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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西游篇-奎星乱序 金角拦路

　　白骨岭的余烬尚未散尽，西天路的风尘又裹着一行人往南行去。越往腹地走，山势越险，荆棘牵衣，枯藤拦路，连日光都被层叠的枝叶割得支离破碎。

　　唐僧勒住马缰，蹙眉望着前方隐在雾霭里的洞府，喃喃道：“这荒山野岭，怎会有这般规整的洞府？”

　　悟空闻言，挑眉跃上树梢，手搭凉棚扫了一圈，嗤笑道：“师父忒也胆小，不过是些山精野怪的巢穴，看俺老孙一棒掀了它！”八戒早被山路磨得腰酸腿软，捂着肚子嚷嚷：“掀什么掀，先寻个地方歇歇脚，化些斋饭才是正经！”

　　唯有李绩望着那洞府上空盘旋的一缕灰白妖气，眉头微蹙。袖中玉佩隐隐发烫——自离开白骨岭，华英娘娘的传音便已落定，字字清晰如在耳畔：“奎木狼私逃下凡，与披香殿玉女私缠十三载，囚其于波月洞，致宝象国国运倾颓，百姓流离。此乃仙凡私通，扰乱人道之过。旭明，你需擒他归案，押回三千红尘天万象宫。”

　　西行一众循着山道前行，行至洞府近前，才见洞门上方刻着“波月洞”三字，字迹狰狞，透着股蛮荒戾气。唐僧心急赶路，又想着或许能向洞中人化些斋饭，竟不顾悟空劝阻，趁众人整顿行囊的间隙，悄悄绕到洞府侧门，掀帘便踏入。

　　“师父！”

　　悟空的惊呼刚落，洞府内便窜出两道黑影，正是黄袍怪的小妖。那两个小妖见是个身披袈裟的和尚，二话不说便将唐僧捆了个结实，拖入洞深处。

　　悟空双目赤红，掣起金箍棒便要砸山门，怒喝道：“好个不开眼的妖怪！竟敢掳俺师父！”沙僧忙掣降妖宝杖护住行李马匹，八戒抡起九齿钉耙跟上，三人合力将洞门砸得粉碎。小妖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洞内的喊杀声瞬间惊动了正与百花羞对坐的黄袍怪。

　　黄袍怪身披金甲，手持蘸钢刀，闻声提刀冲出，见是三个和尚拦路，当即冷笑：“哪来的野僧，敢闯我波月洞，坏我好事！”

　　悟空懒得与他废话，金箍棒舞得风雷作响，直逼黄袍怪面门。刀光棒影撞在一处，震得山壁碎石簌簌而落。那黄袍怪的刀法竟带着天庭战阵的路数，招式严谨，杀伐凌厉，悟空越战越奇，一棒挑开他的刀，厉声喝道：“你这妖怪，刀法分明是仙家路数！莫不是哪个星君私自下凡作乱？”

　　黄袍怪闻言面色骤变，心知身份败露，虚晃一刀，便要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想逃？”

　　一声冷喝破空而来。李绩身形如电，手中长枪裹挟着紫雷悍然刺出，枪尖精准点在那道金光之上。雷光炸开，一声痛哼响起，奎木狼被打回星君真身，重重跌落在地，周身被雷锁缠缚，动弹不得。

　　悟空啐了一口，上前踹了他一脚，骂道：“好你个天庭跑下来的货色！害俺师父受惊，该打！”

　　洞内的百花羞听得外面动静，早循着声响摸出来。她见黄袍怪被擒，又看悟空三人凶神恶煞，却唯独对着被捆的唐僧面露关切，当即明白过来，含泪跪倒在地：“圣僧救命！奴家乃是宝象国三公主百花羞，被这妖王掳掠一十三载！”

　　她趁乱解开唐僧的束缚，又从袖中取出一封血书，塞到唐僧手中：“此信烦请圣僧带回国都，呈予我父王，求他发兵相救。”

　　李绩收枪而立，眸光冷冽如冰，看也未看奎木狼的挣扎，只转头对唐僧道：“圣僧，此獠乃是天庭奎木狼星君，私逃下凡搅乱人道，华英娘娘有令，需押他回三千红尘天万象宫复命。贫道暂且作别，公主既已寻回，还望你师徒将她好生送回宝象国。”

　　说罢，李绩袖袍一挥，卷起被缚的奎木狼，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三千红尘天而去。

　　唐僧合十叹道：“公主莫怕，贫僧这就送你重返故国。”

