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师爷》旅梦

58、第 58 章

　　“先生，你说大人他们会走这条路吗？”胡子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白雪问仲子历。

　　对此仲子历也是摇了摇头，他根本没有办法确定这件事情，北域辽阔，赈灾的队伍也不少，他们也不知道走的是那一条，纵然是有房太师坐镇，但出了京城谁认识。

　　他们离开京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八日了，这一路上多的是看他们衣着不凡来抢东西的流寇贼匪，刚开始几天胡子手中有雷丸对付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但到今天，他们手中所剩已经不多了，而且现在手头也没有原材料供胡子差使。

　　“他们比我们早走二十天有余，咱们像无头苍蝇一般真能找到吗？”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垂头丧气，胡子也并不是故意说这些丧气话，但机会真的渺茫。

　　“赈灾军北上不可能一路顺畅前行，每个地方都有灾害要处理，迟则三五天，快则半天他们才会启程。按照这般速度计算，若是咱们方向正确的话不日便可追上。”仲子历也知道胡子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担心并不比自己少，他就是怕现如今自己保护不了他。

　　“嗯！”胡子重整旗鼓的回复到，据他目光估算，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能到驿站了，到时补充一下干粮他们就又可以上路了，要是还能补充一点雷丸就更好了。

　　风雪来的有点猝不及防，方才还有些日头的天空现已乌云密布狂风阵阵。

　　“先生，这里有个人！”胡子惊奇的喊道，随后拉着仲子历一同过去，要是受难的百姓他们也可救助一二。

　　“可惜人已经死了，还是被刀砍死的，真可怜啊！看衣着就是个普通的农户。”胡子为此感到惋惜，这人应该是遇到流寇了，有些人在这饥灾之年便会成为贼匪流寇。

　　仲子历俯下身去，摸了摸这已经被冻僵人的尸体，最后握住一只手细细摩挲了起来，一只手摸完有摸了摸另外一只。

　　“这人不是农户，应当是习武之人，方才你说他身着布衣，应当是精心装扮过的。”仲子历起身缓缓说道。

　　胡子当即反应了过来，“那这人就是个刺客？”

　　仲子历点了点头。

　　胡子一下慌了，“若这人是刺客的话那大人他们······”胡子都不敢往后想。

　　仲子历却没多大反应，“有武大哥和万生他们呢！武大哥这次带的可都是手底下的得力干将，问题不大。”

　　胡子这才恍然大悟，对啊，有武文和赖万生在他还担心个球，这师徒俩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胡大哥，风雪越来越大了，咱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狂风大作，仲子历的斗篷都差点被吹飞了出去。

　　胡子点了点头就开始寻找起可以遮蔽风雪的地方来，他们俩运气不错，走的这条路应当是个之前开采矿物的地方，矿洞很多，走个一两个时辰就能找到一处矿洞。

　　不多时，胡子就找到了一处能供两人栖息的地方。在背包里拿出火折子和火油，找了些柴火生了火。这时胡子才问起来，“先生你怎么确定刚才那人是刺客而不是农户的呢？我这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他是个农户啊？”胡子实在是好奇仲子历是怎么判断的，他还看不到。

　　仲子历淡淡一笑道：“寻常农户经常下地干活，双手之上都会布满老茧。方才我摸了那人的手，发现他右手的茧子要比左手厚重许多，说明他只有右手常用来抓握东西。而农户的农具一般都是要双手一同发力的，就算是发力不均匀也不会造成一只手比另外一只手茧子厚重那么多的情况，所以我才判断他是个拿兵器的。”

　　“就这么简单？”胡子哑然。

　　“嗯，就这么简单。”仲子历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样子，随后他又说道：“其实之前武大哥跟我说过练武之人在手上的发力方式跟一般人不同，练武之人多是虎口发劲，所以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茧子会更厚。而农户一般为求效率则是以后掌发力为主，也就是说普通农户的手茧多在后面而非虎口。”

　　胡子相信仲子历，也就是有感而发而已，没想到仲子历又解释了一遍。

　　“先生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呀？怎么什么都知道？之前问你你也不说。”胡子一脸好奇的问，对照一般人的年纪，在仲子历这个年龄应当不会懂得如此多才是，可仲子历却是什么都懂，办起事情来更是运筹帷幄。

