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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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次降临，却裹挟着与昨日截然不同的躁动。城市璀璨的灯火仿佛都汇聚到了巨大的电竞中心场馆，人声鼎沸，热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THE战队的休息室里，气氛却凝滞得如同深海。
墙壁上悬挂的液晶屏幕里，正在直播今天的第一场比赛——BFC对阵TS。没有奇迹，甚至没有悬念，只有一场单方面的、令人窒息的碾压。
BFC，去年夏季赛冠军，去年世界赛亚军，今年春季赛开赛至今，未丢一个小场，全部以3：0的绝对姿态将对手横扫出局。他们像一架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运转时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屏幕上，BFC的打野再次精准捕捉到TS下路双人组的走位失误，如同阴影中的猎豹，一击致命，顺势拿下关键资源。TS的防线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裂纹迅速蔓延，最终彻底崩碎。
“Defeat”的字样伴随着TS最后一个转生点爆炸的画面弹出，冰冷而刺眼。
休息室里落针可闻。
张度经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对身旁面色沉肃的曾涛教练吐槽，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怎么办老曾，我好紧张……看BFC这比赛，他们完全是压着对手打，而且看这样子，分明还在藏东西。”
曾涛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统计和回放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打TS这样的队伍，BFC还不至于使出全力。”
这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连未尽的实力都如此恐怖，那全力以赴的BFC，该是何等模样？
最终，BFC毫无意外地以3：0结束了比赛，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日常的训练赛。队员们起身，表情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意兴阑珊，与台下狂热欢呼的粉丝形成鲜明对比。
“准备上场。”曾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打破了休息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们——宁见宵沉静无波的脸，李随强自镇定的躁动，余颂时下意识蜷缩的手指，以及谢灼那仿佛与周遭一切隔绝开的、近乎漠然的侧影。林木因伤缺席，今天，将由谢灼担任前锋。
工作人员过来引导他们前往入场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某种亢奋的电子香氛混合的奇特味道。通道另一端，是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光线灼热。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通道口时，对面BFC的队伍正好下场。
BFC的队长，ID“渊”，联赛公认的第一重装，目光在THE几人身上掠过，最终精准地定格在谢灼身上。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前辈的笑容，步伐从容地走了过来。
“谢灼，”顾渊的声音温和，却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恭喜加入THE。”
谢灼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顾渊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继续笑着，语气像是熟稔的提点，又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招揽：“在THE好好打。要是……”他顿了顿，尾音拖长，带着点意味深长，“要是在THE待得不如意，夏季赛，可以考虑转会来我们BFC。”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THE此刻本就紧绷的神经。
李随下意识地看向宁见宵。
宁见宵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不出喜怒。他只是伸出手，不着痕迹地拉了谢灼的手臂一把，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迎上顾渊的目光，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我们马上要上场了，就不跟你闲聊太多。”
顾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甚至还带了点无奈似的摊了摊手：“是，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在THE队长面前挖人墙角。”
他目光转向宁见宵，笑意更深，却没什么温度，“期待下个星期和你们的比赛。”
那语气，仿佛已经预定了下一场的胜利。
宁见宵没再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THE众人，径直走向那光线灼热、声浪震天的舞台入口，将BFC一行人以及那若有似无的嘲弄目光，甩在了身后昏暗的通道里。
舞台的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台下是模糊而汹涌的人潮，欢呼与质疑混杂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压。裁判确认设备，调试镜头。
比赛开始。
缺少了林木这个稳定的节奏点和团战保障，THE的前期显得异常艰难。谢灼虽然个人能力极强，几次在对面地图找到机会造成击杀，但对手显然有备而来，抱团紧密，视野布控得滴水不漏，始终没有给THE扩大优势的机会。
中期一波小龙团，THE因为沟通衔接出现细微失误，阵型被分割，谢灼切入后排后未能及时得到队友跟进，虽然换掉了对方C位，但THE也付出了三人代价，小龙丢失，经济被反超。
