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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西游篇- 画卷演玄机 明道验禅心(上) ...

  •   话说唐僧师徒收了猪八戒,离了高老庄,一路西行。不出月余,便行至黄风岭。悟空去化斋前,再三叮嘱八戒盯紧师父,又朝李绩拱了拱手:“道长,俺老孙去去就回,师父安危便托付你了。”李绩颔首,手中红缨枪随意倚在肩头,一身玄色布袍衬得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将的英锐之气,全然不似修道之人。

      八戒哪有耐心守着,不多时便寻了个草坡倒头就睡。李绩立在唐僧身侧,指尖不动声色地掐诀,感知着山林间流动的妖气。不多时,一阵腥风卷过,林中跃出个身着铠甲的虎妖,正是黄风洞虎先锋。他见唐僧身边只有个看似寻常的布袍青年护持,咧嘴狞笑,挥刀便冲了上来。

      “妖孽,休得放肆!”李绩枪尖一抖,枪缨翻飞,直刺虎先锋面门。虎先锋舞刀相迎,刀枪相撞,火星四溅。李绩枪法带着沙场杀伐之气,招招狠厉,虎先锋哪里是对手,不过十合便被一枪挑翻在地,哀嚎着化作原形。

      可这虎先锋不过是前哨。随着一声冷哼,黄风大王踏风而来。此妖身披黄毛氅,手持三股钢叉,周身妖气翻腾,竟隐隐透着几分佛门清光。“好个汉子,敢伤我洞府先锋!”黄风大王话音未落,钢叉便带着劲风劈来。

      李绩横枪格挡,二人斗了二十余合。黄风大王久战不下,陡然张口,一股青黑妖风呼啸而出——正是那三昧神风!

      这风非比寻常,吹得山石崩裂、林木摧折,更带着蚀骨的煞气,直钻人的五脏六腑。李绩被那神风裹得寸步难行,只觉周遭气流如刀割一般,连枪尖都被吹得嗡嗡乱颤。他只能勉强护住自身,眼睁睁看着黄风大王趁乱掳走唐僧,竟连近身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待神风渐歇,李绩收枪而立,素色布袍被风刃割得丝丝缕缕,却不见半分伤痕。八戒被风吹醒,见师父被掳,吓得魂飞魄散,哭唧唧道:“道长,这可怎生是好!”李绩拂去衣上尘土,语气平静无波:“此妖的三昧神风霸道至极,暗含佛门灵力,若无至宝定风,根本近不得他的身。”

      恰在此时,悟空化斋归来,见师父不在,八戒哭丧着脸,李绩衣袍破损,当即蹙起眉头,快步上前问道:“道长,呆子,师父何在?方才是出了何事?”

      八戒忙抽抽搭搭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李绩接过话头,补充道:“那黄风大王所施三昧神风可阻一切近身之术,我护得住自身,却没能拦下他掳走师父。”

      悟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挠了挠头道:“竟有这等厉害的妖风?俺老孙倒想会会他。”

      李绩摇头,语气凝重:“此风非比寻常,风刃可蚀仙骨,你纵有金刚不坏之躯,贸然闯洞也讨不到好处。我也只能勉强站稳,根本没法近身缠斗。”

      悟空闻言,刚要抬脚的步子顿住,知道李绩所言非虚。他正思忖对策,半空传来一阵鹤唳,护法伽蓝化作的老者飘然而至,抚须道:“大圣不必烦恼,此风须弥山灵吉菩萨能破,他手中有定风丹与飞龙宝杖,可降此妖。”

      悟空闻言大喜,朝老者谢过,又看向李绩:“道长,俺老孙这便去须弥山请菩萨,你与呆子在此守着!”李绩点头:“速去速回,我二人在此等候。”

      悟空一个筋斗云翻向须弥山,不多时便请得灵吉菩萨前来。菩萨取出定风丹,往空中一抛,那丹化作一道金光,顿时将黄风岭的妖风定住。黄风大王见状大惊,再想施展神风,却半点也吹不出来。

      悟空趁机抡起金箍棒,李绩也挺枪而上,一猴一道夹击妖王。黄风大王没了神风护体,哪里是对手,被悟空一棒打翻在地。灵吉菩萨手持飞龙宝杖,喝道:“孽畜,还不现出原形!”宝杖落下,黄风大王惨叫一声,化作一只黄毛貂鼠。

      众人救出唐僧,唐僧合十念佛,心有余悸。李绩眸色微动,看着那被菩萨收服的貂鼠,又望向西方天际,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西行之路,果然步步是局,佛道的博弈,远比想象的更烈。

