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陈年故梦 夜深忽梦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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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过凉水澡后，严蕤宾终于感觉自己的大脑逐渐降温，开始恢复思考功能。
他趴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关林钟亲我了。严蕤宾想：他不是说了不喜欢我吗，那为什么要亲我？可能真的是喝醉了平衡性不好才不小心碰到的吧，但终究算是亲我了……我去！关林钟亲我了！
他猛地起身，想要拿脑袋撞床头冷静一下，但又害怕影响到在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卧室休息的那人，只好退而求其次，拿枕头猛砸自己的脑袋。
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严蕤宾直到深夜才进入梦乡。
严蕤宾的家乡比首都还要更北一些，是个存在感不高的小城市，气候宜人风景秀美，连夏日都十分凉爽。
风从窗口吹进乐队的练习室里，大家已经录完了各自的音轨，关林钟在电脑上操作着合成音频。
窗外的光线渐渐昏暗，眼看即将入夜，关林钟开口道：“……我这边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完工呢，你们先去找个酒店休息吧，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我弄好了就过去。”
梁晚园扯了扯坐在关林钟身边那人的衣服，示意他和自己一同起身：“走啊，带寒寒姐和若楠找个休息的地儿。”
“你先带着她们过去呗，”严蕤宾眨巴眼睛，“林钟哥也是第一次来呢，我陪林钟哥一起走。”
关林钟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戴着头戴式耳机编辑音轨，听见严蕤宾的话后偏头看向身边的小孩：“不用陪我的，你还在长身体，早点回家休息吧。”
“我不要，”严蕤宾胳膊放在桌子上，支着脑袋看着那人：“我妈不怎么管我的，你别担心。”
关林钟摇摇头，揉了揉自己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腰，“那也不能跟着我在录音棚里熬大夜啊……”
他将编辑了一半的音频保存好，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它收回自己的包里，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却含着笑意：“我们一起走吧，我把小严送回家去。”
“送我？”严蕤宾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本地人诶，不用你送。”
“可你还是个未成年。”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冉若楠笑道：“我们学长是在关心未来花朵。”
“花朵儿，走吧？”关林钟起身，拍拍严蕤宾的肩膀。
“真送我回家啊？”严蕤宾站直了身子同关林钟对比了一下，“我感觉一米九的花朵不太需要哥哥的保护，还是我保护你比较好，我送你去酒店好了。”
“一米八出头的成年人也不需要花朵的保护，”关林钟的声音有气无力：“反正你得早点休息，不想回家的话跟我住一间房也可以，明天我早上还得来这里练琴呢。”
这话正合严蕤宾的意，他立刻便抓着关林钟的袖子往外走：“那我要和你睡一间！”
关林钟嘴角勾起一个有点诡异的弧度，“唔……我可能会写歌到很晚哦，小严受得了吗？”
严蕤宾只顾得一口答应，那管得了那么多，睡得晚大不了就晚点起来好了。
结果就是他被迫接受了关林钟的猝死作息，一大早就哈欠连天睡眼朦胧地跟着关林钟回到琴房。
“要不你还是在沙发上睡会吧？”关林钟看着自己身边不住打着瞌睡的小孩，嘴角勾起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关林钟可没有早起时会把室友全部吵醒的习惯，是严蕤宾太过兴奋，昨晚就没怎么合眼，今天早上听见他起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又吵着要自己一起来练琴。
他帮严蕤宾卸下背在身后的贝斯包，把小孩按到了沙发上。
青春期的少年本就缺觉，严蕤宾一在沙发上躺下就合了眼，关林钟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小孩盖上了。
幸好Band房的隔音做得不错，关林钟在单间琴房里练琴不会影响到在外面睡觉的严蕤宾。
严蕤宾是被雨声吵醒的。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感觉上午的阳光从自己身上移开。
睁眼时窗外暴雨如瀑。