　　师徒四人带着百花羞，辞别了狼藉的波月洞，循着山道往宝象国而去。行不多时，便望见前方烟霞缭绕处，一城郭赫然在望，城楼上“宝象国”三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入了城，才知国中愁云皆因百花羞而起。十三年前，公主于御花园赏月，忽被一阵妖风卷走，自此杳无音讯。国王思念爱女，积郁成疾，朝堂渐乱，百姓亦受其累。此刻见爱女归来，国王大喜过望，亲自率百官出城相迎。父女相见，抱头痛哭，满朝文武无不落泪。

　　国王欲留师徒四人在宫中久住，唐僧却心系取经大业，婉言谢绝。待宫中风波平定，师徒四人辞别国王，再度踏上西天路。悟空扛着金箍棒，哼着小调，八戒捧着国王赏赐的炊饼，吃得不亦乐乎。唯有唐僧望着前路漫漫，轻声道：“仙凡殊途，各有其命，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啊。”

　　而此刻的三千红尘天万象宫内，云气缭绕，琪树生香。李绩将奎木狼押至殿中，躬身禀道：“娘娘，奎木狼已擒到。”

　　华英端坐于殿上，目光落在阶下狼狈不堪的奎木狼身上，不由得回想起昔日封神劫后定下的规则——

　　【她一身赤金九黎霞衣，缓步踏入娲皇暂居的偏殿，敛衽行礼时，语声清稳，带着几分对人族的执念：“女娲道友。”

　　娲皇抬眸，眸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华英有话，但说无妨。”

　　“正是。”她直言不讳，“晚辈来自后世，深知鸟兽虫鱼，非同源者无法育子嗣。然，洪荒三界，神、仙、妖与人跨界相合，诞下的混沌血脉，非神非人非妖，既无族群归属，又易染戾气为祸。杨戬一家的祸端，便是明证。这些子嗣身死之后，魂魄游荡三界，不入神籍，不隶鬼录，于轮回无益，于人族有害。晚辈斗胆，想问道友，可否以大道之力，定下本源隔离之规？”

　　女娲沉吟片刻方道：“众生情爱，本是自然。但异源相融，确是祸乱之根。此事非一人能决，你乃人道圣人，可邀三清共商天道之意，召后□□议地道轮回之序。万象宫乃红尘天中枢，正适合议事。”

　　三日后，万象宫正殿。

　　太清道德天尊垂眸抚须，眉宇间一派自然无为；玉清元始天尊面色冷峻，眸光沉如古潭，透着对三界秩序的绝对恪守；上清通天教主斜倚玉柱，唇边噙着几分随性散漫。后土平心娘娘立于一侧，素裙曳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轮回清气，慈悲中带着勘破生死的沉静。华英居于主位之侧，身侧立着哪吒——火之法则化身，烬明圣尊，金眸淡漠，一身红衣如燃，与周遭清寂的云气格格不入。

　　“诸位道友。”她起身，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末了目光落在后土身上，“地道轮回，最忌因果紊乱。那些混沌子嗣，已是地府大患，后土道友想必深有体会。”

　　后土率先颔首，声线温和却坚定：“此言不差。轮回有序，方能长治久安。异源繁衍乱的不仅是人族，更是三界因果。”

　　太清道德天尊终于抬眸，声如春风拂柳，透着道法自然的通透：“同源相合，乃是顺应天道；异源相离，亦是顺应天道。此规，合道。”

　　元始天尊眉峰微动，声如金石相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三界秩序，贵在泾渭分明。异源混居，本就是乱序之始。定下隔离之规，正合天道秩序。”

　　通天教主闻言，抬眸时目光跳过众人，直直落在她与哪吒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规矩定下容易，只是——小华英，你与哪吒，封神之时便结为道侣。如今你是人道圣人，他是火之法则本身，一个掌人道生息，一个为大道根脚，亦是异源殊途。这规矩一成，你二人的道侣因果，便要彻底斩断，再无半分牵连。你二人，可甘心？”

　　殿内霎时静了。

　　女娲立于殿侧，眸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哪吒金眸微动，侧首看向身侧的姐姐，声线清冽如冰，淡漠中透着几分笃定：“因果断便断了。我本是火之法则，与洪荒再无因果牵绊。道侣之名，于我而言，不及与姐姐相伴的岁月。”

