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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睡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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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座位执勤的人自然也是要换的。与之前一般,每周轮着换座位,比如梁弈沅他们这周坐第一组,下周就坐第二组,下下周就坐第三组…依此类推,每周都由第四组的同学执勤。
好巧不巧,这周梁弈沅他们第四组。
“我本来可以不扫的,”说得顺提了扫帚,“都怪招财。”
梁弈沅笑道:“你就知足吧,我放假前就扫了一周,现在我还得继续扫一周。”
说得顺冲他一抱拳,“你比较惨。”
梁弈沅与周朝幸扫的楼道与隔壁办公室,听着多,其实才一小块儿。而且办公室里也没老师丢垃圾在地上,平时就扫扫灰什么的。
以至于二人都收工了,说得顺他们也还在扫。
“走了啊。”梁弈沅打了个招呼。
二人嚎了几句,差点就把梁弈沅扣下帮着扫。还好梁弈沅跑得快。
楼梯上方悬着的灯亮着,二人看见最后一阶台阶上还杵着个人。一个小女生,她手里拿了把拖把,头顶滋滋冒着汗,看起来累及了。
梁弈沅顿了下,低头看了眼台阶。白地砖上锃亮反光,有些水还没晕开,懒懒的躺在地面。
这楼梯下也不好,不下也不好。
就在他斟酌之时,就见学神这人从书包里掏出两节纸,一节给了梁弈沅。
待梁弈沅接过,学神弯下腰往下走,每踩一阶台阶就把前一阶台阶被自己踩过的地方擦一遍。
梁弈沅:“……”
还能这样。
战神有样学样。
两人这操作给女生都看懵了。等到二人下完台阶,她道:“其实可以不用的…”
楼道脏点没什么,就算扣分也不会太多。
两人皆是冲她一笑,给这姑娘笑得春心都荡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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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教学楼,两人并肩往C字楼走着。
暖黄的灯光洒在地面上,青石砖缝中。身影被拉得悠长,几片叶子孤零零的散落,看起来像是被执勤的同学遗漏的。
道上,两排树荫避着月光,却挡不住暖灯的赤忱。
八月一过,树叶都慢慢变得黄了,但还有些倔强的保持原始的绿色,不愿远离树妈妈的溺爱。
夜晚的一中静的可怜,二人闲聊着些家常。不料远处传来的几声呜咽打断了二人对话。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立刻明白的对方眼中的意味。
小树林里相比于道上,又黑又暗,看不清实际,但等到真正走近时,二人却能清晰的看出这是个女生。
女生褴褛着校服衣衫,从暴露的胳膊往上细数,尽是些掐印与淤青。
闻见声音,那女生抬眼一看,愣了一下。
梁弈沅也愣住了。
空气中荡着尴尬,梁弈沅忆起了一些往事,可眼神再聚焦时,他又异常的冷静。
高一的时候梁弈沅谈过一场恋爱,对象是个小学霸,名叫方婷。初见时她温柔可爱,娴静优雅,气质可算得上是大多女孩子中一等一的存在,以至于像梁弈沅这种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被迷得五迷三道,在恋爱的三个月里更是异常自卑。
初三刚毕业就经历了那样的事,高一本就是低谷,自以为迎来天上星人间月不说,最后被绿了都还是黎樾他们告诉他的。
这就导致战神意志更加低靡,若非有这几个兄弟,他还真不一定挺得过来。
分手时说的那么直截了当,又岂能料到再相见时是这样的场景。
“沅沅……”方婷红肿着一双眼睛,泛着泪光的看他。
梁弈沅扫她一眼,没说话。
“我好想你啊沅沅,”方婷刚站起来一点儿,又无力的坐下去。她表情坚定又氤氲,“我们复合吧。”
周朝幸:“??”
梁弈沅:“……”
这话说得就很莫名其妙了,明明当初绿了梁弈沅的是她,在背后骂梁弈沅没出息的也是她,此刻她却还能以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态度说出这样的话。
回想起上次月考后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后回来经过小树林时听到的话,梁弈沅眼一瞪,拽着周朝幸就往回走,“走走走,学神,咱俩回去打游戏去。”
周朝幸应了一声。
“梁弈沅!”方婷见状,脸上烧得厉害,“你他妈就这么狠心??”
