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剑霜寒》叶司梧

61、冰渊 “她怎么就

　　回到城主府为太玄宗安排的清幽别院，苏慕梨坐在桌旁，眉宇间透出几分凝重。

　　今日王镜尘的意外出局，让决赛局势变得紧张起来。现在进入决赛的四人，纪瑄修为偏低，东山神魂有恙，郝晨歌缺乏与魔族对战的经验……

　　若想维持住太玄宗北境第一宗的位置，她必须肩负起更大的责任，但只靠她一个人还不够。

　　她思索片刻，传讯邀请纪瑄、东山和郝晨歌前来她的居所。

　　纪瑄兴冲冲地赶来了，推门时脸上带着笑：“小姐，你找我？”

　　苏慕梨点头，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东山缓步走了进来。

　　纪瑄这才知道小姐不只叫了他一人，脸上的欣喜之色淡了几分。

　　请两人落座后，苏慕梨道：“明日决赛形势严峻。我在边境驻防三年，积累了一些与魔族交战的经验，想分享给你们。”

　　东山闻言，微微颔首，“明日一战，不仅关乎个人，更关乎太玄宗的声誉。师妹思虑周全。”

　　纪瑄也道：“有了你的经验，说不定我能进入前十。”

　　苏慕梨看了一眼门口：“我已与郝晨歌传讯，再等片刻。”

　　等待中，东山安静坐着，一言不发。

　　纪瑄见他无视小姐，便把自己的座椅拉得离苏慕梨更近一些，不时与她攀谈。

　　一刻钟后，郝晨歌仍未现身，苏慕梨收回望向门口的视线："我们开始吧。"

　　“咱们的修为都是金丹境，明天秘境中的魔族修为应与我们相当，即煞魔境。煞魔种类繁多，各有特点与弱点。岩煞魔身躯硬如磐石，防御力极强，但行动迟缓；影煞魔擅长隐匿身形，在暗处发动致命一击……”

　　苏慕梨详细讲述了对战不同种类魔族的注意事项和技巧。这些经验大多是她曾为魔修半夏时，在与魔族的无数次交锋中积攒下来的。她对魔族的了解之深，甚至超越许多北境大能。

　　纪瑄听得认真，以为这些都是她三年戍边得来的本事。知道她曾经魔修身份的东山，听着她毫无保留地分享这些，心绪复杂。

　　苏慕梨向二人传授经验的同时，别院另一侧，郝晨歌正坐在王镜尘对面，眼眶泛红。王镜尘输了比赛，比她自己输了还难受。

　　“小师叔，白榆是提前摸清了你的底牌。她——”

　　“是。”王镜尘打断她，“她准备比我充分，所以我输了，没什么好不服气的。我只是遗憾未能完成师父的重托。”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缥缈峰如今只剩下你一人，明日一战，你肩上担子不轻。”

　　郝晨歌咬着嘴唇，狠狠点了点头。

　　王镜尘将自己戍边时与魔族对战的经验也分享给她。但他只有三年的除魔经历，比起苏慕梨能讲的，少了许多。

　　——

　　次日清晨，洪冕手持十三块玉牌，站在广场中央，对进入决赛的十三位剑修道：“此次试炼秘境由三位术法大师联手以空间之术与冰渊相连，内里危机四伏。这些玉牌可采集你们周身信息，反馈外界，供我等了解秘境状况，也可在遭遇生死之危时捏碎它，传送回此地。”

　　闻听此言，无论台上、台下，众人皆心中一凛，面色凝重。

　　昨日决赛规则公布时，许多人以为试炼秘境是模拟魔族生物存在之地，不料竟是与真正的冰渊相连。但能走到决赛的剑修都是心志坚定之辈，很快便调整好心态，依次上前从洪冕手中接过玉牌。

　　辰时，三位灰袍术法师飘然而至，呈三角站立，双手结印。灵光涌动间，传送通道在广场中央缓缓打开。

　　十三名参赛者陆续踏入。随着最后一人身影消失，传送入口波纹渐消，缓缓闭合。

　　广场上空升起一片巨大的光幕，十三道身影分散在秘境各处。画面中，天是灰黑色的，地面铺满碎冰与冻土，魔气如薄雾般漫在低处。

　　台下有人低声问：“如果术法师开启传送通道，派元婴境前辈甚至化神真尊进去，岂不是能直捣冰渊深处？”

　　姚青黛淡淡回了一句：“空间通道承载能力有限。修为越高，越容易撑破空间。”

　　光幕里，有人小心翼翼地拔剑探路，有人停下观察四周。只有一道身影在快速移动。

　　苏慕梨没有停，她认出了这片地方。

　　边境驻防三年，担心被修为更高的魔族察觉到人类气息，她不敢深入冰渊，只在边境线附近——冰渊的最南边，与零散的魔族交战。但此刻，她所在之处，分明是冰渊北部，凝元境时她曾在这里历练过。地形她熟，魔族的分布她熟，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气她都熟。

　　在其他人还在探查环境时，她已毫不犹豫地朝魔族最密集的方向掠去。

　　那些知晓苏慕梨在边境驻防时表现的修士对此并不意外。但对其他修士来说，苏慕梨的行为无疑于疯狂。

　　看着她孤身一人在魔族腹地肆意穿梭的身影，一名修士忍不住惊呼：“她怎么就这样硬闯进去了？那里可是魔族的老巢！”

　　另一位年长修士摇头叹息：“年轻人，太冒进了。”

　　但更多的人顾不上议论，因为光幕里，苏慕梨已经出剑了。

　　她的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找到一只煞魔，杀了；找到两只，一起杀了；找到三只，杀完继续走，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门口扫雪。

　　她斩杀魔物的速度不仅快，而且精准，每一剑都落在要害上，干脆利落，不留余地。那些在其他人眼中需要苦战才能对付的煞魔，在她面前像是被切断了本能反应一样，迟钝、笨拙、不堪一击。

　　她在魔族腹地穿行，剑光闪烁，一路推进，像一道被推开的缝隙，将冰渊的阴霾逐一劈散。

　　而她的每一剑落下，台下都会安静片刻。

　　渐渐地，那些质疑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沉默。

　　他们终于开始明白，戍卫榜上那个名字，不是运气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