　　她侧首望他，眸中掠过一抹极淡的暖意——那是独属于他的偏爱，随即抬眸迎上通天教主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与哪吒之间，封神结侣，不过是顺势而为。如今因果斩断，反倒纯粹。我于他，是初遇之幸，是玩伴，是半师之谊，是姐姐。这份羁绊，无关血脉，无关因果，只关过往，只关彼此。”

　　哪吒垂眸，看着华英的衣角，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他从未懂过情爱，姐姐的存在，便是他漫长岁月里所有情感的归处。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好一个只关过往，只关彼此！贫道同意了！”

　　话音落，太清道德天尊拂袖，一道清濛濛的道韵漫出；元始天尊抬手，一道金色的天道烙印浮现；她引动人道气运，凝成一道暖黄霞光；后土垂眸，轮回清气化作一道结界。四道力量交织，在空中凝成一道古朴的契约，契文上刻着“三界本源隔离，众生各安其位”十二个大字。

　　女娲立于一旁，含笑颔首，抬手洒下一片五彩云霞，覆在契约之上，作为见证。

　　规则落定的刹那，三界天地间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无人察觉，却从此刻入了众生的本源。

　　自此，神归神，人归人，妖归妖，鬼归鬼。不同本源者，血脉绝不相融，再无混沌子嗣之乱。】

　　也幸得此，他们之间未孕育后代……若真如因果所示，诞下两个半人半妖的孩童，那便会为天庭、妖族、人族所不容……平白徒生罪孽。可他们何其无辜？思及此，华英眸中冷意更盛，直刺得奎木狼心中一颤，抬手间，她掌心凝聚出一朵粉白莲花，将奎木狼囚于其内。

　　三日后，三清、后土、女娲、玉帝同西王母应华英之邀，至三千红尘天万象宫。

　　众圣观万象台映现的景象以明因果——原是天庭星君，领命值守二十八宿，却夹带私情，私逃下凡，与披香殿侍女转世的宝象国公主百花羞私缠十三载，搅得宝象国国王忧思成疾，百姓惶惶不安，这便是活生生的祸端。

　　太清道德天尊垂眸抚须，声如春风拂絮：“道法自然，众生各安其位。神仙下凡搅乱凡俗，本就是违逆天道。”

　　玉清元始天尊面色冷峻，眸光沉如古潭：“三界秩序，容不得此等私欲作祟。当立规严令。”

　　上清通天教主斜倚玉柱，唇角噙着几分随性：“早该如此。那些神仙拿凡间当试炼场，不如设个幻境，让他们在里头折腾，省得祸害凡人。”

　　后土平心娘娘颔首，周身轮回清气流转，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府轮回，最忌此等无端因果。若能禁绝私自下凡，轮回自会有序。”

　　昊天上帝与西王母对视一眼，前者声如洪钟，带着执掌天规的威严：“此言甚是。吾等身为天规代行者，愿奉此规，约束三界众神。”

　　“既如此，便定下新规，载入天条。”华英抬眸，朗声道，“此后凡诸神历劫、贬斥，一律投入红尘幻境。入阵者剥离仙籍记忆，化身为凡人历经生老病死、爱恨嗔痴，所有因果皆在幻境闭环，绝不牵扯凡间分毫。偿还因果之后，方可论功过，定去留。妖族同理，不得恃强凌弱，扰乱人间秩序。违者，因果轮回，自有地府清算！”

　　一道金光自殿宇上空落下，化作天规，昭示三界。奎木狼的惩罚，便交由天庭地府清算因果，依此新规，打入红尘幻境，洗去仙身记忆，历劫百年。

　　至于百花羞，虽重返故国，却因私通星君、扰乱人道因果，待寿终正寝之后，亦由地府清算，入红尘幻境历劫。

　　时隔千年再立新规，此间事了，众圣归去。

　　倒是孔宣这看客，不知何时悄然现身，神色未明地问了一句：“值得吗？”

　　华英淡然一笑，言：“值得。”

　　哪吒眸光清寂，目光掠过孔宣时无甚波澜，只淡淡吐出一字，声线冷冽如碎冰：“值。”

　　万象宫外，云气漫卷，风过琪树，落下满阶香雪。华英与哪吒并肩而立，金红二色的衣袂随风轻扬。因果已断，羁绊却愈发深刻，漫长岁月里，他们终将这样，相伴着走下去。

　　而西天路上，师徒的脚步未曾停歇。离了宝象国，又行多日，这日忽见前方一座高山横亘去路。那山崖高耸万丈，峰巅直插碧空，周遭妖雾翻涌缭绕，山林幽深似海，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之气。