      方才过得此难,未行多远,又遇八百里流沙河。那河水浊浪滔天,水势汹涌得骇人,端的是鹅毛也浮不起一根。

      唐僧正蹙眉遥望,忽听水底一声咆哮,一道黑影破浪而出——那水怪身披破衲,项下挂着一串骷髅,张牙舞爪便要扑来掳人。

      悟空眼疾手快,抡起金箍棒便迎了上去,八戒也嗷嗷叫着执钉耙跟上。二人一猴一猪,与那水怪在浪头之上几番缠斗,水花溅起数丈高,却奈何不得这久居水底的妖怪。

      李绩始终守在唐僧身侧,一身素布袍衫,红缨枪斜拄在地。他眸光沉静,将水面上的争斗尽收眼底,却并未出手,只牢牢护着唐僧,防备水怪突袭。

      正僵持间,观音菩萨座下木吒行者驾云而至,一声清喝止住了厮杀。他点明此怪原是天庭卷帘大将,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被贬下界,亦是佛祖定下的取经人。

      妖怪闻言,当即敛了凶性,叩首皈依,拜唐僧为师,赐名沙悟净。师徒一行添了人手,又得悟净颈下骷髅化作法船,这才安稳渡过了流沙河,继续向西而去……

      罡风卷着蜃气漫过西去路,一行五人不知不觉间踏入一处玄妙幻阵,只觉眼前光影一折,便坠入了各自心尖藏着的那片虚妄。

      猎猎朔风吹起玄甲上的猩红缨络,霍去病抬手抹去唇边溅到的匈奴血,身后是狼居胥山的残阳,身前是跪地称臣的单于,而御座之上,是汉武帝刘彻威严的眉眼,身侧立着的,是舅舅卫青温和含笑的脸。

      “去病,”刘彻的声音带着帝王的沉厚,“封狼居胥,拓土千里,朕欲召你还朝,列土封侯,世代荣宠,如何?”

      卫青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去病,沙场苦寒,你少年成名,也该歇歇了,长安的暖阁,总好过这漠北的风霜。”

      霍去病握着长枪的手微微发紧,枪尖的血珠滴落在黄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玄甲,甲胄上刻着的“冠军侯”三字灼眼得很。是啊,昔日他策马扬鞭,喊出的是“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他守的是大汉的万里疆土,是长安的万家灯火,是舅舅与陛下期许的盛世。

      可幻境里的风,终究少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他忽然想起西行路上见过的流离百姓——战火里失去爹娘的孩童,饥荒中啃着树皮的老人,他们的苦楚,不因朝代更迭而有半分消减。

      刘彻见他不语,眉峰微蹙:“去病,你在迟疑什么?这锦绣江山,难道不是你拼死守护的吗?”

      霍去病抬眸,目光穿过刘彻与卫青的身影,仿佛望见了幻阵之外的芸芸众生。他缓缓单膝跪地,长枪拄地,声音清亮,却带着一种勘破虚妄的坚定:“陛下,舅舅,去病之所愿,从未有变。昔日身披汉甲,我守的是大汉的百姓;今日脱去侯印,我只是霍去病,道号旭明。国者,人族之聚也;护人族,便是护万家灯火,护生生不息的黎民。大汉已是过往,冠军侯亦成云烟,我要守的,从来不是一方疆土的姓氏,而是这世间所有渴求安稳的性命。”

      话音落时,他玄甲上的“冠军侯”三字寸寸碎裂,朔风与残阳一同消散,眼前幻境轰然崩塌。

      万象宫中,映象如水波般散去。华英唇角微扬,这场试炼,是她亲手为旭明所设。

      “由护一国,到守万民。”她目光落在旭明身影上,语气中带着洞察与嘉许,“此关已过,道心乃坚。堪为护道人。”

      哪吒静坐于华英身侧,漫不经心地喝着杯中清茶,眸光清冷淡漠,闻言只掀了掀眼皮,声音疏淡得没什么起伏:“这汉家小将倒还算有几分通透,换作旁人,早被封侯拜相的幻梦迷了心窍,哪里还分得清家国与人族的轻重。”

      一旁的孔宣眸光沉静如古潭,言语中却不乏赞赏之意:“心有执念,却不困于执念;身负过往,却能破于过往。这份通透,远胜许多苦修千年的散仙。山河社稷图照的是人心,他能勘破,是真的把‘守护’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华英闻言轻笑颔首,目光望向幻阵深处,那里,唐僧与孙悟空等人的幻境,正翻涌着更烈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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