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命运》听舟不赴

12、四中

　　比赛虽然完了，可颁奖还没完啊，一班同学们可就指望着象棋第一名的那三百块钱呢。

　　可比奖金来得更快的却是中秋节前的爬山活动。

　　虽说是与四中的同学一起大家心里都不太舒服，但同学们大多还是兴奋的，都想着只要与四中同学互不干扰，总归还能玩个欢愉。

　　第一天高三的先爬，而后第二天是高一，第三天才真正轮到高二的学生。

　　早上空气较湿，太阳也很温暖。

　　学校大门外一早就停了几辆大巴，整整齐齐的，仿佛一道城墙。

　　“从一班开始依次上车……”导游先生拿了个喇叭吆喝着，表情很是严肃。

　　因为排列不同，位置也自然是随便坐的，班里熟的人都会挨在一起坐，不熟的则是等待别人过来将就凑一块儿。

　　一个多月的观察下来，梁弈沅发现班里能跟周朝幸算得上‘熟’的人就自己一个，所以他果断承担起了照顾学神情绪的第一人。

　　绝不是因为他俩又起晚了而导致大巴里就剩两个挨在一起的连座（划掉）。

　　总归，还是有惊无险的踏上了旅程。

　　上了大巴，梁弈沅又开始犯困了，掩在镜片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正竭力的试图睁开。

　　“咱们这次的目的地是流岭山……”视线里明明能看到导播声情并茂的说着话，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下一秒，感觉到什么东西被人抵进了耳窝里，随之而来的是缓和的调子以及少年低沉有力的声线：“睡吧。”

　　那人将挪到他的肩上，并用手拍了拍他的腰。

　　梁弈沅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又实在耐不住困意。

　　要放在以前，梁弈沅估计会睡意全无的僵着身子，挪开也不是，不挪开也不是。

　　以前的他少数的觉得与人过多肢体接触是挺恶心的事，多数则是不习惯，即便是黎樾他们，也很少能真正在梁弈沅身上挂满半小时。

　　可现在的他却不那么觉得，恶心没有了，不习惯却还在，只是在愈发减小。

　　或许是因为之前跟他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梁弈沅对于周朝幸这极小部分的接触已经习以为常。

　　但是显然他觉得正常，其他人不这么觉得。

　　此时一个突然出现的微信小群聊震动个不停，甚至于周朝幸塞给他的耳机里都还在响着。

　　梁弈沅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而后又低骂了一声：“吵你妈啊……“

　　周朝幸一顿，从兜里掏出手机，然后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还没取名——体委苏仪涛：瓜！惊天大瓜！】
　　【还没取名——体委苏仪涛：看我拍到了什么！】
　　【还没取名——体委苏仪涛：「图片」】
　　【还没取名——英课刘畅：我去，你怎么把他俩也拉进来了？？】
　　【还没取名——扬帆起航：你俩有毛病吧。】
　　【还没取名——wqs：脑壳抽了？】
　　【还没取名——樾樾子：我操？】

　　后面就是一串我操了。

　　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额头又蹭了几下，周朝幸赶忙给这群聊开了消息免打扰，完后才认真研究起来他们的对话。

　　他先是点开图片放大看了几眼后保存进相册，然后就回到群聊界面看他们聊天：

　　【还没取名——wqs：什么情况，学神跟歪歪咋搞一起了？】
　　【还没取名——樾樾子：用词标准，不愧是万年老二兄。】
　　【还没取名——wqs：……滚。】
　　【还没取名——酉星：「哇哦.jpg」】
　　【还没取名——扬帆起航：我才发现学神歪歪也在，@体委苏仪涛 @英课刘畅你俩胆子也忒大了吧】

　　“……”

　　几个人不论怎么聊，话题始终围绕着那张苏仪涛抓拍的梁弈沅靠在他肩头的照片，周朝幸更好奇了。

　　【还没取名——周朝幸：这很奇怪吗？】

　　群里安静了一瞬才有人回：
　　【还没取名——酉星：这很奇怪！】
　　【还没取名——酉星：学神你以前没接触不知道，战神他很少跟人肢体接触的！】
　　【还没取名——wqs：也不妨碍他最近习惯了】
　　【……】

　　半小时下来周朝幸终于明白了。
　　原来梁弈沅又洁癖又爱炸毛。
　　“……”

　　【还没取名——周朝幸：我觉得他脾气挺好的，又可爱又温柔……】

　　接下来，周朝幸对‘还没取名’群聊里的几个人做了个长达半个小时的洗脑，主题：‘我觉得他很好’。

　　于是，群聊名字从原本的‘还没取名’变成了‘不正的吹捧大会’。

　　至于 ‘不正’这个词的来源，是几个人聊天中为了节省打字时间而从‘歪歪’变成‘歪’最后演变出来的。

　　等终于快到达目的地后，梁弈沅才堪堪从睡梦中醒来。一双眼睛半眯着，盯着地板出神。耳机里还在放着歌，一如开头的缓和悠扬。

　　梁弈沅顿了顿，心说这人手机里是只有这首曲子吗。

　　然而下一秒，他低下头看着对面的手，猛的愣住了。

　　周朝幸在给人发消息，这本身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不正常的是！学神！！你这个背景图咋这么眼熟！！！

　　这不是我吗！！

　　这是我吧！！！

　　周朝幸正跟他们聊得兴起，视线里猛的闯入一个后脑勺，他愣了不足一秒，手一抖，手机掉到了地上。

　　梁弈沅：“？？你干什么？”

