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重生了》蒋姿

124、124 谎言

　　阿碗又在躲着他了。

　　萧屿不太明白，自己的建议明明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阿碗为什么拒绝。

　　阿碗觉得，这样一点都不好。

　　她明明知道萧屿不是“小鱼”，她明明认得出来，萧屿却想让她把他当成“小鱼”，用她最近新学的词儿，叫什么“掩耳盗铃”“自欺欺人”，阿碗不想这样。

　　更何况，她觉得萧屿在羞辱她对“小鱼”的感情——“小鱼”这世间仅有一个，就算是跟他共用一副身体、长着极为相似面庞的萧屿，也无法替代，他俩就不是同一个人，萧屿这样的提议，让阿碗觉得萧屿在亵渎“小鱼”，自然不能给他好脸色看。

　　阿碗她……更不想跟他过下去了。

　　阿碗寻了个机会，跟池青说了自己跟萧屿的事情，她没说得很详细，只说“萧屿”不是“小鱼”，而她想要离他这事。

　　池青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萧屿发觉，池青最近似乎不大待见自己。

　　其实他也知道，池青最开始便不看好自己跟阿碗的婚事，最初他扮演“小鱼”的时候，池青就好几次试图劝说阿碗离开侯府，只不过那时候阿碗坚持要跟他在一起，池青没法子，只能爱屋及乌接纳了他，如今池青对他这般态度，怕不是阿碗跟她说了他俩的事情。

　　萧屿有心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阿碗说了多少，怕自己说多错多，只好沉默——罢了，等他跟阿碗和好了，这些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虽然池青不待见他，但如今他得了闲，只要阿碗过来，他便也跟过来。

　　池青一开始不想要魏璨的，但是他忙着修整庄子忙着准备他跟阿碗拜堂一事的工夫，魏璨竟然已经登堂入室，池青还答应寒衣节跟他回魏家祭祖。

　　萧屿觉得，自己得跟魏璨学学，池青既然能重新接纳魏璨，那阿碗肯定也能重新接受他。

　　只可惜，魏璨也不待见他。

　　他俩第一次见面，他从魏璨跟前把阿碗给带走了，虽然是为了解围，但让魏璨跟阿碗之间的误会更大了、并且导致魏璨没有更早一点见到池青。

　　加之自己离家多年，回来突然发现女儿嫁了人——他又不愿怪阿碗或者池青，自然就只能怪萧屿了。

　　因此他能给萧屿好脸色那才怪了。

　　临睡前，阿碗在正堂等着萧屿。

　　这些日子以来，阿碗虽然还愿意回来，但是为了少跟他相处，大多时候都是直接回屋、然后又不让他进去，虽然就住在一个院子里，萧屿却没怎么见到阿碗，如今突然见到她似乎是在等他，萧屿欣喜的同时，甚至生出了几分不安。

　　但他还是坐到了阿碗身侧，偏头看她：“阿碗你有话要与我说？”

　　“嗯，”阿碗点头，却没有看他，眼睛盯着案上的茶盏，她低垂着眼眸，“我这些日子仔细想了想你之前说的话，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他跟阿碗说过很多话，萧屿一时竟也不知道阿碗指的是哪一句。

　　听他追问是哪一句，阿碗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好半晌才带着几分恼意道：“就是你先前说——我心里有你这事！”

　　萧屿有些不敢置信，跟阿碗确认道：“所以阿碗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你心里有我？”

　　似乎不喜欢他一再的追问，阿碗咬咬牙：“对。”

　　萧屿喉结动了动：“所以阿碗……你这是愿意继续跟我好好过了对吗？”他看了看阿碗的房门——所以他今晚可以回房了吗？

　　阿碗不看他：“……不是。”

　　萧屿感觉自己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他有些不太明白：“既然阿碗你心里有我，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过下去呢？”

　　阿碗沉默了一会，问他：“我心里有你，但我心里也有小鱼，而且小鱼的分量更重些……你介意吗？”

　　萧屿安静了一瞬：“……不介意。”这似乎不是他介不介意的问题。

　　阿碗似乎有些不开心：“为什么？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心里装了两个人的人，三心二意、水性杨花吗？”

　　她仔细回想着能用到的词，又道：“岳四郎那些人招惹我不就是这目的吗？你以前不也就是因为这些事恨我——”

　　“阿碗别说了——”萧屿掩住阿碗的嘴，“以前是我错了，我们将此事翻过不再提——以后我俩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阿碗拉开他的手：“所以你真的不介意？”

　　萧屿点头，他都愿意让阿碗把自己当成“小鱼”，哪里还会在意这些。

　　阿碗似乎有些失望：“可是我介意。”

　　萧屿眉头拧紧，不确定地问阿碗：“阿碗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就等着我说介意然后借题发挥又提起和离的事？”

