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重生了》蒋姿

127、127 问询

　　“娘娘勿怪！”元宓赶忙解释，“表妹的名字虽然听起来跟永安的有些相似，但绝非同一个字，表妹这只是个乳名，‘碗’是碗碟的碗，并不是有意取跟永安相似的名字。”

　　元宓有些懊恼，她虽然是因为阿碗的名字而关注上的阿碗，但是在宫中尤其是贵妃面前，从来没提起过阿碗——毕竟怕贵妃会因为相似的名字而触景伤情，谁曾想一个不留神、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被石漪听到了。

　　石漪摆摆手：“我没这个避讳。”

　　她只盯着元宓身后的人，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地更柔和一些：“好孩子，你抬头让我好好看一眼。”

　　阿碗心里有些烦，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已经要走了突然又过来还让自己抬头，但既然对方要看，那就看吧，阿碗依言抬起头，心里不太高兴地打量了石漪一眼。

　　看清她眉眼的瞬间，石漪身形有些踉跄，险些摔倒，幸而身边的宫人扶住了她。

　　石漪指骨发白，嘴上喃喃道：“像……太像了。”

　　石漪面色苍白，问元宓：“你外祖家那几个表姐妹我以前都是见过的，这个表妹却是第一次见——我听说魏老将军最近寻回了幼子，这表妹便是便是跟着一起找回来的吗？”

　　元宓点头，石漪又问：“她……是你那舅舅、舅母……亲生的吗？”

　　这话问得多少有些冒昧了，阿碗面色不悦——就算对方是贺莹的生母就算是贵妃，也不能当着她的面问这种事吧？虽然她的确不是。

　　元宓只道：“小舅舅听不得别人这样问。”

　　石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还是忍不住看向阿碗：“阿、阿碗，你跟我说说……你今年多大……籍贯哪里……你、你这些年过得如何？”问到后边，声音已经有些不对了。

　　元宓正要代她回答，石漪声音颤抖：“你让她自、自己说。”

　　阿碗觉得对方奇奇怪怪的，但既然问起，自己好像也不好不答，于是点头道：“我是俞州临渡县人，我今年……我其实比四公主大一些，我应该是表姐才——”

　　“不可能！”石漪打断她，“你不可能比明安大！”

　　阿碗不太开心——她明明就是比元宓大一些，元宓平日里坚称她是表妹便罢了，怎么一个刚见面的人也这么说，她反驳道：“我就是比她大一——”

　　“你不可能比她大！”石漪终于忍不住，“你乳名叫阿碗，生于松林县，生辰在四月十四、你比明安小两个月，你是妹妹怎么可能比明安大！”

　　元宓呆住：“她是……永安？”

　　她看了看阿碗又看了看贵妃，有些不可置信：“她真的是永安？”

　　石漪点头，刚想说什么，阿碗皱着眉打断道：“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吧？”

　　她以前问过“永安”是谁，知道这是贵妃、也就是眼前这个人那个走丢的女儿、元宓的妹妹、不见了的五公主——但那个人明明就是贺莹，如今她们对话之间，怎么感觉在说她才是那个人，这怎么可能？

　　“明安只知道你的名字，我们回京之后没有跟人细说过你的乳名，”石漪眼神期盼地看着阿碗，“你当年早产，体弱多病，有人说需要取一个寻常一点的名字压一压，于是便在你本来的名字里加了一个‘石’字，所以你乳名便唤‘阿碗’——”

　　阿碗愣住，看了元宓一眼——万万没想到之前元宓随口说的，居然这么巧给说中了。

　　但是她仍旧摇头：“这只是个巧合，我或许也叫‘阿碗’，但绝对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的女儿她应该是——”

　　她嘴巴张开，突然之间舌头好似被人扼住一般，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贺三姑娘”几个字。

　　石漪也没让她说出口，打断她道：“不，就是你——你就是我的阿碗。”

　　她说着便要上前抓着阿碗：“我的女儿啊——”

　　阿碗避开她：“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这种事她可不敢冒认，万一认错了以后事情可不好收场，她可是听说了，会杀头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连忙跟元宓确认：“我记得你说过，我跟你们家的人一点都不像的。”

　　元宓还不待说什么，石漪已经抢先道：“你的眉眼像极了你外祖母。”

　　“你先外祖母在松林县，从来没有来过京城，明安没有见过她，京城没几人见过她，”石漪解释着，“我跟长姐、也就是你姨母，模样也随了先父、也就是你外祖父，就连我俩生的——你的表兄表姐们、你的兄长……也都没有一个像她的，只有你，生下来时眉眼便与她有几分相似，如今长开了、生气的时候，就更像了。”

　　“你乳名叫阿碗，又长着这样的眉眼……”石漪声音哽咽，“我一看到你样貌，便确认了……你就是我的阿碗。”

　　阿碗心里有一点乱：“温家——”

　　“对，你外祖母本姓温，”石漪掩住嘴，“你果然还是有印象的——你果然是我的阿碗！”

　　阿碗的心蓦地有些沉重，但是她依旧坚定地摇头：“名字样貌也许都只是巧合罢了，我不可能是你的女儿。”

　　“我只是听别人说过温家的事，”阿碗道，“我对此毫无印象——”