关林钟正站在他身前，见他醒来，便指了指窗外：“刚刚雨寒和晚园都跟我说雨太大了过不来，我也没在琴房里找到伞。”
严蕤宾坐起身，外套从他身上滑落，“那我们是不是被困在这里了？”
“看来是的，”关林钟靠在窗边，抬首轻笑。
他少有波动太大的表情，笑起来时就显得格外惹眼。
关林钟的一头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他皮肤很白，显得一双眸子格外黑，像是水墨色的美人图。窗外的雨水透过玻璃，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雨太大了，有伞也走不了，没事儿。”严蕤宾把外套披回关林钟的身上。
他注意到关林钟的锁骨上有一粒红色小痣，像是针扎的，又像是刻意点上去的朱砂记，刺眼到严蕤宾不敢多看，给人披好外套后就后退两步，略微偏头移开了目光。
“太阳雨下不了多久的，我们等雨停就好。”关林钟穿好外套，歪头看着严蕤宾，“想不想听我弹琴？”
严蕤宾立刻屁颠屁颠地跟着关林钟走进琴房，那人没打开键盖，正趴在钢琴上问他想听什么曲子。
他对钢琴曲无甚了解，随口报出一个名字：“《Luv letter》吧。”
“哟，”关林钟打开键盖，没低头看琴键，反而抬眼看着严蕤宾，弹出第一句，“想听我弹情书啊？”
严蕤宾被这人看得面上发热，一低头却又能看见关林钟锁骨上的小痣。
“好听吗？”关林钟双手翻飞，弹完了全曲。
严蕤宾不敢和这人对视，只敢低着头，答道：“好听。”
一曲终了，窗外的大雨还在下。
严蕤宾发现关林钟在弹琴时是不一样的。这人平日里没什么表情，说话有气无力，对待一切似乎都是淡漠的态度，唯有现在，唯有在弹琴时这人是鲜活的。
“关林钟才不是什么水墨淡彩的图画。”严蕤宾想着，“他分明比任何色彩都浓烈。”
雨没有停，一直待在琴房里也不是个办法。
关林钟贡献出了方才披在严蕤宾身上的那件外套。
一件外套给两个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八的男性挡雨显然是太勉强了，作用不能说是聊胜于无也可以说是自欺欺人。
关林钟的长发被雨淋湿，发梢的水珠淌落在他的脸上，像是泪水滑落在脸侧。
“还好这里有个公交车站可以躲下。”严蕤宾早就料到这人的头发会被淋湿，把方才从琴房里带过来的毛巾递给那人。
“你不会是把给钢琴擦灰的毛巾拿来给我擦头发了吧？”关林钟道了声谢，接过毛巾擦拭着淌水的发丝。
“想什么呢你！”严蕤宾没好气地伸手接了捧雨水甩到那人身上。
“话说，”在等待关林钟打的网约车到来的间隙，严蕤宾开口问道：“昨天我看到你电脑里有几首demo……”
“嗯？”关林钟歪头看向他，“有好多首呢，也不一定打算发布，你指的是哪几首？”
“就是……”严蕤宾用脚尖踢着凹凸不平的路面上积蓄着雨水的小水洼，“好像有几首比较重的金属，寒寒姐不太能唱吧。”
“寒寒的嗓音条件确实不太合适，”关林钟挑眉，一眼就看穿了身旁少年的心思，“你想试试吗？”
严蕤宾的嗓音和年龄不太相称，比同龄人更低沉，还带着颗粒质感，的确是唱金属的好条件。
“跟我回酒店吧，我把demo文件拷给你。”关林钟抬手拍了拍小孩的肩膀，“你先自己练着，等下次我再过来就可以录音了。”
到达酒店房间后，关林钟翻出了一套换洗衣物给严蕤宾，让小孩现在酒店房间里洗个澡，别湿着衣服回家。
“可能会小了点儿，你先凑合穿吧。”关林钟怀疑严蕤宾是吃化肥长大的，还在上高二就比他现在高出了一截。
严蕤宾换好衣服出来，不太习惯地扯了扯稍短的衣摆，正打算把u盘插到关林钟电脑上时，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来你电脑上拷demo的吗……”
关林钟的手不像是刚淋过雨，冰凉且干燥，手指细瘦，关节处骨头凸出，硌得严蕤宾手腕生疼。
“我说过，我们不会再合作了。”
严蕤宾忽地感到眼前天旋地转，身边那人的面容扭曲变形。
关林钟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白皙的皮肤顿失血色，透着青色血管的痕迹，原本色泽红润的嘴唇发白且干燥。
那张扭曲后的脸像是关林钟如今的模样。
那人干燥起皮的嘴唇轻启。
……
严蕤宾像是陷入了噩梦，猛地坐起身。
他喘息着，额上惊出一层冷汗，如今的关林钟真站在他的卧室门口。
那人倚着门框，不同于梦中那张让严蕤宾感到有些害怕的面孔，此时这人显露出来的是脆弱。
他急促的呼吸慢了下来。
“……你没事吧？”严蕤宾调整着表情，让自己因为梦魇所导致的难看脸色正常一些，温声道：“我昨天没注意让你喝了酒，你现在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关林钟穿着酒店的丝绸睡袍，露出嶙峋的锁骨，“是我麻烦你了，回家后我把房钱转给你。”
“房钱就不用了……”严蕤宾自觉昨夜是自己占了关林钟的便宜，心情颇佳：“今晚我们节目要播了，你来和我一起看吗？”
关林钟的眼神看上去有些诧异，思索片刻才点头，“那我晚上去你家。”
其实严蕤宾想的是开着屏幕共享，各自在自己房子里看来着。
但是关林钟既然愿意来他家，他定然是十分欢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陈年故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