　　仲子历想了想说道：“我干的活计太多了，只要是肯用我的，各个方面基本都干过，不挑。方才那些也不过是寻常仵作最为平常的检验之法罢了。”

　　胡子听得心里一阵苦楚，他真的很难想象在遇到景琛之前仲子历过的是什么苦日子才能养活自己。

　　“其实有的时候人的眼睛会被骗，若是凶犯作案手法好些都会影响一个仵作的判断。我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忧愁，人的身体远比看到的神奇的多。虽然如此，就是用我的人比较少。”仲子历怕胡子不信自己当过仵作又介绍了起来，对于这些真的都干过。

　　刚看不见那几年说实话他想过放弃，但日子也是一天天的过，甚至后来他还发现了许多在健全之时没有发觉的天赋，这仵作就是其中之一。除了那些体力活，仲子历其他的貌似都可以干。

　　“倒是胡大哥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会对药石之事如此精通，还能造出雷丸此等利器来。”仲子历之前就想问了，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不是他忙就是胡子忙，说起来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坐到一起这般说话了。

　　“我嘛！这个这个···”胡子面露难色，他总不能跟仲子历坦白自己之前就是个神棍吧！他醉心于炼药，但又惜命，不得已看了许多医书，随着自己慢慢实践炼药，医术慢慢的也就好起来了。至于雷丸这东西，他就是每次炼药的时候总得炸那么几个药炉，他看威力不小阴差阳错的就给做成了。

　　“无妨，是个人都会有不堪回首的一段过往，不提也罢。”仲子历宽慰胡子，虽然看不到，但能感觉到胡子如今的窘迫。

　　胡子尴尬的应和了一句，突然间他看到在仲子历的背后貌似长着一些用来做火药的硝石，有了这火药的原材料，那做雷丸不就有希望了吗？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胡子兴奋的喊道。

　　仲子历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听得出来他们遇到好事了，“有什么好事吗？”

　　胡子从洞内敲下来一块硝石放到了仲子历的手中，兴奋的说道：“有了这东西，雷丸就可以做出来了，虽然过程可能麻烦了一点，但肯定有用啊，这带上一些，等到了驿站再要些其他的东西就可以做雷丸了。”

　　仲子历也点了点头，现如今物价飞涨，要是想买火药的话确实还不如自己做一些的好，还能省下来一些银钱。

　　等到风雪小了一些之后他们也就启程了，得赶在天黑之前到驿站，留在外面危险可太大了，稍不留神就可能会被注意，尤其是他们现在手中还不剩太多雷丸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管家驿站每隔十里就有一处，若是没有风雪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到，可如今却是不行，现在走到驿站可能得花费数个时辰，有时短短十里就能耽搁一天，他们还得躲避风雪。

　　赶在午夜时分，仲子历他们可算是找到了一处驿站，今天的风雪尤其强盛，他们不得不躲避，一不留神就饶了个道儿，好在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仲子历打算在这里停留一日，好让胡子有充分的时间做出些雷丸来。这里原料不多，但也能勉强制作，做出来的可能样貌不佳，但威力也不曾减退。没有铁块加工外壳，胡子只好用竹筒来代替，用竹筒也算是轻便。就是引爆不如雷丸好使，胡子特意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加了根引线，用的时候将引线一拔扔出去便可。

　　“敢问这里可有北上的赈灾队伍路过？”仲子历问。

　　“三天前好像是有一队吧！具体的记不清了。”驿差回忆了一下回到。

　　“多谢官爷！”仲子历回了礼，这么多天了，总算是有消息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景琛他们的队伍，但总算是有消息了。有消息就是好事，至少他们可以确定他们的路线没多少偏差。

　　第三日清晨，天上没再下雪，景琛和胡子也没有多做停留，匆匆忙忙的上了路，按照仲子历的说法，那些赈灾军不会走太远的，估摸着有个四五天就能追上了。就算不是景琛他们，也可以问问景琛的去向，赈灾军之间相互应当是有这一些联系的。

　　“这雪要是不下咱们就可以跟着脚印走了！”胡子一边走一边说。

　　仲子历对此只能默默点头，他前行路上不能分心，否则就会给胡子添麻烦。走了半日，胡子他们发现了一处赈灾军留下的营地，人虽然走了，但这营地里还有两顶帐篷里放了一些食物和水，应该是赈灾军特意留的。

　　这一发现令胡子和仲子历两人喜笑颜开，这么多天了，总算是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