　　孙悟空纵身跃上云头，火眼金睛凌空一扫，心头陡然一沉，厉声喝道：“师父止步！此山妖气冲天，定有厉害妖魔盘踞！”

　　李绩抬眼望去，只见山间妖气浑浊翻涌，分明是有妖邪盘踞于此。他似是窥破了几分暗藏的玄机，却并未点破，只沉声递过一句意味不明的提醒：“诸位，小心些。”

　　猪八戒吓得一个激灵，忙缩到悟空身后，嘟嘟囔囔地撺掇着要绕路走。沙僧则缄默不语，握紧了降妖宝杖，稳稳守在行李马匹旁，神色警惕。

　　师徒四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山间，行不过数里，忽闻前方传来一阵凄切的痛苦呻吟。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道跌坐在路边，抱着一条腿，不住地哀呼：“救命啊！哪位好心人发发慈悲，救贫道一命！”

　　唐僧心善，连忙快步上前，合十道：“阿弥陀佛，老施主缘何受伤在此？”

　　老道满脸苦楚，涕泪横流地哭诉：“贫道进山采药，不慎失足摔下陡坡，如今腿骨断裂，怕是要困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唐僧见他可怜，顿时心生不忍，回头对悟空道：“悟空，你且背这位老施主一程，待出了山，再寻医为他诊治。”

　　孙悟空早已看穿老道身上的妖气，当即蹙眉劝阻：“师父休要被这妖怪骗了！他分明是妖邪所化，故意在此装可怜！”

　　唐僧却面露愠色，斥道：“休得胡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岂能见死不救？快快蹲下背他！”

　　悟空无奈，只得悻悻蹲下身，没好气道：“好好好，俺老孙背你便是。只是你这妖怪，可别受不住俺老孙的筋骨！”

　　李绩见此，无奈地轻摇了摇头。

　　老道心中暗喜，连忙伏在悟空背上。谁知行不过百步，他便暗中默运神通，身躯陡然变得重逾千斤。悟空脚步一沉，顿时察觉不对，厉声喝道：“你这妖怪，竟敢在俺老孙面前耍什么玄虚？”

　　老道再也掩饰不住，仰头哈哈大笑：“孙猴子，你终究还是上当啦！”言罢，他双手猛挥，使出移山倒海的神通。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座巍峨大山凭空显现，朝着悟空当头压下！

　　悟空猝不及防，被那万钧巨力死死压住，筋骨仿佛要寸寸断裂，他怒目圆睁，厉声咆哮：“好个卑劣妖怪！竟敢算计你孙外公！”

　　老道当即现出本相，正是那平顶山莲花洞的银角大王。他叉腰狂笑，得意非凡：“任你齐天大圣神通广大，今日还不是栽在我手里！儿郎们，给我拿下那唐僧！”

　　埋伏的小妖应声杀出，却被李绩横枪拦下。八戒、沙僧亦是不敢怠慢，一左一右护在唐僧身前，严阵以待。

　　银角大王见孙悟空被困，便提着七星剑，径直朝着李绩杀来。怎奈李绩枪法精湛狠厉，招招直逼要害，不过十几回合，银角大王便被压制得手忙脚乱，难以招架，最终被李绩一枪挑飞兵器，翻身落马，当场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另一边，悟空被大山压住，只气得连声咒骂。山神土地本就畏惧他的威名，又深知其身后的通天背景，哪里敢耽搁，只得暗中施法，悄悄挪开了山峦。悟空刚一脱困，便听得一声怒喝自身后传来：“孙悟空！”

　　他怒火正盛，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金角大王手持紫金葫芦立于不远处，想也不想便应声喝道：“你孙外公在此！”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乍现，悟空只觉身体不受控制，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扯入葫芦之中。金角大王急忙贴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帖儿，这才松了口气。原是他久等弟弟银角大王不归，料定是出了变故，故而手持法宝前来接应，果不其然，一眼便望见了被擒的银角大王。

　　紧接着，金角大王又取过羊脂玉净瓶，对准李绩，突然高声喊道：“李绩！”

　　李绩目光锐利，早已瞥见他手中的玉净瓶，与那紫金葫芦乃是一路法宝，当下闭口不言，纹丝不动。他心中透亮，方才孙悟空便是因应声而被收走，这玉净瓶的功效定然与紫金葫芦相差无几，只要不应声，这法宝便奈何不了自己。

　　金角大王见李绩不上当，顿时面色一沉，色厉内荏地喝道：“李绩！那孙悟空已被我收进紫金葫芦，一时三刻便要化为浓水！你若想救他，便速速放了我弟弟！”

