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卷毛与花》墨卿君

96、关于穿越4

　　坂田银时其实在脑海里设想过穿越后的状况，但他没想到自己一站稳就要和17岁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他决定暂且用“白夜叉”这个有点中二的称呼代指下少年时的自己，也算是做个区分。总之，17岁的少年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前突然出现的四个人。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看着就要拔刀出鞘：

　　“天人的仿生人技术？喂喂，怎么还专门幻化成别人成年的模样，玩笑开得也太恶劣了……把你的手从遥的身上放开。”

　　白夜叉瞪着坂田银时，眼里杀气很重，有种想把他剁成碎肉的感觉。

　　“等下阿银，那个，说起来有点复杂，但他也是阿银……”

　　花崎遥连忙站在中间充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她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一只手还被坂田银时拉着，另一只手则去搭在了白夜叉握着刀柄的手背上。少年人定定地看了她和身后的三人半晌，总算解除了身体的戒备姿势，恢复到了没有战事时懒洋洋的模样：

　　“搞什么啊，连难得的休息时间都被搅乱了。现在是什么情节？这几个看起来就欠揍的家伙是长大后的我们吧。”

　　“不讨喜的小鬼，自己知道还非得这么形容。”

　　坂田银时才懒得关心白夜叉的想法，就这么直白地跟他对呛。旁边的高杉没有要帮任何一个人的意思，抱着胳膊嘲笑道：

　　“不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那个惹人厌的程度都没变过。”

　　这下好了，一大一小的两个坂田银时同时扭头去瞪起了高杉，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转移了火力。心理强大的鬼兵队总督自然不在意，平静地跟他们回望，最后还是花崎遥叹着气去安抚小一点的那个，拜托他把另外的高杉和桂也带到这个方向来。

　　17岁的坂田银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看着还怪不爽的。但趁着这个机会，剩下四人总算能好好整理一下目前的信息了。

　　“在我意外来到未来前，攘夷军刚好打完一场战役，现在处在宝贵的休息时间里。”

　　花崎遥回忆道：

　　“对于阿银你们来说可能时间间隔有些太久了……嗯，假发，你还记得山原城吗？就是阿银率军奇袭城内、同攘夷军内外夹攻的那次。”

　　作为天才将领，提及正事时，桂小太郎可是相当靠谱的。他严肃了神色，认真点头：

　　“原来是这个时间点啊，如果是这时候的话……”

　　他下意识看了眼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三个人的面色都沉了下去。原因无他，再过上不久，便是影响了在场所有人一生的重大事件。

　　坂田银时冷笑一声：

　　“嘁，要我说的话也有好处，这次可不会轻而易举地中那群天人的埋伏了。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叫什么来着？石川？石原？”

　　高杉面色平静，眼中却同样闪着冷冽的光，显然是又想起了当时的惨况：

　　“是石井。哼，当时他被我一刀抹了脖子，也算是死得太过便宜他了。”

　　两个人越说身上的气势越沉，虽然已经离开正式的战场许久，但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将领。眼下回到过去，自然而然地被战争氛围所影响，倘若有普通人在场，怕不是要被他们震得心惊胆战。

　　“你们先放松一点，还有一段日子，完全可以好好地做一下计划。”

　　桂无奈摇头：

　　“这次我们的手里可是抢占了先机，敌人的影子都还没有，怎么就已经成了如临大敌的模样。”

　　闻言，坂田银时才意识到了自己过于紧绷的身体。虽然知道好友说的是实话，他没有必要现在就这么紧张，但一想到不久后将要发生的事情关乎花崎遥的生死，他就无法平静下来。况且，此次回来可不仅关乎花崎遥，还有吉田松阳等着他们拯救。

　　一旁的花崎遥安静听了许久，从三人简短的交流中大致了解了一些信息。她看向坂田银时，被男人难得沉郁的脸色弄得也有些无奈，想要安慰也不知从何处下手才好，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而问起了自己另一个关心的话题：

　　“对了，关于松阳老师……”

　　虽说她已经从高杉口中得知了在未来老师也去世了的事实，却并不了解更具体的情况。坂田银时仍然避讳这个话题，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将来龙去脉同她说，花崎遥一定会难过得不得了。不仅仅是因为老师，还有他被迫做出的选择，索性又打算捡起逃避的坏习惯，不论是装傻还是沉默，先将其跳过去。

　　高杉过于了解他，只一眼便知道坂田银时此人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他嗤笑一声，却也不打算将那些全都告诉花崎遥。面对少女的时候，即使是十年后扬言要毁灭世界的鬼兵队总督，语气也会温和许多：

