗦。
天同门的门主被成功制服,其余的弟子亦不再反抗。
季曦岚惦记着解药的事情,本以为要撬开许逸峥的嘴需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许逸峥很爽快地拿出解药,让她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憋了什么坏水。
许逸峥知道她在想什么,挑衅地笑:“每一样毒都是我精心炼制的,它们就像是我的孩子。你身上的毒叫作蚀心,前面几个月侵蚀的只是你的皮肉,下一步就是蚀你的心。怎么,你怕了?”
季曦岚立即拿走药瓶,毫不犹豫地吃下一粒解药,与许逸峥打交道两回,她非常清楚许逸峥的变态之处。
但是就算他憋着坏水,只要把他抓到凌霄派的地盘也,就算他再阴险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裴迟钰要拿绳索将许逸峥捆起来,其他人都在忙,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向,许逸峥忽然微笑,道:“师弟,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裴迟钰的动作一滞,虽然早就猜到他母亲已经死了,可是当真的从旁人口中得知她的死讯时,他的心还是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尽力保持冷静,问道:“所以玄天宗为什么要杀我母亲?”
许逸峥:“不是玄天宗要杀她,是她自己跑来送死。”
裴迟钰:“原因。”
许逸峥看了看周围,挑眉道:“你确定要我当众说出来?此事关乎你母亲的名誉,也可能会影响到你在凌霄派中的地位。”
“别想耍花招。”
“信不信由你,我可是为了你好。”
裴迟钰凑近,许逸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因为你的母亲姜邀月和凛族勾结,认贼作母。她大言不惭说她要为死去的明晔、裴溯还有琼州岛三十七人报仇。她一个人,想要对抗整个玄天宗你说可不可笑?”
嗡的一声,大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
许逸峥继续道:“姜邀月拼了命地想要保护凛族,而你作为她的儿子却成为屠杀凛族的刽子手,命运二字还真是有意思。”
裴迟钰恨不得立刻杀了他,溯月剑抵着他的喉咙,“你撒谎。”
许逸峥毫不畏惧,反而主动上前一步,皮肤紧贴着剑,锋利的刃划开伤口,“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到底有没有撒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有什么必要对你撒谎呢?”
裴迟钰拿剑的手开始颤抖,他真的动了杀心,只要他动手,许逸峥的脑袋和身体就会分家。
笼罩在黑暗里的春池楼忽然晃了一下,然后阴霾散去,阳光重新照进来,恢复一片光明。
众人以为这是许逸峥的混淆时辰的阵法失效了,但是下一刻,一块碎片悬浮在空中,突然折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线
碎片闪了一下,径直落到许逸峥的掌心,刺眼的白光顿时掠夺了所有视线,法阵重新启动笼罩了整个春池楼,所有人再一次失去意识。
溯月剑摔在许逸峥脚边,他握着碎片,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处,看着裴迟钰沉睡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裴迟钰,到底还是我更胜一筹,这场游戏是我赢了。”
“是吗?现在说这番话还为时过早。”一道声音响起,在大面积的白光中找不出声音的来源。
白光散去,许逸峥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倩影,本该和其他人一样沉睡的季凝霜安然无恙地站在他面前,手上的霜玉剑泛着寒光。
这怎么可能?
许逸峥的手心渗出冷汗,天机镜碎片乃是神物,除了碎片持有者,不可能有人逃过碎片神力的影响,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从最开始,他就没有把季凝霜放在眼里,所以他布下的这一整局里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变量。
唯一令他感到意外的就是她手上那把剑,不过再厉害的法器也比不上神物碎片。
但是现在许逸峥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可怕。
他被霜玉剑的烈火逼得后退,仰头望着季凝霜的剑,终于慌了神,不顾形象地向她求饶。
季凝霜不理会他的哀求,捡起掉落的碎片,这就是整个法阵的阵眼,只要毁掉了阵眼,法阵就会不复存在。
但事情显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碎片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组成,寻常力量根本无法对它造成破坏。
季凝霜只好将碎片丢给许逸峥:“把法阵停下来。”
许逸峥立即将碎片捏在手上,紧张道:“法阵一旦开启,我也没法停下。”
霜玉剑重新对准了他的喉咙,许逸峥变了脸色,哀求道:“我没有撒谎,这是天机镜的碎片,是神物,我不是它真正的主人,这是我借来的,所以我真的没办法自如操控。”
季凝霜感到惊讶,创世时期天地间的灵气极为浓郁,神物便是那时由天地灵气蕴养而成的,在当今世界即为超越一切的“神”,神脉也属于八大神物之一。
既然是神物,又怎么会出现在许逸峥身上?
