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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傀儡 母虫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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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屋顶上的巨洞,照射在傀儡人的身上,将他们不正常的皮肤照出些血色,冲淡了他们身上那股令人不适的诡异感。
不再像是纸扎人,看起来只是睡着了而已。
霜玉剑第一次捅穿屋顶从天而降的时候,给屋顶捅出的缝隙不够大,光只能照进来一点点,傀儡人的动作在接触到阳光的时候变得慢了一点,看到霜玉剑身上流窜的烈焰阳火时,他们彻底定住不动。
季凝霜发现了这番变化,她把霜玉剑收回剑鞘,流窜的阳火消失了,沐浴在阳光下的傀儡人依旧不动。
季凝霜道:“看来傀儡人的弱点是阳光,难怪春池楼内的时间与外界不同,因为他们只能在黑暗里行动。”
傀儡们统一服制,身上穿的风格与天同门不一样,更接近酒楼伙计的衣服,其中一位穿的更为华贵,可能是春池楼原来的东家。
所以许逸峥救了东家,于是东家将酒楼赠送给许逸峥这件事可能也是谣言。
许逸峥借变成傀儡人的东家之口,营造出东家主动将春池楼送给他的假象,实际上那时的东家已经失去了意识。
季凝霜从阁楼上下来的时候,天同门的人正把昏迷的人一个个拖到一楼大堂上,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她找了一会,没在其中看到卫丛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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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房间内。
卫丛萱是在巨大的拍打声中惊醒的,头撞击木板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让她不得不睁开眼。
声音是从床底下传来的,她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下意识去喊季凝霜,却发现人不在。
她害怕床底下的是妖物或者鬼怪,犹豫了很久才决定慢慢弯下腰。
从床底的缝隙中,她看到一双人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她吓得差点发出尖叫,被一个人从身后捂紧了嘴巴,床底下的动静没了,身后的人从背后环着她。
“别怕,是我,”季凝霜的手贴着她的脸,身上残留着阁楼的浓郁香味,熏得卫丛萱反胃,“把房门关紧,一会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不要听也不要看,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卫丛萱懵懵懂懂地点头,身后的人松了手,她想问出到底了什么事,门已经被季凝霜关上了,房间安静得好像没有人来过。
季曦岚也换好衣服混在天同门的人里,她捧着刚发给她的一方小盒子,打开后看到里面装着六只米粒大小的红色虫子,在盒子里不断蠕动着身体。
将特殊的银针戳到虫子身上后,它们立刻化为血水,附着在银针的表面上,只要轻轻刺入太阳穴,蛊毒就会顺着穴位钻入大脑。
拿到小盒的人已经开始行动,有人催促季曦岚,不满地推了推她的肩膀,“还愣着干什么……”
季曦岚打翻盒子,她的动作很快,迅速绕到那人身后,用匕首抵住他的脖子,“把你们手里的东西都放下,动作快点。”
天同门的人面面相觑,被季曦岚挟持的人惊叫道:“听她的,你们快把东西放下。”
所有人听话地放下盒子。
匕首的距离更近了,刀刃划破了喉咙,那人微微发抖,季曦岚问:“蛊毒的解药呢?”
那人摇头:“没、没有解药,这些全都是子虫,杀掉母虫,子虫就会死。”
季曦岚:“母虫在哪?”
那人:“在、在一个小孩身上,他不在这里,他在下面。”
“下面?”季曦岚放开他,被天同门发现身份后,她和白秋盈就被迫分开了,白秋盈就在他们说的下面,也就是阴门。
邬城里第一个被变成傀儡的人就是孙平安,莫非母虫在他身上?
