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照片 吃完饭 ...
-
吃完饭后又在陆爷爷家呆了段时间,陪老人聊天。回外公家的时候将近两点。
月亮当头,白光透过树叶洒在地板上,层层叠叠,好看极了。
这条路梁弈沅走了不下十遍,已经是熟悉至极。他甚至想过,要是自己闭着眼睛没准都能回到家里。
没过多久,熟悉的老式瓦房重新映入眼帘。灰白的墙面,开始掉漆的木门。门边两张小椅子叠在一起放着,椅子旁边有根直穿屋檐与地面之间的柱子,黄棕中透着黑气。
柱上连接着横梁,上面落了灰,缠着的电线也是,对着房檐的那面已经蒙上一层厚厚的灰色。
像是察觉到他的到来,灯泡晃了几下。
连带着挂在上面的辣椒串也动了动,有几个小辣椒顺势下来。梁弈沅顿了顿,过去捡起辣椒。
辣椒是天然的红色,因为被风干了,水分就很少,用力捏起来会发出“咔嚓——”的一声脆响。
可怜的辣椒在梁弈沅手中断成两截,里面的辣椒籽与干茎暴露在视野之下,一览无余。
这辣椒已经在这上面挂挺久的了,以前外公在的时候还能收下来把他变成辣椒粉,可现在这屋里就梁弈沅一个人,他又不会弄,只能让它一直挂着。
秋天到了,离冬天已经不远,到时候再把它挂在这上面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好送人了,连带着那袋被老鼠腌了的大米。
梁弈沅想着。
辣椒他准备拿给陆爷爷,至于大米,就拿给林子里养鸡的那户人家。
就是不知道鸡吃不吃老鼠屎,他也没时间去把老鼠屎挑出来。
有时候好奇心上来了真是拦都拦不住。
梁弈沅掏出手机,动了动手指,没一会儿就得到答案了。
【不靠谱的兽医:有时候鸡会吃粪便里的食物。当鸡遇到有食物的粪便时,他会用爪子……】
梁弈沅一秒通透。鸡既然会吃有食物的粪便,那老鼠屎里又有食物吗?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于是……
凌晨两点刚过,梁弈沅立马更新了一则朋友圈:
【梁弈沅:原来老鼠屎这么营养,我悟了!】
评论:
【樾儿:???】
【笙儿:有病??】
【帆儿:我靠,这大晚上的,梁爷爷不怕猝死了??】
【涛子:沅儿还不睡?明天不早起了?】
【……】
翌日,梁弈沅到得很早。
昨天晚上睡得较晚,早上又起早送米跟辣椒。虽然在公交上睡了一觉,但还是觉得难受。梁弈沅快困死了,两步一个哈欠的进行,仿佛下一秒就能躺地上进入梦乡。
教室里人少得可怜,只有两三个,都是班里的尖子生,包括周朝幸。
平时这人都是跟梁弈沅一个点起的,难得这么早他能在教室里坐着,梁弈沅意外的挑了挑眉。
“你今天这么早?”隔着一小段距离,梁弈沅启唇。清晨的风吹着冷,梁弈沅插在兜里的手这会儿才被暴露在灯光下,椅背上。
‘呲啦——’的一声,椅子在地板砖上滑动着,就听周朝幸淡淡应了声,却不说话。
他低着头看书,但明显思维不在书上。
等到梁弈沅坐下,周朝幸才指了指被他搁在地上的黑色书包,说:“生日礼物。”
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那书包看起来很鼓。
梁弈沅手摸过去,捻着带子往上提了下。
很重。
“你昨天没回宿舍,没来得及给你。”周朝幸又道。
梁弈沅笑着,说了声:“心意到了就行……你这里面装的什么?”