　　周朝幸咽了咽口水，“我…”

　　梁弈沅顺势弯下腰帮他捡起手机，拿着他的手机欣赏了一会儿，动了动嘴唇道：“你这照片拍的不错啊，什么时候拍的？”

　　“月…月考。”周朝幸有些僵硬。

　　这张照片就是上次月考后梁弈沅突然奋发图强来找他学习的那个夜晚周朝幸偷拍的那张。

　　“啊……”梁弈沅不明情绪的叫了一声，“学神，”

　　周朝幸屏住呼吸。

　　“你发一份呗？我拿去发朋友圈。”梁弈沅冲他笑了笑。

　　周朝幸一顿，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应了声后他从梁弈沅手里接过手机，给对方发了一张。

　　结果发完没多久，流岭山就到了。

　　流岭山在邬桐市还算比较出名，原因是山上有座寺庙，名叫流岭寺。寺中供奉的是个老神仙，传闻这老神仙居天界众神第二，是天界响当当的太子殿下。

　　又传闻说太子殿下心系苍生，只若是他的信徒为他祈福祷告，就必有实现的一天。

　　“吹呢吧。”梁弈沅边走着边侧身对苏仪涛说，“要真这么神那这全天下不都得是他的信徒？”

　　“总有例外嘛，现在是开放社会，很多人不信神佛的。”苏仪涛说，“就比如你啊，我看着你就不像。”

　　梁弈沅侧回身子，道：“信神还不如信自己。”

　　周朝幸附和的点头。

　　苏仪涛：“……”

　　没意思！！

　　-

　　早上爬山，下午自由活动，等到了傍晚六点，各班在山下集合，回程。

　　爬山也是按顺序爬到，只不过看起来市领导真心想让一中与四中打好关系，他们是岔着爬的。就像一中一班先爬，然后是四中一班，一中二班，四中二班……如此。

　　梁弈沅跟周朝幸长得高些，自然就被排到了最后一排，也正因如此，后边四中的人在聊什么他俩听得一清二楚：

　　传话的人：“渔哥，游哥问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渔哥：“让他滚。”

　　传话的人：“游哥，渔哥让你滚。”

　　游哥：“别啊，给个面子，这么多人呢。”

　　传话的人：“渔哥，游哥说……”

　　一个说字还没完，渔哥就喊：“傻逼。”

　　传话的人：“……“

　　梁弈沅听得直笑，身子更是一抽一抽的。

　　周朝幸也在笑，只是幅度没他这么大。

　　二人兀自笑了会儿，却突然觉得一根细长圆溜的物件戳了戳自己，一顿，回头看去。

　　入目即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这人长得好看极了，桃花眼，高鼻梁，微勾着唇，笑起来如沐春风又觉高深莫测。

　　“很好笑？”那人道。

　　两个人立马就僵了，忙摇两下头。

　　“不好笑你们笑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就需要一个人来缓解氛围，这个人，不用猜也得是我们战神。

　　战神张了张嘴，正欲说话，就被人打断：“听到你们说渔哥，我就想到了章鱼哥，觉得好玩才笑的，对不起。”

　　战神一拍脑袋，心说：闭嘴吧大哥。

　　那人也是愣了下，下一秒也笑了，边笑还边冲身后的‘兄弟们’喊道：“叫你们渔哥出来。”

　　身后有人说着话，但‘渔哥’就是久久不露面。半晌，一颗石子精准无误的砸在了那人的额头，砸红了一小块儿。

　　那人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下次砸别砸我头，毁了我这英俊的脸可怎么办。”

　　“要点脸。”有人喊。

　　这次梁弈沅注意到了，喊话的那人也长得好看，就是表情凶巴巴的，仿佛多看一眼那人就能上来把他们班所有人都挑了个遍。

　　再凶也耐不住他好看，深邃的眸子，鼻梁高挺，烈日下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肤仿佛泛着光，嘴唇毫不掩饰的向下耷着。

　　这人梁弈沅是见过的，而且还挺熟。

　　他从六年级开始就没少参加数学竞赛，每次竞赛都能见着这个身影，有时候是在第一的位置上，有时候又在第二……他俩总是轮番当这个第一，又因为长得好看，想不记得都难。

　　梁弈沅记得，他叫陆渔。

　　再看表情听语气，梁弈沅大概也能猜到这人就是他们口中所谈到的‘渔哥’。

　　站在二人身侧的细长身影笑了下，又转过身来冲他们一伸手，微勾着的唇开合着，语气漂浮的道：“游湛。”

　　学神礼貌微笑：“周朝幸。”

　　梁弈沅也介绍了一下自己名字，说完他又道：“刚那个…渔哥，他真不姓章啊？”

　　他知道陆渔的名字，这话问出也就图个好玩，顺便稍稍缓解下气氛。

　　游湛笑了，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缝儿，摇头，“你们一中人怎么回事，都这么幼稚？”

　　呵，这话要让苏仪涛他们听见，保不定得跟他吹一早上的牛，主题梁弈沅都帮他们想好了，就叫‘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这话吗，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一中招牌，人称行走的牛顿2.0……’

　　“哦。”战神一蔫，又听游湛道：“他叫陆渔，是咱四中的年级第一，曾经在邬桐有过‘陆上有渔渔必生，见者不避则必死’的名头，你们听过吧？”

　　游湛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俩，然而得让他失望了。

　　梁弈沅无奈的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你这是哪个年头的名头，挺有文采啊。”

　　游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