　　“松阳的事你就别担心了，花崎，我会负责的。”

　　坂田银时猛地抬头看他：

　　“你这个家伙，当时就充当谜语人说什么花崎的穿越同松阳有关，现在也差不多该说个明白了吧？”

　　“跟你这个笨蛋说了也没什么用。”

　　“你骂谁呢高杉！”

　　眼见着两人又一次要不对头地吵起来，花崎遥和桂不得不一人一个将他们拉开。其实也就是习惯性的斗嘴，尽管高杉嘴上这么说，对于自己好友的能力却是完全信任的。事已至此，他也不打算再瞒着什么，刚打算将这些年间调查的结果和盘托出，便听见了不远处传来脚步踩在厚实落叶上的沙沙声。

　　众人一怔，抬头看去，竟是17岁的白夜叉动作极快地带着少年时的高杉和桂回来了。显然，新来的两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银时简单地说了一遍现在的状况，即使看见了成年后的自己也没流露出太多的惊讶意味，只是沉默地打量对方半晌，随后便加入到了话题当中。

　　花崎遥将先前的事又同三人说了一遍，听到攘夷军战败的结局后，少年人的面色明显不好看了起来。虽然他们有所预料，可如此直白地听到结果尤其让人不好受，更别提也未能成功地救下松阳老师，还失去了其中一个好友的性命。白夜叉已经完全明白坂田银时他们执意要回来过去的理由，看了花崎遥一直被男人握着的手好几眼，终是忍不住，走过去想将他们拉开。

　　坂田银时不甘示弱地会瞪，一大一小没一个想要松手。高杉懒得管那两个天然卷对女朋友的占有欲，见人齐了，便不疾不徐地将正事侃侃道来：

　　“松阳同龙脉有关，或者说，他就是龙脉孕育出来的生物，掌控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具体的调查经过我就不多说了，时间有限，我便直接说最后的结果。”

　　他顿了一下，眸色又深了几分：

　　“这么多年来，松阳一直在与另一个名为‘虚’的意识战斗。他们可以说是一个人，但那人到底不是松阳。花崎，我知道你们家族是龙脉巫女的守护家族，持有一把特殊的刀。若我所料不错，可以通过这把刀封印那个意识。”

　　花崎遥点点头，但仍然抱有疑问：

　　“我也知道千流存在特殊的地方，因为私塾时期松阳老师就有认真地端详过这把刀。但如果它能解决问题的话，为什么松阳老师当时不使用千流呢？”

　　“恐怕是因为还缺少了必要的条件。”

　　高杉说道，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绿色的晶石状物：

　　“比如，属于别的星球的阿尔塔纳能源结晶。”

　　除了高杉以外，剩余的人其实都是首次接触到这个名词，纷纷好奇地围上来，盯着他手里的结晶看了半晌。见状，高杉也简单地介绍了几句：

　　“这是鬼兵队在宇宙中的意外收获。松阳和虚是地球的阿尔塔纳孕育出的，只有别的星球上的能源结晶能伤害到他们。想来以前松阳一直在和虚以及背后的势力战斗，加上攘夷战争的缘故，也没办法前往宇宙搜集这些。计划很简单，现在松阳的意识还占据上风，完全可以让他配合我们削弱那人的力量，再用花崎的千流一举封印。”

　　高杉看向花崎遥：

　　“要借你的刀一用了，花崎。”

　　“这不是什么大事。”

　　花崎遥摇摇头，很快就将腰间的佩刀解下，直接递到了高杉的手里：

　　“松阳老师那边，越早解决越好吧？不然按照你们方才所说，他会被更多的人监管起来。我们人数上占不到优，还是先潜入同老师接触，能封印虚后取得老师助力的话，事情就更好办了。”

　　“松阳交给我来安排，我有他目前所在地的相关情报。”

　　高杉接过千流，沉声道。随后他看向坂田银时，勾了下嘴角：

　　“至于不久后的那场战事……”

　　“我来就行。”

　　坂田银时又紧了紧握着花崎遥的手：

　　“你和假发去松阳那里，这里有我和那三个小鬼就足够了。好说歹说也是知道事情发展的人，要是这样都输了，那也太丢脸了。”

　　17岁的桂还好说，只平淡地眨眨眼睛，但17岁的银时和高杉显然不喜欢被他叫做小鬼，纷纷冲坂田银时露出了充满敌意的目光。然而年长他们十岁的坂田银时并不在意，这种程度对他来说同挠痒痒可没什么区别，更别提现在松阳那边算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他又很放心好友的能力，于是几乎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挽救少女性命的事上。