　　“所以你先前说心里有我这事……是不是也是骗我的？”萧屿这会儿不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了，只觉得心直接落到谷底，他叹了口气，但依旧坚持，“阿碗你死心吧，我不会答应和离的。”

　　“没有！”阿碗赶忙道，“我心里有你这句话……是真的。”

　　怕他不信，阿碗又强调一遍：“不、骗你。”

　　萧屿看着她不说话，阿碗依旧盯着茶盏：“就算你心中不介意，但是我始终过不了我心里那一关，我始终觉得，与我成亲的是小鱼不是你，如今小鱼他已经不在了……我想着，日子总得向前看，我不能一直只想着他……可是我嫁的终究是他不是你，只要这婚事一直持续下去，我便总觉得你我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就仿佛我背着他与你有了私情，我心里很难受，既觉得背叛了他又觉得对不起你。”

　　“我们这般浑浑噩噩地厮混下去……”阿碗垂头，语气低沉，“我觉得对他、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所以萧屿，你休——”她顿了顿，知道他不愿意听“休妻”，索性换了个词，“你跟我和离吧。”

　　萧屿抿了抿嘴：“阿碗，我不——”

　　“和离之后……你若是还想跟我一起过，你可以来提亲，”阿碗打断他，“这次是你跟我成亲，我会忘了小鱼也放下你我过往的不快，只我跟你，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萧屿沉默良久，叹气道：“可是阿碗，我怎么知道你这不是缓兵之计骗我与你和离的呢？”

　　“你之前笃定的说我心中有你，我……也承认了，”阿碗反问道，“你这样的担心……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

　　“我娘跟我爹……他俩要和好了，你知道的吧？”阿碗问他，“他俩都能和好，你为何觉得我们不行呢？是信不过你我之间的情意吗？”

　　“还是说——”阿碗声音有些迟疑，“其实和离之后，你并不想来提亲？”

　　将“不想来也行”咽下，阿碗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嘴上说着想要与我好好过，其实都是假话，你不愿意和离，也许只是觉得丢不了这个脸，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我听说有人心情不好是会死的，你如今就是想要把我拴在你身边让我不开心想要把我熬死——”

　　萧屿叹气：“阿碗，你不要总把那些字眼挂在嘴上。”

　　阿碗起身：“我很认真地与你商量我们之间的问题，想要给出一个解决之道，你却不配合，那算了，我与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俩就这么熬着吧，”阿碗气得要走，“看谁先熬过谁！”

　　萧屿抓住阿碗的手：“阿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俩真的和离了，我想要再与你成亲，怕是便没那么容易了？”

　　阿碗真没想过：“有什么难的？”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是我成亲的话，须得长辈出面，可二夫人会愿意让我娶‘阿碗’，”萧屿看着她，“但她绝不会愿意让我娶魏家的女儿。”

　　知道他是松了口，阿碗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努力压住嘴角：“这些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你想要与我好好过，却连这点困难都无法克服吗？”阿碗语气不太好，“难怪你不愿意和离只想着我跟你这般不清不白地厮混着。”

　　她试图挣脱萧屿的手，萧屿没松手，他点了点头：“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只怕没那么快能再提亲。”

　　“没关系，我——”将“不急”二字咽下，阿碗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会等你来提亲的。”

　　萧屿不放心：“我去提亲的话，你真的愿意答应吗？”

　　阿碗脱口而出：“当然不愿意了！”

　　她咽了咽口水，赶忙道：“我听说别人提亲的时候，都是三催四请的，至少要上门几次呢，哪能你一来提亲我就答应，那多不矜持啊？”

　　“我听闻秦三小姐的婚事，对方登门提亲了七八次秦家才松口允了的呢，”阿碗别开脸，继续掩饰道，“你的话……至少三四次、至少也得提两次亲我才能答应你啊，怎么能你一来我就答应呢。”

　　萧屿心中不安：“阿碗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可以发誓，”阿碗作势举起手，“我如果骗你的话，就让我天打——”

　　“不用发誓！”萧屿打断她，“我信你。”

　　萧屿叹了口气，心中实在难安，他需要一些实质性的安慰来安抚自己的心慌：“我今晚能回房跟你一起睡吗？”

　　“不行，”阿碗拒绝，又连忙找补，“我现在还是放不下……所以不行，等你我重新成亲了，我心里就只有你了……到时候怎么都行。”

　　萧屿本想解释，他跟着回房也不一定是非要做点什么，但阿碗不愿意，他也不好强求，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让我抱一会——”

　　他停顿了一瞬：“就抱一会。”

　　见阿碗仍旧不太愿意，萧屿心中狐疑更甚：“阿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他想了想：“阿碗你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我。”

　　“怎么会呢？”阿碗紧张，想要与他对视却又不敢，迟疑了一会，看清楚他唇的所在，闭着眼睛硬着头皮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这样你可信了？”

　　是比之前安心了一些，但——萧屿眸色加深，将人拉进怀中，重新凑近阿碗的唇，他声音喑哑：“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