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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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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琛与武文两人盘坐在墓碑前久久不能释怀,墓碑上是赖万生的名字。二人举起手中酒杯敬了他一杯,随后武文就将头转了过去,景琛也在此时泣不成声。
“徒弟,这酒你少喝点儿,你还小,受不了这么烈的酒的!”武文一边嘱托一边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砰~”的一声,武文手中酒杯碎裂,鲜血和着酒流淌到了地上。
景琛再次举起酒杯,“平时嫌你烦,现在你倒是再来烦我啊!大人先生的叫个不停,全府就你最闹腾了,就你最烦了,这下终于是清静了,清净了···”
“你啊,在那边悠着点儿,这次可没有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了,要是惹···惹了祸,记得跑快点。”景琛的泪水夹杂着风雪在脸上结了一层冰,在他的眼前赖万生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伤口裂了合,合了又裂,本就是寒冬伤口不易愈合,这下又有血渗透出来了。
武文一把扯过景琛,声嘶力竭的吼道:“你的命是我徒弟救的,你现在这样是要给谁看?他吗?”武文指了指赖万生的墓,他心中憋着气,但又无从发泄,就连应该跟谁报仇,该恨谁他都不知道。对于那些刺客,要么死要么逃,他们压根一点线索都没有。他现在最恨的是自己,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在赖万生缠着自己的时候把金钟罩教给他?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他没跟着景琛一起去?!
想到这里,武文松开了景琛,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赖万生是他徒弟,是他唯一的徒弟啊!
武文原是不想来的,他压根就不相信赖万生会出事,可当那具被野兽撕咬的不成样子的尸体送到他面前时,尽管不愿意相信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从破烂的衣物来看,这就是赖万生,这衣服还是他给买的。
“武大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万生,更对不起先生,我···我他妈就是个废物。”景琛懊悔,那天他们应该扎营休整的,是他觉得天色还不算晚要出去,本来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却没曾想会丢了赖万生和那些弟兄们的性命。
武文也不再言语,默默的流着泪,他恨他自己,也恨景琛,更恨这场天灾人祸,可现在又能怎么办,徒弟拼了性命保护了自己想保护的人,也救了那么多该救的人。
“走吧!你伤口裂了,回去包扎好,你还得救人···”武文转身不再看,再看一眼他就要忍不住了,救人是景琛的本分,却不是他的,他只是个镖头,没有那么多的义务去救一群不相干的人。
景琛缓缓站起,手中拿着一块金锁,这是仲子历送给赖万生的,当时他还吃了好大的一缸醋,可没想到现如今却变成了认他的唯一凭证,若非是这锁,他也是不信赖万生已经遭遇了不测。
“走吧!”景琛说完就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他也深知自己现在不能出事,自己现在的命是属于两个人的。
武文见状也默默跟上,两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但也都在各自的心里暗暗发誓这个仇他们一定要报。对于刺客,先前他们没有什么线索,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就会有许多纰漏。他们这群人死了以后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又或者是谁会想方设法的要刺杀他们,答案毫无疑问,他们都心知肚明。
房太师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是谁在搞鬼,怪不得那个人敢在坤帝面前跟自己立生死状。二人一同带队北上,看谁最先归京。可若是他不在了,那么也就没有比的必要了,毕竟赌博的人只剩下一人,除了他就没有别的赢家了。而房太师现在不管是回京还是继续赈灾北上毫无疑问都是一个结果。
“离这里最近的城池是哪座?”房太师问花渊。
花渊摇了摇头,这个他也不知道,他们这几天接连遇到几波刺客,前进方向早就被打乱了。而如今四下都是苍白一片,再加上天空乌云密布,辨认方向很是困难。
“老师别担心,一早我们就派出了探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虽然花渊知道找到路的机会渺茫,但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己心。