　　李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索性将银角大王交给沙僧看管，提枪便朝着金角大王杀去。果然，那金角大王没了法宝的依仗，哪里是李绩的对手，不过数招便败下阵来。

　　就在此时，天际飘来朵朵祥云，仙乐隐隐，太上老君现身云端，高声喝道：“将军！枪下留情！”

　　老君落下云头，拂尘一摆，含笑道：“将军不必动怒，此二人乃是贫道看炉的金、银二童子，偷了贫道的法宝私自下界。此亦是大圣师徒的劫数，合当有此一难。当年大圣偷吃贫道五葫芦金丹，今日被童子略施小惩，正可谓一报还一报，因果轮回罢了。”

　　李绩闻言，颔首道：“原来如此，果真是因果轮回，自有定数。”说罢便收回长枪，接过紫金葫芦，将悟空放了出来，随后便将葫芦与玉净瓶一并交还老君。

　　悟空想起当年偷吃金丹的旧事，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只觉这因果循环当真奇妙。太上老君谢过众人，携着二童子与诸般法宝，驾着祥云径回离恨天而去。

　　离了平顶山，又经数月，师徒来至乌鸡国。但见城郭雄伟，市井繁华，然百姓面上多带忧色，望皇宫方向者目光躲闪，隐含恐惧。

　　入朝倒换关文时，见乌鸡国王端坐龙椅，面色和煦，其旁立一黑袍道人，面容清肃，正是国师。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看，便知国师是妖邪所化，本体乃得道青狮，见国王仍在位，未遇害，暂未发作。

　　那国师察觉悟空目光不善，心下暗惊，强作镇定。

　　倒换关文本将顺利结束，国王忽然咳嗽不止，状甚痛苦。国师立刻上前关切：“陛下保重龙体。”随即转身借题发挥，对唐僧师徒厉声道：“尔等何处野僧武夫？惊扰圣驾！来人，拿下！”

　　悟空再按捺不住，跳出来指着虬首仙喝道：“呔！你这妖精！变化人形，蒙蔽国君，窃据国师之位，还敢倒打一耙！”

　　虬首仙见被识破，恼羞成怒，大喝：“泼猴放肆！”当即现出妖形，利爪挥向悟空。殿上大乱，文武惊呼逃散，国王瘫软龙椅。

　　李绩护住唐僧后撤。悟空掣出金箍棒，与虬首仙战在一处。那虬首仙使黑缨长枪，武艺高强，妖力磅礴，与悟空从殿内打到殿外，枪来棒往，金光黑气碰撞震天。

　　猪八戒与沙僧各持兵器助战。虬首仙欲故技重施袭向唐僧，被悟空瞧出破绽，一棒打中肩头。虬首仙吃痛，知事不可为，欲化妖风遁走。

　　悟空岂容他逃，急纵筋斗云赶上，使法天象地神通，身高万丈，一把将青狮巨妖从云头揪下，掼在地上！八戒、沙僧趁机上前，各用兵器抵住。

　　正当悟空要下杀手时，天边传来清越之声：“大圣，棒下留人！”只见一位仙风道骨、青袍道人踏云而至，气息缥缈深邃。

　　悟空收棒警惕：“你是何人？为何阻俺除妖？”

　　青年道人翩然落地，向悟空稽首，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贫道碧游宫门下。这孽障实为同门师弟，私自下界，触犯天条，本当严惩。然念其在乌鸡国降雨解旱，略有微功，且未伤国王性命。今日特来带他回宫约束，必当严加管教，还望大圣行个方便。”

　　悟空见其气度不凡，言辞在理，便收棒：“既如此，饶他性命，需好生看管。”

　　道人颔首：“多谢大圣。”袖袍一卷，收了萎顿的虬首仙，化青光遁去无踪。

　　国王如梦初醒，后怕不已，对唐僧师徒千恩万谢。乌鸡国妖患既除，君臣百姓皆感念圣僧恩德。师徒小住几日后，辞王西去。

　　华英轻笑言：“方才太清道友童子，现在轮到通天道友弟子。这戏台，果然是轮流登场。”

　　哪吒眸光澹然，指尖捻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光，声音平得无波无澜：“三界因果环环相扣，你来我往，本就是定数。”

　　孔宣唇角微扬，带着看戏的玩味：“依我看，怕快轮到西方展示‘缘法’了。不知他们的门人，又当如何‘机缘巧合’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