季曦岚没注意到,被她放过一马的人用阴恻恻的目光盯着她,那人突然出声念了句口诀,盒子里的蛊虫们全部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红色虫子在地上移动,朝着季曦岚的方向一拥而上。
季曦岚试图用脚踩了踩,它们非但不死,反而顺着她的靴子往上爬,试图钻入她的皮肤。
一簇烈火降下,在最内圈的蛊虫接触到阳火的瞬间化为灰烬,外圈的蛊虫四处逃窜,纷纷躲进盒子的阴影中。
季凝霜及时赶来,用剑在空气中画圈,形成的一道道火焰精准地落到装有蛊虫的盒子中,将一切焚烧殆尽。
季曦岚将母虫之事告知季凝霜,她们商量后决定让季凝霜下去找母虫,季曦岚在上面看住这些人。
她们迫使天同门的人交出打开阴门的钥匙,季凝霜来到下面后发现下面与上面的空间极为相似,只不过是倒过来的。
也就是说最底下也有一个“阁楼”式房间,孙平安很有可能被许逸峥藏在那里。
负一层站着很多傀儡人,他们的呼吸轻到几乎微不可闻,霜玉剑上的火光映在他们眼中,季凝霜竟从中读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这也是说他们绝大部分人都还活着。
傀儡人果然惧怕太阳,阳火为同源之物,所以他们不敢对手持阳火的人轻举妄动。
季凝霜一点一点向下移动,到负三层的时候,她看见地上躺着很多傀儡人,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双目呆滞。
这要么是裴迟钰做的,要么是白秋盈做的。
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的障碍,在过道尽头,她看见躺在地上的裴迟钰,他的眉紧拧着,紫色的咒文从他的手指一路蔓延到小臂,咒文的边缘试图往上继续伸展,但是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到关节处就无法继续向上了。
季凝霜试了试他的鼻息,呼吸正常且平稳,看起来不像是昏迷,更像是睡着了。
有冰莲蛊的阻挡,咒文无法入侵他的神识,所以他还没有丧失意识变成傀儡人。
季凝霜将手指划破,滴出的血落到在裴迟钰的小臂上,咒文如遇蛇蝎般避之不及,快速向后退,直到退到指尖退无可退。
季凝霜又用发簪刺破裴迟钰的手指,冒出来的血珠呈现出紫红色,直到挤出来的鲜血变成正常的红色,咒文的影响彻底消失,裴迟钰终于醒了。
一睁开眼,裴迟钰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眼睛一瞬不眨,看起来有几分呆愣。
季凝霜以为他的意识受到了影响,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裴师兄,感觉怎么样,还认得我吗,你不会真变成傀儡了吧?”
裴迟钰的眼珠动了动,视线下意识跟随着眼前的手转动,恍然回过神来,再一次看向季凝霜,眼神变得清明不少。
“季凝霜,真的是你。”
季凝霜因为他这番没头没脑的话笑出来,“是我,裴师兄,我是真的,不是傀儡。”
裴迟钰问:“这下面全是傀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受伤了吗?”
霜玉剑闻言发出火光,季凝霜回答:“傀儡人惧怕太阳,也怕纯阳之火,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她把在地上遇到的情况简单和裴迟钰交代了,裴迟钰若有所思:“我昏迷之前似乎听到许逸峥在向下走,以你的说法,母虫的载体很可能被他藏在下面。”
最下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打算先从楼上观察下面的情况。
春池楼是一座修建于十多年前的酒楼,上一次翻新还是三年前,整体装潢看不出老旧的痕迹,但仍有漏掉的边边角角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他们撬开一处边缘腐烂的木板,顺着缺口可以看到下面,但是受到视野限制,他们能看到的东西不全面。
楼下果然有一个和顶层一样的阁楼房间,这个房间不大,中央有一个武斗场一样的台子,周围用两人高的围栏围起来,台上有两个人,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其中一人正对着他们,脸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正是有一会没见的白秋盈。
进了春池楼后,他们就再也没得到过白秋盈的消息,从上到下都找过一遍,此时此刻他出现在这里好像也并不令人意外。
白秋盈对面的人看身形是个小孩,那估计就是孙平安,能解开蛊毒的母虫应该在他身上。
许逸峥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是要做什么?
白秋盈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他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上似乎有伤,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孙平安。
他是唯一搞不清当下状况的人,因为天同门发现他和季曦岚的身份后就直接把他打晕了,醒来后他就和眼前这个孩子一起被关在这里。
孙平安那时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屋里很黑,所以他没看出孙平安的异样,还体贴地解下外衣披在孙平安身上,怕他着凉。
没想到衣服刚碰到孙平安的身体,孙平安就猛地撩开眼皮,黑色的瞳仁仿佛漩涡一般死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待宰的猎物。
白秋盈心一沉,还未来得及思考,他就感觉到身前卷起一阵疾风,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往旁边避了一下。
孙平安很快追过来,握紧拳头朝他的头挥去,他很快做出了不久后让他后悔的决定,选择直接用胳膊去挡这一拳。
然而他预估错了,孙平安的力气已经不是普通小孩能比的,这一拳下去差点把他的手臂打折。
白秋盈看着孙平安的眼神像看着一个怪物,不,那就是一个怪物。
怪物太阳穴上的印记红得刺眼,白秋盈定睛一看,发现那好似一片土壤,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是蛊虫。
白秋盈的脸色变了,他现在赤手空拳,只能尽力与面前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周旋。
不知道多少个时辰过去了,他被孙平安追得大汗淋漓,孙平安这个傀儡人倒是依旧精神抖擞。
许逸峥坐在围栏之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孙平安是他选中的第一个人,他很幸运,能成为承载母虫的躯壳。
养蛊需要蛊虫们之间互相厮杀,最终留下来的那个最强者才有资格作为母虫。
那么选出母虫的载体也一样该经历层层角逐,倘若白秋盈败在孙平安手下,他就会成为母虫的养料,让孙平安体内的母虫变得更强大。
倘若他胜过孙平安,那他就会成为新的躯壳,被母虫寄生、蚕食、夺舍。
然后被许逸峥驱使,直到找到下一个更完美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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