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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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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漩芷靠在软榻上,歇了没半盏茶的功夫,就到用午膳的时候了,也许是“无欲无求”,好事就找上门了。
“侧福晋例份?”卢漩芷猛地坐起身,眼底满是诧异。
她只是个刚入府的格格,按规矩用膳都是格格的份例,纵然是得宠,添上几道荤食便很受用了,突然照侧福晋的例份倒是意外之喜。
东宫膳房的小太监们亲自拎着四个沉甸甸的食盒走进来,往常格格的例份只有一半,食盒是上好的紫檀木做的,边角还包着赤金。
小太监们将食盒在梨花木膳桌上摆开,领头的太监打了个千儿笑眯眯道:“奴才给卢格格请安,太子爷吩咐,翠微阁的午膳按侧福晋例份供给,今日膳房的菜色还望格格喜欢,到时候在太子爷跟前美言两句,奴才就足意了。”
卢漩芷知道他的意思,也是想在领导跟前做出点事来,这样方便后面升官发财,卢漩芷让青枝赏了银钱。
“奴婢从前已经觉得格格的午膳很丰盛了,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还能见着侧福晋的例份。”青枝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叹,“这般奢华,奴婢果真是涨见识了。”
青桦也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红焖熊掌,递到卢漩芷碗里:“格格快尝尝,这熊掌看着就炖得酥烂,入口即化。”
卢漩芷拿起银匙,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感慨,还是太子爷的恩宠实在了,不整些虚头巴脑的,一味赏赐金银珠宝和膳食,都赏赐在了她心尖上。
“太子爷这是真疼惜格格。”青枝笑着道,“奴婢都能想到乌雅格格的脸色了,看她还敢小瞧您。”
卢漩芷咽下口中的食物,还不忘补充道:“是福气也是麻烦,不过还要别太张扬,免得招人嫉妒。”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锦衣玉食的日子,谁能不喜欢呢?
自那以后,翠微阁的日子便一路顺畅。弘晖隔三差五都会来翠微阁坐坐,即使不是留宿,也会用早膳或是午膳,这在旁人眼里已经是卢漩芷非常得宠的证明。
他待她始终温和,和卢漩芷初见时那高冷淡漠的模样不一样,他不摆太子的架子,反而时常会赏赐她一些小玩意,虽不名贵,却也颇为有趣。
卢漩芷依旧保持着她的“躺平”心态,不逢迎,不争宠,始终把心思放在过好自己的日子上。
除了照常去正院请安,便是在翠微阁里看看话本子,用膳或是侍弄院里的花草,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时光如流水,转眼便过了一个多月。
乌雅格格终究是得了一次侍寝的机会,侍寝后的第二日一早,乌雅格格从端和殿回来,那股子骄傲得意劲儿简直藏都藏不住,走路都带着风,仿佛自己已是东宫最得宠的人。
去正院请安时,乌雅格格更是刻意迟到,一进门便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妾来晚了,还望太子妃娘娘恕罪,昨日侍寝,妾一时贪睡,竟忘了时辰。”
这话一出,满院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羡慕,有鄙夷,也有看热闹的。
陈格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不过是侍寝了一次,便得意成这样,真是没见过世面。”
孟氏依旧是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屑,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未发一言。
太子妃神色淡然,淡淡道:“既知错了,往后便需谨守规矩,莫要再这般张扬。”
“是,妾谨遵娘娘教诲。”乌雅格格嘴上应着,眼底的得意却丝毫未减,目光特意扫过卢漩芷,带着几分挑衅。
卢漩芷只当没看见,垂着眉眼,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心里暗自觉得好笑。乌雅格格太沉不住气了,一次侍寝而已,便以为自己站稳了脚跟,殊不知在这深宅后院,恩宠向来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果然,自那以后,弘晖便再未召过乌雅格格侍寝。起初乌雅格格还满心期待,每日精心打扮,盼着弘晖能再次垂怜,可日复一日,始终没有动静。
她渐渐慌了神,开始四处打探消息,甚至在弘晖必经之路“偶遇”,可弘晖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直接绕道而行,根本不给她机会。
次数多了,乌雅格格的骄傲被彻底击碎,性子也变得愈发阴郁,时常在蔷薇轩里发脾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戾气。
与乌雅格格侍寝一次就沉寂不同,孟氏毕竟是最早伺候弘晖的人,又懂得把握分寸,弘晖时常会去她的院子坐坐,孟氏也从不争风吃醋,她这人颇为圆滑,八面玲珑。
这日午后,卢漩芷正靠在软榻上翻着话本,青枝忽然兴冲冲地进来,声音里满是雀跃:“格格,太子爷派人送东西来了。”
卢漩芷刚坐直身子,就见福禄领着两个小太监走进来,两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笼子,笼子上铺着柔软的锦缎,里头传来响动声。
福禄上前打了个千儿:“格格,太子爷见这小东西讨喜,想着格格平日里在院里无趣,特意让人给您送来解闷。”
说着便让人把笼子放到桌上,掀开锦缎的那一刻,卢漩芷眼睛瞬间亮了。
笼子里卧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浑身雪白,唯有两只耳朵尖儿带着一抹浅橘色,正怯生生地缩在笼子里,小爪子时不时扒拉一下,那小模样很是可爱。
“竟是只猫。”卢漩芷忍不住凑近了些,声音都放轻了几分,小家伙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青桦也凑过来,满脸新奇道:“宫里的主子们都喜欢养猫养狗,这只猫雪白雪白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太子爷真懂格格的心思。”
福禄笑着回话:“太子爷说,这只最难得,性子温顺不挠人,适合格格在院里养着,一应用度太子爷都吩咐太监管事备下了,往后格格只管安心养着便是。”
卢漩芷迫不及待地打开笼子,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了出来。
小家伙身子轻软,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温热的身体贴着掌心,软绒绒的蹭得人发痒。
卢漩芷眉眼间满是笑意,指尖轻轻梳理着它的绒毛,语气温柔道:“往后你便与我一起在翠微阁住着,我就叫你雪球好不好?”