房太师对此也很是头痛,这一路上他们经过许多城镇村落,可里面都是空无一人,许多房屋都在这大雪的压迫下纷纷坍塌,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官员才会弃城而逃,留下百姓自生自灭,这次的灾难远比想象中的可怕。
“我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武文的声音传入营帐。
景琛跟在武文身后解释道:“武大哥身为镖头,平时走南闯北的总有迷路的时候,这时他们会用自己的方法标记,方才回来的路上我们就发现了一处。”
武文也不再废话,拿起地图看了看,随后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是在这里,再往北上的话会路过蓟城。”武文的手指最终落在了一处。
房太师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奉天,那边的灾情是上报的各地中最为严重的。
“要是按照我们现在的行进速度,最快只需十日便可到达蓟城,蓟城不像这些小城小镇,应当会有人。”武文又补充了一句。
“好,那便有劳武镖头带路了!”确定了行进线路,房太师自是开心的。
就在大军将要开拔之际,景琛找到了房太师与花渊,“老师,一路上来咱们的粮草已然不多了。”
房太师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原以为只有到了奉天才会有灾情,结果过了汴京之后他们才发现这灾情影响的那会只有一个奉天。他们走走停停,不断的为受灾地区投放物资,而还未到奉天,他们不敢动赈灾之物,只能拿自己的粮草接济,但事到如今行程都还未过半,粮草已然不够了。
“老师,学生或有一法!”花渊说道。
“快说!”房太师和景琛都看了过去。
“待行至蓟城,我可率人往返京城运粮。”花渊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一想法自然是会被否决的,这法子景琛不是没有想过,若是没有右相的阻挠或还可行,但如今不仅仅要防天灾,更是要防人祸,他们此行所带的人不少他们都敢直接动手,要是离队结果可想而知。
“要不然这样吧!等到了蓟城我的伤也就差不多好了,到时我和武大哥两个人一起回京运粮,就我们两个人目标小,说不定那些刺客不会有所防备。”景琛提议到。
“不行不行!”房太师立马就给否决了,“你都出了那样的事情,你府上的人都···总之不行。”
景琛没办法,只好作罢。当夜景琛就找到了武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武文点了点头以示同意,那些王八蛋武文正愁找不到人报仇呢!到时他们要是敢来他定叫那些畜生有来无回。这也是景琛的想法,赖万生死的不明不白,怎么可能要轻易放过他们,胡子给的雷丸也足够他们使用的,非必要时刻他也不会拿出来。雷丸最重要的是起一个震慑作用,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上次被袭击他们也只用掉了两三颗。
出了武文的营帐之后景琛回了自己的营帐,坐到案桌前写起了信件。从一开始他就每隔三天就要写一次信报平安,但是现在。景琛写完后拿出一个匣子,打开后里面满满的都是他写的信件。路上很多驿站都荒废了,就算是没有荒废,如今这种情形也是走不了的。
景琛将信装进匣子之后就上床睡下了,如今的他还是多休息的好,虽然胡子的药有奇效,但还是得自身恢复。自从赖万生出事之后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当天晚上,景琛梦到了与赖万生初见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叫赖三。身形也不高大,自从到了京城之后这小子就疯似的开始长大,仲子历和武文的个头都不低,可赖万生却要比他们俩还高。十六七岁的孩子还真是一天一个样。
仲子历和胡子两个人越往北走就越是能确定北上的大部队是在那个方向,断断续续的他们路过不少村镇,这些都是被救济过的,记得那些人长什么样子,听那些人的描述他们基本可以确定景琛他们就走的是这条路,毕竟武文的光头很好认。
两人出门也有二十多天了,一路上虽然遇到过几个心怀不轨的人,但有胡子在问题都不大。再加上现在基本确定了景琛他们的行踪之下就更加开心了,赶路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就地掩埋立碑的将士们,每当看到这些他们心中不免有些惋惜,可逝者已以,他们只能继续北上。早日与大部队会合也好早日知晓缘由。
直到这一天,胡子看到了一块墓碑上的名字时一下就瘫软了下去。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可上面的名字却还是那三个字。
“应当是重名。”胡子心里想着,可饶是如此胡子的心头也不免悲伤。
“胡大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了?前面是有什么东西吗?”仲子历有些好奇的问。
胡子擦了擦眼泪道:“没什么,就是被雪晃了眼睛而已,没什么,咱们继续走吧!”
“哦,那胡大哥你且小心,冬日的雪确实是会晃眼睛。”
胡子最终并没有告知仲子历方才的那件事,他相信那绝不是赖万生,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