周朝幸没说话。
看他这样子,梁弈沅也猜不出来,只好直接揭晓答案。
他想过是衣服,资料书……一堆东西,但真正看到答案的时候,却一个也没沾上边儿。
黑色的书包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透明果冻。
大的,小的,连在一起的,分开的,用吸管喝的……都有。
不知道这人上哪弄来的这么多。
梁弈沅先是惊讶了好一会儿,才声音略高的问他:“你哪来这么多果冻?“
“返校时候带的。”
“……”
仔细回忆了一下返校那天,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跟一个书包,再看果冻,这点数量绝不止全部,他应该还在行李箱里放了点……
这得是多爱果冻啊?
梁弈沅扑哧一声笑了,就在周朝幸困惑之际,他开口道:“你上辈子是果冻精吗,这么喜欢吃。”
周朝幸:?
他没说话,梁弈沅就继续笑他,“以前就老听说爱吃西瓜的上辈子是西瓜精,那看来你就是了。”
“……”
“诶你说,你这么多都给我了,会不会心疼?”
周朝幸看着他的眼睛,抿了抿唇,半晌才道:“那你还我。”
说着还真伸手在他面前摊开五指。
“别啊,你都给我了,”梁弈沅看他,把他的手拽到自己面前拍了拍,“别这么小气。”
周朝幸顿了下,突然就不生气了,甚至还有点小高兴。
梁弈沅:“……”真好哄。
又顿了顿,梁弈沅想撒开手去抓个果冻,可手刚抬起一点,又被那人拽下。
“……”
挣了几下没挣开后,梁弈沅看他一眼,发现这人嘴角眉毛都快扬到天上去了,特别心安理得。
“……”好,随便吧。
俩人就这么牵着手在位置上坐着,一个看书一个写字。
牵得越久,手心越热,反而越不想分开。
“沅儿!”猛的就是一声呐喊,梁弈沅下了一跳,顺着声儿看过去,是苏仪涛那狗。
“沅儿!我沅!歪歪!梁歪歪!”
这几声喊来,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闸门般,班里一通笑,其间还参杂几句:
“歪歪早。”
“早啊,歪歪。”
“歪歪战神早上好啊。”
“……”
“什么鬼??”看他们这表情,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事。梁弈沅抬起那只没被周朝幸牵着的手指了指苏仪涛,“你他妈乱传什么了?”
“我操什么鬼,不是我!”苏仪涛瞪着他。
梁弈沅顿了顿,转移目标:“说得顺?”
说得顺摊了摊手,表示也不是自己。
梁弈沅:“……”
全班五十个人,除了苏仪涛跟说得顺外,剩下最有可能的就是……
“我操,招财!”
我操!
这个点指望能在学校里逮到招财显然是不可能的。梁弈沅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那些冲动,转过头去看着周朝幸,“昨天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周朝幸抿了抿唇,最后跟梁弈沅对视一眼,才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道来:“你昨天晚上不在,赵老师给我们放了个直播。”
“……”
“你上次在宿舍里开直播那个号。”
“……”某歪歪内心疯狂咆哮:
招财!招财啊!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卖敌啊!
绝交!一定要绝交!
从此小黑屋里别想再见到我!!
倏地,自己那只没被握着的手被人往侧边带了带,然后被人拍了两下。
他抬眼看去,是周朝幸。
他眉头轻轻皱起,原本上翘的嘴角却被抿得发直,似乎是对这种安慰人的方式不太习惯,他每拍一下都会顿一顿。
梁弈沅一顿,突然就觉得周朝幸可爱极了,心里的气氛消失得七七八八,转而变成一种奇异的别扭。
“……”
他挣了挣周朝幸的手,不出意料的还是没挣开,反倒被腕上戴着的表搁得生疼。
梁弈沅深吸一口气,不想管了,爱咋咋地吧。
—
虽然招财不地道,但‘歪歪’这个称呼却是因苏仪涛而起的。就在弹幕上那个新人问的‘Lyy是什么’的时候,狗东西突然一声喊:‘Lyy……梁yy!’
听着周围同学的笑声,梁弈沅感觉头都要炸了,回身冲苏仪涛一个中指,道:“以后数学作业自己做去吧!!”