老子他妈心不狠这会儿坐在这哭的就是老子了。梁弈沅心里腹诽,拽着周朝幸走得更急了。
身后传来几声窸窣,下一秒,一副温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上。
梁弈沅停了一下,低下头的瞬间满脸写着惊愕。
“对不起沅沅,我不知道我之前做错了什么你就找我分手…但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你跟我复合吧……”
“……”
梁弈沅:“你他妈…”他松开拽着周朝幸的手去扒拉紧紧抱着他腰的手,“松开。”
方婷头埋在他背上蹭了好一会儿,闻言侧头去看周朝幸,渴望在对方眼里看到点对自己的认同。
周朝幸手里一空,侧头过去的时候正巧看见这场景,整张脸都黑了。他本来长得就凶,此刻眼睛里透着阴鸷,又半张脸隐在暗处,给方婷吓得一抖。
“放开。”周朝幸厉声说,见她不动作,就自己伸手过去把对方的手扳开。
如果说梁弈沅还能冷静的收着力防止对方被自己扯伤,那么周朝幸就是一点力都不收,哪怕对方被他扯得疼了叫唤一声他也不松。
不出两秒钟,方婷被学神扯开丢在一边,表情又疼又怕。
梁弈沅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身躯没了,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完,又被一副坚实有力的躯体揽在怀里。
梁弈沅一愣,抬眼看去。
周朝幸一双眼还在发狠的瞪着方婷,嘴唇被压成一条直线,两个鼻孔急促的收缩着,呼出的热气全打在梁弈沅额头了。
他手上的力道很足,勒得梁弈沅生疼。
梁弈沅:“……”
你这是干什么??
方婷也愣住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箭弩跋扈的气氛梁弈沅此刻就觉得滑稽,心里不明白周朝幸这是什么意思,可还是开口说:“咱俩先回宿舍。”
还好学神还能有点理智,“嗯。”
等二人走远后,方婷才回过神来,想了想他俩刚才的动作,似是觉得恶心极了,表情厌恶的蹲在树边干呕不停。
*
直到回了宿舍周朝幸才松开手,扫了他一眼后表情扭捏的冲进浴室。
梁弈沅:“……”
该害羞的不应该是我吗,你怎么比我还积极??
显然学神是真的害羞了,一直到宿舍熄灯了也没跟梁弈沅说话。
梁弈沅从床上坐起来,拿着台灯,汲着拖鞋走了几步,最后在周朝幸床头蹲下。
灯光猛的被打开,刺了周朝幸一眼,眼睛眯成缝看他。
梁弈沅表情严肃,“学神,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周朝幸一愣,半晌:“想。”
宿舍窗户被关上了,但窗帘没拉,月光透进来,恰巧洒在离梁弈沅一米远的距离。宿舍里因这暖光灯照的亮起,摆设一览无余。
发白的墙面,被二人拼在一起的木桌,放了很多书的桌面……无一不在彰显着夜的寂静。
“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外公死了……”他用着简洁的语言叙述从初三开始他经历过的所有事,语气平淡,表情却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悠怅。
整整一段话,却没有任何一个关于父母的字词。
似乎这是什么禁忌般。
周朝幸不明白,却也不想问。
他不愿打扰二人此刻难得的坦诚。
翌日清晨,响了第三遍的闹钟才堪堪叫醒正在酣睡的周朝幸,他猛的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惊动了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臂。
手臂的主人愣了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腰,说:“还早,才六点——”
话还没说完呢,那人也是猛的一个抬起头,“几点了??”
周朝幸看了眼闹钟,然后目光凉凉的又看他一眼,“七点五十。”
昨晚二人聊得很晚,直到凌晨两点了梁弈沅都还蹲在周朝幸床头。周朝幸已经连着打了四五个哈欠,梁弈沅就拍拍他的头,“睡吧。”
周朝幸应了声,闭着眼等了两分钟也没等到这晃眼的灯走开关闭。然后他又睁开眼,“你不睡吗?”
梁弈沅闭上眼:“……腿麻了。”
周朝幸对着他眨了眨眼,啊了一声。
“……”
战神躺平了,又拍了拍他的腰,“请假吧,给老师打电话。”
这假是不可能真的请的,到也是真的要迟的。
一路跑着去到超市门口,梁弈沅吐了一口气才把周朝幸拦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已经…迟…迟到了,别跑了。”
周朝幸皱着眉,表情很是不屈:“不行,晚到一分钟就要错过一分钟的知识点,现在才刚刚拉铃,应该还来得及。”
梁弈沅看着他,“来不及了。”
“??”
“这节数学。我太了解招财了,他一般会提早十分钟到学校,如果班里有人没给他请假就迟到的话,他会提前上课,就是为了防止同学们的侥幸。”
“……”
“你现在去了也就是听天书。”
见他皱着眉,梁弈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漏了一节课我给你补一节课。”
难得能装一次逼,战神可不得好好利用一下,“去买早餐吧。”
周朝幸应声。
*
“报告。”两声报告一起闪过,台上的招财脸都黑完了。推了推眼镜后,面色不善的看着梁弈沅,“来了啊。”
布满皱纹的手磨砂着白板笔,招财咬牙切齿:“干嘛去了。”
好,就你小子带坏我好学生是吧。
“抱歉老师,我们睡过了。”周朝幸道。
梁弈沅笑着点头。
招财:“……”
苏仪涛大喊了一声,“哪个睡,哪个过,哪个了?”
台下哄然大笑。
周朝幸耳朵染上红色,而梁弈沅则是冲他竖了个中指,“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