　　几人又是在林间交谈了一阵，确定好各自的目标。为防夜长梦多，高杉和桂很直接地就要离去，先行处理松阳的事。幸运的是，现在处在战时休息阶段，天人和幕府也没有要再次进攻的意思，刚好给了他们机会潜入。17岁的少年将领们很干脆地就分了波兵力给成年后的自己，在大是大非上，他们再清楚不过事情的轻重缓急了。

　　眼见安排好了事，原时空的四人就要回到军中，唯一留下来的坂田银时自然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只是他和白夜叉长得太像，除去身高，便只有头发和装束存在着差异，免不了要让人怀疑。穿越这事不好跟军中的其他人解释，几人合计了一下，决定给坂田银时一个面具，先低调点熬过这段时间。

　　“等一下。”

　　然而坂田银时突然出声叫住了十年前的自己，他抬眼瞥了同样停住脚步的三人，示意他们先走：

　　“我和这小鬼说几句话就来。”

　　白夜叉一扬眉，却也没说什么，转头对花崎遥道：

　　“遥，你先跟高杉和假发回去，被这种烦人的大叔缠了这么久，总得好好休息一下吧。”

　　花崎遥有些头大，

　　“明明是一个人，怎么就不能相处得再友善一点呢？”

　　两个银发天然卷默契十足地同时哼了一声。她叹了口气，却也知道他们只是说说话，不会有大事发生，便遂了两人的意思，扭头跟好友一起走了。

　　郁郁苍苍的森林，阳光甚至难以穿过枝繁叶茂的大树进入林中。虽是白天，周围光线却仍然较为昏暗。两人一时无话，唯有如出一辙的红色眼眸紧紧盯着对方。片刻后，坂田银时开口，声音淡淡：

　　“这张脸看着还怪欠揍的。”

　　“那你可以每天对着镜子揍自己一拳。”

　　白夜叉可不甘示弱，很快地反击回去，甚至率先挑起了对二人来说火药味最重的话题：

　　“没能守护好她的家伙想来找什么茬？”

　　坂田银时没有否认，而是自嘲地笑了笑：

　　“说得也是，在战场上还要她费心救我。”

　　他看着对面年龄上缩水的自己，一字一顿地道：

　　“坂田银时，她是因为你才死的。”

　　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这句话语蓦地凝固。周围一片死寂，没有除了两人外其他活物发出的声响。这句话坂田银时在失去她后的十年间对自己说过无数次，他没救下她，也没救下松阳，背负着沉沉的负罪感昏昏沉沉地向前走。后面遇到了同样重要的人，但他始终难以忘怀在最初遇到的二人。

　　白夜叉没有移开视线，沉默地受了坂田银时的这句话。本质上是一个人，他自然清楚地明白这是他对于自己的责难。

　　“不是这样的！”

　　然而突然窜出的一道身影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花崎遥不知何时走了回来，凭借隐蔽气息的技巧，硬是没让他们发现自己。显然，她完完全全地将方才坂田银时说的话听进了耳中，此时面上又是心疼又是恼火：

　　“不管是我还是松阳老师，就算不幸死去也决计不是阿银你的错！明明过了十年，照理来说是很成熟的大人了，怎么还在这种地方钻牛角尖！”

　　她再知道不过自家幼驯染的性子了，话说到此，甚至难受得有些想要落泪。坂田银时走过了十年，却有一部分的他始终留在了十年前的悬崖上。花崎遥抹了把眼睛，气鼓鼓地对白夜叉道：

　　“他就算了，阿银你不会反驳他吗？刚刚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怼，怎么被说上这么一句就不吭声了？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事情不是他的错，更加不是你的错！受不了，果然就是一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笨蛋！”

　　两个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连话都不敢接，低着头挨训的样子在旁人看来甚是喜感。见花崎遥似乎哭了，又一起紧张起来。白夜叉狠狠瞪了坂田银时一眼，似乎在怪他说的话，转而就想把女孩拉进怀里安慰——没成功，因为坂田银时也抬手拉住了她。

　　现在的情形又变得有些古怪了，从另一个沉重的气氛滑向了另外一个，简直成了一大一小的争风吃醋。花崎遥没管这么多，一手拉着一个，板着脸就带他们往军营的方向走，嘴里自然还少不了教训：

　　“反正以后不管你们哪个人，再敢像这样自说自话地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我一定不轻饶！”

　　她转过头，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然后面色柔和下来：

　　“就跟只要是阿银，想法都是共通的一样，我也是如此。虽然对于我来说，那是未来的我，但那个我也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做的事后悔。”

　　“因为花崎遥爱着坂田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