“它的主人在哪?”季凝霜问。
许逸峥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季凝霜不信:“那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许逸峥依旧装傻:“纯属偶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季凝霜看出他在虚与委蛇,浅浅一笑:“既然你咬定了不肯说,那我就送你上路。”
许逸峥见她要动真格的,顿时怕了:“我虽然不是碎片真正的主人,但是现在只有我能使用它,我若是死了,碎片会立刻失控,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困死在阵中。不过,你要是想救人,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思路。”
季凝霜已经基本摸清楚许逸峥的为人,他说出口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必须时时刻刻提防他出其不意在背后阴人,因此她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道:“你说说看。”
许逸峥将碎片放在掌心,向季凝霜介绍:“天机镜是观星门的神器,能看到所有的过去和未来。这枚碎片的神力很弱,但是这个法阵可以放大它的力量。”
“被法阵影响的人会被困在幻境中,幻境里面是他们的过去或者未来。他们每个人的幻境看似独立,实则就像现实中的命运一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可以进入他们的幻境,这枚碎片的主人也在幻境中留了一丝神识,顺着这些人的幻境找到她,她就是解开法阵的关键。”
季凝霜思忖半晌,眼下除了许逸峥提出的解法再没有别的出路了,但许逸峥此人阴险狡诈,她不能百分百信任许逸峥。
许逸峥知道自己的提议说服了季凝霜,他还想继续劝说季凝霜,突然眼前一黑,他被季凝霜直接打晕了。
她带着碎片进入裴迟钰的幻境。
睁开眼,季凝霜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地牢,因为周围的环境和春池楼的地牢实在是太像了,牢中锁着许多神志不清的人,她听见守卫称他们为药奴。
此处是玄天宗试药的地牢,是裴迟钰经历过的过去。
一个年迈的老者面容枯槁,被厚重的枷锁束缚住四肢,神情呆滞地看着前方。
穿着玄天宗服饰的弟子端着颜色诡异的汤药来到他面前,他毫不反抗,任由弟子将全部汤药灌入他口中。
很快,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痛苦,身体出现了奇怪的变化,他开始变得不再像人,更像是妖怪。
疯狂吞噬了他的理智,枯败的身体迸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掐断了弟子的脖子。
妖化的药奴挣开了枷锁,向地牢外的弟子扑过去,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裴迟钰的剑,药奴的头颅被砍断,滚落到裴迟钰脚边。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药奴的长相,他似乎认识这个药奴,眼中闪过错愕、迷茫,最后化为悲痛。
少年时期的裴迟钰僵立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良久,裴迟钰忽然对着不远处的季凝霜开口:“你不该救我的,这些因我而死的人无法复生。”
季凝霜本打算掠过他们直接前往下一个幻境,闻言错愕地停下脚步。
按理说在幻境中裴迟钰感应不到她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冰莲蛊的作用,他们之间有了连接,所以裴迟钰才能看到她,把她和这一切当成了每夜困扰着他的梦魇。
季凝霜来到裴迟钰面前,此时的他尚且年少,眉眼与长大后的他十分相似,就这么抬头望着她,紧抿着嘴唇不说话,模样看着十分乖巧,让人心生怜惜。
这样的裴迟钰,与季凝霜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刚来到凌霄派的裴迟钰不爱笑也不爱说话,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时候显得与凌霄派格格不入。
她低头看着裴迟钰的眼睛,觉得没必要和小孩子讲什么大道理,直言道:“可是我不想你死啊。”
小裴迟钰的脸一红,说话变得磕巴:“真、真的吗?”
季凝霜觉得有趣,顺手摸了摸他的脸,“真的呀,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舍得你死呢?”
裴迟钰依旧红着脸不说话,逗小孩逗够了,季凝霜认真道:“我要走了,你在这里等我,我会救你出去的。”
小裴迟钰见她要走,竟有些不舍,他对玄天宗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他拉住季凝霜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挽留:“你真的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如果你非要走,能不能现在就带我一起离开?”
季凝霜哑然失笑,被困在幻境中的裴迟钰变成了小孩模样,连性格和脾气也变得像个小孩,她温柔道:“我不能带你走,但我向你保证,就一小会,很快就回来,你要听话。”
母亲离开他的时候也让他听话。
裴迟钰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接受,“好吧,那你一定要快点,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他望着季凝霜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后仍盯着那个方向,石化一般纹丝不动。
只要无人打扰,为了一个归期不定的承诺他可以等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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