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娘娘万福金安》莫夏雨

148、贵妃有喜了！ 面

　　面对年世兰审视的目光，白藏微微一笑。

　　“回禀贵妃娘娘，嫔妾确实在寿康宫为太后侍疾汤药。可巧今日果郡王入宫侍疾陪伴太后，嫔妾便得了片刻闲暇。”

　　“歇息时恰好遇见去寿康宫求见的宫女，言说宁嫔今日身体极差，胎气浮动不安，想求太后怜悯。想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离宫前，郑重叮嘱嫔妾与贵妃娘娘，还有敬妃娘娘懋嫔，要照顾好宫中的孕主。”

　　“嫔妾不敢怠慢，太后还病着，不可打扰，便禀了竹息姑姑，竹息姑姑听罢很是担忧，当下便传了李太医，请嫔妾走这一遭，直言太后重视皇家血脉，务必要保重龙胎无损。”

　　听到太后还不知道，年世兰心中微微放心。只竹息姑姑知道了，与太后知道了，也没什么差别了。

　　刚缓下的脸色，又沉了起来。

　　白藏只当没瞧见年世兰的脸色，故作一脸诧异，目光转向院中跪在烈日之下的甄嬛，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只是方才听人回禀，说是宁嫔胎气浮动不稳，很是不好。既已是这般情形，怎的还顶着烈日，跪在院中诵读女诫？”

　　转头看向身侧的李太医：“李太医，皇上离宫之前特意将宁嫔腹中龙胎，托付于你照看。这般酷暑长跪，不知会不会伤及胎气？”

　　李太医心中苦啊。

　　他现在真是叫苦不迭，只觉两头为难。

　　这些时日，皆是他为宁嫔请脉安胎，心里最是清楚底细。宁嫔身子有些弱，孕期反应又沉重，本该好好养着。

　　这些天他请平安胎时，发觉宁嫔娘娘再连日酷暑下，已经耗损了些心神，食欲不振身子疲乏。

　　如今又在滚烫的青石板上久跪暴晒，血气翻涌下坠，于安胎一事百害而无一利。

　　可眼前端坐的是，手握协理大权的华贵妃，但熹嫔娘娘又当众将话抛给了他。

　　若是实话实说，便是坐实了华贵妃苛待孕嫔。若是刻意遮掩，一旦日后宁嫔真出了差池，皇上追究下来，他这个负责的太医，定会罪责难逃。

　　两相权衡利弊了后，李太医决定实话实说，华贵妃再历害，也没皇上大。

　　“回贵妃娘娘、熹嫔娘娘。宁嫔娘娘这几日被暑气影响，胎元有些偏弱。再这般烈日熏蒸久跪，极易引发气血下坠，实在有碍安胎。”

　　年世兰脸色陡然沉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凌厉的质疑：“这怎么可能，本宫问过江太医，三个月胎气已稳，即便是跪上一个时辰也不打紧，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胎元偏弱？”

　　李太医额角渗出一层细汗，江家这两蠢货害他。

　　连忙躬身回话，“回贵妃娘娘，三个月胎相稳固乃是常理，可也要分人分境况。江太医所言，是体魄必须十分康健的妇人，静养之下的情形。即便是如此，烈日下久跪，也是会动荡胎气的。”

　　“且江太医，未给宁嫔娘娘诊过脉，不知内情，宁嫔娘娘本就孕期反应沉重，脾胃虚弱，连日酷暑耗伤气血，脉象本就虚浮。平日里静心安胎尚可支撑，可这般烈日当头，跪在滚烫青石之上，气血下坠，便是原本安稳的胎气，也会浮动不安。”

　　李太医顿了顿，又小心的补救了一下。

　　“人各有不同，一人一体质，不可一概而论。同样的事，落在康健之人身上，或许无妨，但落在母体本弱的人身上，便是凶险。皇上临行前，特意嘱咐臣日日留心照看，臣不敢有半句虚言。”

　　年世兰听罢，脸色愈发难看，所以她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了大错。

　　想到甄嬛若真是因着她的惩处，而在她宫中失了龙胎，年世兰的脸色，阴沉得要滴下水来。

　　抬眸望向院中人，日光把甄嬛的脸色衬得全无半点血色，一张脸白得如同薄纸，额间布满细密冷汗，浑身虚软地靠着槿汐，才勉强站住。

　　她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

　　方才只一心恼恨甄嬛不服管束，一门心思要压下她的傲气，倒不曾细细打量这般模样。

　　此刻再想李太医方才那一番回话，又记起皇上临行前特意再三叮嘱，要她好生照看宫中怀有身孕的嫔妃。

　　而且她本意只是惩戒立威，从来没想过真的伤及龙胎，若是当真在她翊坤宫出了差错，便是年家也担不起这份罪责。

　　心底一时又气又急，“还愣着干什么，备软轿，送宁嫔回碎玉轩。李太医也一同过去，好生开方调理，万不能让龙胎出了差池。”

　　虽如此吩咐了，但年世兰心中还是郁气难消，对着起身的甄嬛冷声道：“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回去好好静养。往后若是再敢托故怠慢宫规，本宫绝不会这般轻易作罢。”