小猫似是听懂了一般,轻轻“喵”了一声,软糯的叫声听得卢漩芷心都化了。
青枝连忙去拿备好的猫食,用干净的小碗盛了递过来,雪球怯生生地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模样乖巧极了。
弘晖回府便来了翠微阁,一进门见卢漩芷坐在廊下,怀里抱着雪球,指尖轻轻逗弄着它的耳朵,眉眼弯弯,笑意真切。
他脚步放轻,悄然走到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肩头:“你这模样,倒比雪球还娇憨。”
卢漩芷被他吓了一跳,转头见是他,笑着道:“太子爷怎么来了也不吭声,倒是吓了我一跳。您看雪球多乖,一点都不闹人。”
说着便把怀里的小猫递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欢喜。
弘晖垂眸望着那团雪白,怯生生瞅着他,小耳朵耷拉着,他指尖轻点了下小脑袋,语气不自觉柔下来:“倒是乖巧,比我儿时养的狗省心多了。”
卢漩芷笑着把雪球抱回怀里,笑道:“妾还要多谢太子爷,院里添个雪球倒热闹不少。”
弘晖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他侧目瞧她眉眼间的笑意,轻声道:“就是怕你闷,正碰到宫里养猫处,见这猫通人性,想着送过来正好陪你,你欢喜就好。”
弘晖的目光又落在雪球身上,忍不住道:“往后它的吃食都让膳房备下,鲜鱼日日不重样,别委屈了它。”
卢漩芷抿嘴轻笑:“太子爷这是把雪球当宝贝疼了,妾多谢太子爷。”
正院的暖阁里,太子妃正临窗坐着翻看账本。
依蓝从外头进来,躬身回话道:“太子爷去卢格格的翠微阁了,听说今儿让人从宫里带回一只猫送了卢格格,还吩咐膳房往后按份例给那猫备鲜鱼,要日日不重样呢。”
太子妃抬眸看向依蓝,语气平淡道:“什么样的猫,竟值得太子爷这般上心?”
“是太子爷在宫里挑的,性子温顺,很适合在宫里养,卢格格给取名叫雪球。”依蓝细细回话,“太子爷陪着卢格格在廊下逗了猫,还留宿在翠微阁了。”
太子妃放下账本,她嫁与弘晖几年,深知这位他性情沉稳,向来不重这些闺阁闲趣,更别说为了一只猫特意吩咐膳房,这般细致妥帖,便是对她也未曾有过。
“卢格格是好福气。”太子妃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般恩宠,东宫上下,怕是无人能及了。”
依蓝站在一旁,没有接话,她跟着太子妃多年,太子妃出身名门,端庄得体,将东宫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弘晖也是敬重有加,可弘晖待她,始终是相敬如宾,少了几分寻常夫妻的温情。
如今卢格格这般得太子爷的青眼,娘娘心里不是滋味也实属正常。
“最近乌雅氏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太子妃忽然问道。
依蓝连忙回道:“回娘娘,蔷薇轩那边派人来探了好几次消息,听说乌雅格格得知此事后,在屋里摔了不少东西,骂了一下午屋里人,如今还在气头上呢。”
太子妃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一次侍寝便得意忘形,如今见卢格格得宠,又这般气急败坏,这般心性,如何能在东宫立足?”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太监的通报声,说是孟庶福晋来了。
孟氏一身月白绣兰纹旗装,欠身行礼道:“妾给娘娘请安。”
太子妃抬了抬眼,示意她落座,笑吟吟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孟氏在一旁椅子上坐定,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似笑非笑道:“妾想着娘娘连日理账辛苦,过来陪娘娘说说话。方才路过翠微阁附近,隐约瞧见太子爷的仪仗,还听闻太子爷特意给卢妹妹送了只猫,果真是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