　　她看了看石漪：“我对你也毫无印象——我不可能是你的女儿！”千万不要随便乱认认错人了。

　　“你就是——”石漪坚持，见她不信，只好问道，“你身上是否有什么跟着你多年的物件？”

　　阿碗面色发白，捏了捏手中的荷包，摇了摇头：“没有！”

　　“这些外物都不重要，”石漪并不失望，她看着阿碗的右肩，“你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印记吗？”

　　阿碗没有动，余光瞥了瞥自己右边，面色更是煞白，她说：“没有。”

　　“我身上没有什么信物，也没有什么胎记，”她声音发颤，“我说过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不可能是你的女儿！”

　　“那胎记在手臂后方，不是随意边能瞥见的，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石漪抓住了阿碗右臂，“让我看一眼——一定有的，你手臂后边有一个小碗形状的胎记，你的乳名‘阿碗’也是因这而来的。”

　　阿碗护着自己手臂试图挣脱，石漪身边的宫人想要过来帮忙，石漪连忙阻止她们：“你们不要动她！不要逼她！不要吓她！”

　　她看着阿碗，声音哀婉：“阿碗，我是你的母亲啊！”

　　“我说了！我身上没有什么信物！也没有什么胎记！”阿碗很生气，“我不可能是你的女儿！我不可能是公主！我娘不可能是贵妃！我爹、我爹他只是一个木匠，对，他只是一个木匠，一个手艺不怎么样的木匠……他不可能是、不可能是——”

　　元宓有些惊异，她看向阿碗：“小舅舅以前不是铁匠吗？”

　　石漪却点头：“我怀着你的时候，到你四岁我们回京之前，我们一家人幽居松林县，你父、你爹他为了消磨光阴，便尝试着做了一些木匠活，你出生之后，小手总想抓住一些东西，你爹他便依着你右臂上的胎记，雕了一只刚好能让你抓着的小木碗，你很喜欢那只小碗，总要抓着它睡觉，长大一点的时候，也把它随身带着——”

　　“自那以后，你爹他便爱上了这木雕的活，总是想着法子给你雕些小玩意，只是天分确实不在此处……”她回忆着往事，面露欣喜：“阿碗，虽然你走丢时年纪尚小，但果然还是有几分记忆的吧，你就是——”

　　“我不是！”阿碗握住手中的东西，“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

　　“我身上没有你们要的信物也没有你们说的胎记，”阿碗重复一遍，问她，“仅凭我的样貌、我的名字……你凭什么说我是你的女儿？！”

　　“仅凭我的样貌、我的名字，你就敢说我是你的女儿，”阿碗咬住唇，“太草率、太可笑、太荒谬了你知道吗？”

　　“我竟然是公主，”阿碗笑得有些痴狂，“这是我遇到过的，最荒唐的把戏。”

　　“我如果信了这种鬼话，下一刻是不是就会有人跳出来指着我嘲笑，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想攀高枝想疯了？”阿碗四处看了看，“人躲哪儿呢？”

　　她看向石漪和元宓：“还是说——就在这儿呢？”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有话可回应，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阿碗神色复杂，“你们一定是打听了我的底细故意在这里逗我的呢。”就像上辈子萧岓那帮人那样，故意引诱她进而戏弄于她。

　　“好玩吗？”阿碗很生气，“开这样的玩笑很有意思吗？”

　　元宓安抚她：“阿碗别恼，我们先静下来，好好把事情说开——说清楚就没事了。”

　　石漪亦冷静下来，柔声问道：“我一开始只说是印记，没说一定是胎记，你便脱口而出说你身上没有胎记——所以你身上一定是有胎记的而且你知道、见过那胎记对不对？”

　　阿碗呆呆看着冷静下来的两人，突然觉得方才自己好像个疯婆子一般，她其实也发现了，自己生起气来，便有些不管不顾，上辈子大闹婚礼是、这辈子刚醒来时是、听到萧屿跟许嬷嬷的谈话时是、重遇魏璨时是、方才也是——

　　她下意识退后几步：“我跟你们一点都不像，我不是。”

　　其实元宓一开始没有猜错，她想离开京城，的确是有想要逃避的心思，她此时此刻也想要逃，逃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最好谁都不要见。

　　她脑子好乱。

　　她什么都不想管，什么规矩礼仪、什么杀头惩处……她通通都不想管了。

　　她转身便跑。

　　石漪叫住她：“阿碗！”

　　她想要追过来，阿碗已经跑远，石漪连忙喊住人：“你们跟着她！不要拦她！不要伤她！保护好她！不要让别人伤她！”

　　阿碗听不到，她只顾着往前跑，也不顾前边是否有路，没有路她便往灌木丛中钻，身上挂了彩也无所谓——反正她都要掉脑袋了。

　　不知道自己穿过了多少层的花木，眼前出现一片湖泊，阿碗呆住，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突然听到有人开口道：“别动她。”

　　阿碗循着声音看过去，不远处的亭子里立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朝着阿碗走过来，他打量了一会阿碗：“阿碗姑娘，你今日是进宫找明安说话的？怎么不跟在明安身边？”

　　“可是又迷了路？”他叹了口气，“在宫中不好随意走动，我带你回明安那里去吧。”

　　阿碗双目发呆，看着眼前的男子，梦境与现实交错，她嘴唇微张，幽幽道——

　　“哥哥？”

作者有话说

　　[撒花]元旦快乐呀[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