——
梁弈沅摸招财时间摸得很准,果不其然到办公室的时候招财在,但在的不止招财一个。
隔壁班的老师与一个认识但没说过话的人。
汪粹。
“招……”
他敲了敲门,入目却是一双红肿的双眼。
“老师知道你过的不容易,但你欺负同学也是不对的。”
汪粹跟梁弈沅对视的那一瞬间也顿了下,闻言收回目光看着那个老师,没说话。
因为比老师高了半个头,看着她的时候更像在睥睨。
梁弈沅顿了下,绕开二人,又喊了声招财。
话刚毕,那老师似乎也意识到异处,眉毛一瞪,嗓音略微尖锐:“你这什么眼神?你这是尊师重道的眼神吗?啊?你父母把你送来学校就是让你这么不尊重老师的?”
背对着二人,梁弈沅却听到一声嗤笑,然后是少年沙哑的嗓音:“父母?欺负同学?看来老师还没了解实情啊。”
“你什么意思?”
梁弈沅跟招财对视一眼,招财笑了笑,没说话。
“没什么意思,”汪粹又笑了声,道:“快上课了老师,我先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就是几声脚步声,缓慢且很有节奏。
“你……给我滚回来!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那老师骂了几句,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跺了跺脚,刚回过头来,招财马上开口:“这卷子你先拿回去,一会儿数学课发了,守着他们做。”
“赵老师,您也在啊。”那老师换了个语气。
招财推了推眼镜,冲她笑了笑,“给孩子们布置作业呢。”
梁弈沅瞪他一眼,配合他道:“招…赵老师您不去教室吗?”
“一会儿有个会得开,应该是商量月考的事,你给我守着他们就行,”说着又转头看着那老师:“这我们班战神,你知道的吧。”
梁弈沅嘴角抽了抽,礼貌的回头笑了下:“老师好,我叫梁弈沅。”
“诶呦,这就是战神啊,看着好乖,不像我们班那个汪粹,就刚刚那个,你也看到了吧,脾气坏得要死……”
这一秒,梁弈沅满脑子都是野马叫声……
两个人就这么当着梁弈沅的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不甚欢欣。
不知听了多久,梁弈沅终于接收到招财的命令:“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呐,这是卷子。”
“哦。”
虽然被当做借口,可确实是事实。
招财这节课的确来不了,卷子也是刚印好的全新的。
梁弈沅回了教室,把卷子往班长桌上一搁,道:“招财开会去了,叫你发卷子给他们做。”
陈飞驰看他,笑了笑:“好呢歪歪。”
“……”
服了。
-
梁弈沅受着大多人带着笑的目光,走回座位上,正巧看见这人在发呆。轻笑了声,他忽然凑近过去在周朝幸耳边打个响指,玩笑道:“还发呆呢学神,做卷子了。”
周朝幸身子一顿,抬眼看他,没说话。
梁弈沅冲他笑笑,然后坐下。
从书包里掏出个果冻吃掉后,又掏了个给周朝幸递过去,含糊着说:“吃吗?”
周朝幸眼睛一亮,背着光,反而更可爱了。他点点头,说:“吃!”
赶在做卷子前又吃了俩,才提着笔看卷子。
二人一个战神一个学神,做起数学卷子来自然比别人快得多,尤其梁弈沅,扫了眼选择题跟填空题后直接翻面了。
周朝幸:o.o
周围的同学:=口=
苏仪涛说得顺:^_^(鄙视)
“你不做了吗?”周朝幸戳了戳他的手背。
应了声,梁弈沅无所谓的说:“省时间。”
其实是这些题他已经做过一遍了,没必要再做第二遍。
但周朝幸显然没意识到这点,哦了声后也跟着他翻了面。
梁弈沅: “……”
周围同学:……=口=!!
苏仪涛说得顺:=口=!!!
梁弈沅清了清嗓子,有些僵硬的说:“12跟16题你可以看看,不难。”
周围同学(包括苏仪涛说得顺)跟着周朝幸一起翻了卷子,半晌后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不难???’