“我的。”宁见宵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冷静依旧，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指挥急了。”
谢灼没吭声，只是抿紧了唇，操作着复活后的英雄再次钻进地图。
局势一路焦灼，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打满了五局。
每一局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失误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决定生死的第五局，THE选择了一套兵行险着的极端前期阵容。这是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开局，谢灼的入侵性发挥到极致，如同最狡猾的猎豹，不断对方制造麻烦，掠夺资源。宁见宵死死缠住对手，为谢灼创造空间。
时间来到第三十五分钟，远古龙刷新。双方十人齐聚龙坑，视野反复争夺，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都知道，这波团战将决定整场比赛的胜负。
“看我位置。”宁见宵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的法师英雄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抓住了对方辅助做视野的瞬间走位失误，一个精准的禁锢技能出手！
“开！”
几乎在宁见宵出声的同时，谢灼的“影舞者”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从阴影处闪现切入，直指对方被短暂控制住的核心输出！
“杀C位！”李随怒吼着，操控着前排英雄顶了上去，死死卡住对方想要回防的路线。
余颂时的辅助紧随其后，关键的保护技能和微光屏障瞬间落下，堪堪挡住了对方试图秒杀谢灼的爆发伤害！
集火，秒杀！
对方的核心输出甚至没来得及交出所有技能，屏幕就暗了下去。
“奈斯！”休息室里，张度猛地挥了一下拳头。
场上，此时此刻对方全员待在转生点里，正是终结比赛的好时间。
宁见宵计算好时间：“对方最早的复活选手还有十三秒，趁这个时间赶紧！”
队内语音里，其他三人一起说：“好。”
THE一鼓作气，掐在对方复活之前摧毁了对方的最后的转生点！
Victory！
金色的字样在屏幕中央绽放。
THE的选手席上，没有人立刻欢呼。李随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排空。余颂时摘下耳机，手还在微微发抖，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笑容。
谢灼靠在椅背里，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眼神依旧锐利，只是紧绷的下颌线条稍稍放松了些。
只有宁见宵，最快地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依次拍了拍身边队员的肩膀，动作稳定而有力。当他走到谢灼身边时，手掌在他肩头停留了一瞬，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打得不错。”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赛后握手环节，txa的队长徐昊看着宁见宵，笑了笑，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认真：“恭喜啊，THE又得一名猛将，希望这次能在季后赛遇见你们队再打一场。”
宁见宵与他轻轻一握：“恭候。”
回到基地的大巴上，气氛不再像来时那般凝滞。虽然疲惫，但胜利终究是驱散阴霾的最好良药。
李随甚至开始有心情和余颂时开玩笑，调侃他最后一波差点把屏障开到自己身上的“惊险操作”。
余颂时红着脸反驳，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坐在前排靠窗位置的谢灼。
谢灼戴着耳机，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流动的霓虹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隔绝了车内的喧嚣，显得孤僻又疏离。
宁见宵坐在他斜后方，目光掠过谢灼的侧影，落在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城市之光上，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量有增无减。曾涛和张度针对BFC的特点，制定了近乎严苛的训练计划。与BFC的一战，所有人都清楚，那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谢灼和余颂时的中野联动，在日复一日的重复练习和实战磨合中，渐渐褪去了最初的生涩与僵硬。虽然还远达不到心意相通的地步，但至少，指令的传达与执行变得流畅，基本的配合框架已经搭建起来。
谢灼依旧是那个谢灼，从不对多余的情绪浪费口舌。但余颂时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风格。
深夜，其他队员已经陆续回去休息，训练室里只剩下谢灼和主动留下加练的余颂时，以及……不知何时过来，坐在自己位置上查看数据的宁见宵。
宁见宵的目光从屏幕上的数据移开，落在不远处那对仍在专注训练的前锋和辅助身上。谢灼的背影挺拔而孤直，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刃，而余颂时则努力地想要成为能与这柄利刃匹配的刀鞘。
他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眼底深处那丝惯常的冷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悄然涌动的水流，细微，却不容忽视。
李随揉着眼睛从外面进来拿落下的外套，看到这一幕，凑到宁见宵身边，压低声音：“队长，你说……谢灼这小子，是不是其实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宁见宵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嗯，他一向如此。”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长明，如同竞技场上永不熄灭的斗志与野心。下一场硬仗，已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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