　　说完胸口还是憋着一股恶气，不上不下堵在心口，实在郁结难舒。

　　不知是这一腔怒火，无处发泄郁积于胸，还是院中暑气熏蒸闷热难当，年世兰忽然只觉得胸口阵阵发闷，胃里翻搅着一阵恶心反胃，险些呕出声来。

　　白藏一直在旁，默默留意着她的神色变化，眼见年世兰身子微微一晃，面上血色褪得干净，唇色竟隐隐泛出青白。

　　觉得不对，语气带上几分关切：“贵妃娘娘，您怎么了？”

　　颂芝吓得连忙上前扶住主子，慌张开口：“娘娘您可是哪里不舒服？莫不是暑气侵了身子？”

　　年世兰闭了闭眼，强压下那阵翻涌的恶心，抬手按在胸口，呼吸略略急促。

　　方才盛怒攻心，再加上烈日底下长久耗神，此刻只觉得头晕发沉。

　　“不妨事……”她咬着牙勉强出声，不肯示弱，“不过是一时气闷，有些恶心罢了。”

　　白藏想到自己那个外挂，轻声劝道：“娘娘您的脸色实在不好，正好李太医在这儿，还是请李太医一并请个平安脉吧。这盛夏暑毒最是伤人，万不可硬撑。”

　　年世兰抬手本想一口回绝，她素来要强，哪里愿意当着众人的面显出孱弱模样。

　　可一阵阵的眩晕、胸口闷堵、胃里翻涌的恶心迟迟不散，一阵阵往上泛，额角更是冒出一层冷汗，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虚。若是再强撑，反倒要当众失态。

　　缓缓松开攥得皱巴巴的绢帕，语气里满是烦躁不耐：“罢了。颂芝，扶本宫进内殿歇息片刻，让李太医过来。”

　　颂芝连忙小心翼翼，搀扶住她发软的胳膊，一行人转入凉爽些的内殿。

　　白藏回身看向院中，甄嬛已经被扶着起身往外走，心下稍稍一松，应该没事了吧。

　　年世兰浑身乏力，重重靠在榻上，胸口依旧烦闷恶心，眉头死死皱着，难受得连话都懒得多说。

　　李太医不敢耽搁，上前恭谨行礼：“臣，请贵妃娘娘安脉。”

　　颂芝轻轻卷起年世兰的袖口，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轻轻将丝帕搭在手腕上。

　　李太医指尖搭上去，凝神屏息细细切脉。片刻之后，他神色微微有些惊愕，瞧了瞧华贵妃，又仔细感受着手下的脉。

　　白藏同众人静静立在一旁等候，目光落在李太医凝神诊脉的神情之上，心底隐隐已经猜出几分端倪。

　　唇角险些不由自主勾起，飞快敛去那一丝异动，重新端起平静无波的神色。

　　殿内静得只剩下呼吸之声，李太医指尖久久搭在，年世兰的腕间，迟迟不曾开口。

　　颂芝越看越是焦灼，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急声发问：“李太医，到底如何了？我家娘娘身子可有大碍？”

　　直到这时，李太医方才缓缓收回手，原本凝重的面容浮上笑，躬身行礼。

　　“微臣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

　　“你胡说什么！”颂芝当即蹙眉厉声驳斥，“没瞧见我家娘娘难受得这般模样，脸色都发白了，何来恭喜之说？”

　　李太医丝毫没有，被颂芝的斥责打乱神色，依旧面带喜色。

　　“贵妃娘娘，您这是喜脉，已然一月有余了。胸闷反胃心绪烦乱，皆是有孕带来的反应。”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顾不上失态，都看向了年世兰的小腹。

　　本来还闭着眼强忍不适年世，听见这话猛地睁开双眼。

　　双眸满是难以置信，死死盯着李太医，声音都带上一丝微颤。

　　“李太医、你……所言当真？”

　　敬妃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面上依旧维持着恭谨平和的神情，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难言。

　　沈眉庄亦是满脸的惊诧，这可真是……

　　李太医郑重叩首：“臣断脉不会有错，确是身孕，已有月余。娘娘方才动怒伤气，胎象尚且偏虚，往后万万不可再动肝火，需静心安胎静养才是。”

　　巨大的狂喜席卷了四肢百骸，方才胸闷恶心的难受，郁结胸口的怒火，今日受的憋屈，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年世兰怔怔抚着小腹，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

　　盼了一年又一年，竟在她全然未曾期盼，满心郁结的今日，盼来了这份天大的喜事。

　　喉头哽住，年世兰强压下眼底的湿意，连声音都带着颤栗。

　　“你……你当真，诊准了？莫不是暑气扰脉，误诊错判？”

　　“娘娘放心，臣万万不敢欺瞒。”李太医伏地躬身，语气笃定万分，“脉象滑实和缓，是确凿无疑的孕脉，已满一月有余。初孕胎气尚浅，最忌暴怒、暑热、劳心伤神。娘娘今日情绪大起大落，才会引发胸闷呕恶气血翻涌，再加暑气伤身，是胎相初现的正常妊反。”

　　一旁的颂芝大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