……长见识了。
周朝幸看了眼题目,又哦了声。
相比于选择题跟填空题,梁弈沅大题就做得慢了些,不过速度还是很惊人,基本只写几个式子就能得出答案。周朝幸凑过脑袋看了几眼,受益匪浅。
“你好厉害,”他毫不掩饰的夸赞道:“我累成狗也跟不上你。”
“……”
只听说过人急了连自己都骂,没听说没急也骂自己的人。
开阔了。
是谁,拿着刀子硬生生把我的眼睛割开?
哦,原来是学神周朝幸!
(以上全部划掉)
扑哧一声,梁弈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周朝幸:?
……
似乎是对梁弈沅了解至极,又似乎是心有灵犀,总之在半节课过去的时候,陈飞驰突然叫了他一声:
“歪歪!”
“……”不想回。
他不回陈飞驰就一直叫,没完没了,最后梁弈沅终于忍不住了,他不耐烦的啊了一声,“干嘛?”
“赵老师刚给我发消息,让你给我们对一下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陈飞驰嘿嘿笑道。
梁弈沅:“……”
周围同学:哦吼~
“我不……”话刚说一半,陈飞驰又道:“他还说你要是不对今年助学金就不给你申请了。”
招财!咱不能这样!
咱们的革命友谊呢!咱们的海誓山盟呢!
最终梁弈沅还是屈服在了招财的淫威之下。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他现在不想说话,于是选择直接在白板上写答案。
黑色记号笔在白板上划过,顺畅至极。梁弈沅写字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潇洒,看一眼卷子写个答案,丝毫不带停顿,只是写着写着会突然跺两下脚。
没过多久,他盖上笔盖,在讲桌上抽了张纸擦手,边擦边回座位。
“沅儿!”忽然一声喊,梁弈沅抬头看去,一道白光一闪而过,梁弈沅愣了下。
“酷!太酷了我沅!来顺顺,看看。”是苏仪涛。
早上第一节课玩手机,要不是主任在开会,估计早被收了。
苏仪涛这人胆子很大。
那边小窝人都凑着去看,连白板上的答案也不管了。
“我操,真的帅!”
“这表情,这动作啧啧绝了啊!”
“不行不行发我一份,给以前同学炫耀炫耀。”
梁弈沅:“……”
他其实也想看。
于是他真凑过去看了。
因为是上课,人不多,轻而易举混进里面后,梁弈沅也得以见到被他们夸得飞起的照片——
黑红白的校服外套,白色卫衣,袖口微微往上卷,露出纤细白皙的腕骨,右手手腕处有块粉色的表,再往上一点,五指间捏着一张纸正擦着手。
这照片只拍到了上半身,却能一眼就看出长得很高,他身材又匀称,少年感十足。
更何况他长得好看,眉毛淡而密,微微蹙起,右侧眉头下一颗朦朦胧胧的棕色小痣,看不太清楚。镜框下是好看的丹凤眼,以及带着点恼意跟散漫的眸子,鼻梁高而挺,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向下搭着。
前额棕色的碎发恰到好处的被风吹起,一束光也正巧从窗外透进来,洒在他整张脸上,仿佛镀了层金光。
梁弈沅眼睛闪了闪,差点不敢相信这是他自己。
“帅吧,歪歪。”
下意识点了点头,那人又道:“也不看看谁给你拍的。”
梁弈沅扫他一眼,忽然就笑了。他说:“我看了啊,我乖乖儿子给我拍的。”
“……我去你大爷的。”苏仪涛冲他竖了个中指,随后又指了指手机,“你要不,我给你发一张?”
“啊,要。”梁弈沅点点头,“好久没更新朋友圈了。”
“要点脸好吗。”
梁弈沅哼哼两声,“这么帅的脸我怎么会不要。”
“……”
“你们几个,给我滚回位置上坐好!”一道尖锐的嗓音划过耳际,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还在上课,哀叹几声后都各自回了座位。
梁弈沅走之前瞪了眼苏仪涛,示意他赶紧发,苏仪涛比了个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