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摆烂日常（清穿）》霁微

11、第11章

　　陈氏越说越气，她柳眉倒竖，满脸愤懑道：“说来说去都是卢氏太张狂了，入府才多久，就纵容下人踩到旁人头上来？孟姐姐也是好性儿，小连子是你身边人，若换做是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孟氏只能无奈一笑，柔声道：“妹妹别气坏了身子。卢格格得宠，话都是他们说，咱们是真真无凭无据，论起理来反倒显得小家子气。若是太子爷知道了，保不齐想咱们是不是嫉妒卢妹妹得宠，故意找麻烦的。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咱们自己？”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陈氏气得眼圈泛红，“从前府里我与姐姐宠爱也算是平分秋色的，如今卢氏这么霸占着太子爷，倒让咱们坐起了冷板凳。”

　　孟氏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道：“妹妹的委屈，姐姐怎会不懂？如今是没法子，这心里的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不过，妹妹也别太往心里去，卢格格这般得宠，未必是好事。她这般张扬，难免会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不过是作茧自缚。”

　　陈氏听着这话眉头蹙起，似是在思索孟氏的话，她性子直爽，若说城府是定然比不得孟氏的，被孟氏这么一点拨，心里的怒气渐渐压下去几分。

　　“孟姐姐说得有道，可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这般下去？”

　　“自然不是。”孟氏轻笑道，“如今只需静观其变就是。乌雅氏性子冲动，今日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再不济，还有太子妃呢。”

　　“所以，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住气，不能自乱阵脚。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等着就是了。”

　　陈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的火气虽未完全消散，但也冷静了许多。

　　她看着孟氏，也回过味来，连连点头道：“孟姐姐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往后，我都听姐姐的。”

　　孟氏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眼底却一片淡漠。

　　太子妃正坐在榻上，满脸慈爱地望着女儿，雅尔檀梳着两个小发髻，粉雕玉琢的模样十分可爱，她正绘声绘色给太子妃念着故事。

　　太子妃笑意愈盛，眼底都是慈爱。

　　依蓝立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团扇，轻轻给母女二人扇着风，嘴里低声说着乌雅格格与卢格格之间的冲突。

　　“乌雅格格明知道太子爷如今看重卢格格，还偏要去触她的霉头，结果不仅没占到便宜，反倒是为她人做了衣裳。”依蓝低声禀报道。

　　太子妃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恬淡道：“乌雅氏性子蠢笨，做事不计后果。她以为凭着自己是满军旗的身份，就能在东宫横着走？痴人说梦。卢格格虽然出身不及乌雅氏，但性子温婉又懂得进退，太子爷宠爱她，是情理之中的事。”

　　“话虽如此，就怕那卢格格也是个心机深沉的，太子妃娘娘便要小心些了。”依蓝忍不住道。

　　太子妃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道：“咱们做好该做的事，谁都挑不出错漏。东宫的太子妃是谁，不是谁得宠就能变的。我是皇阿玛亲封的太子妃，背后有母族撑腰，一个小小的格格，即便得宠，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再说，太子爷心里清楚，谁才是能陪他走长远的人。卢格格是年轻貌美，性子讨喜，但太子爷恐怕也是一时新鲜，等这股新鲜劲过了，他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为他打理好后院，为他排忧解难的人。”

　　依蓝看着太子妃淡然的模样，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了，颔首道：“主子说得是，是奴婢多虑了。”

　　太子妃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淡声道：“雅尔檀是我的宝贝，我所求的便是她能平平安安长大。乌雅氏是个蠢货，就让她去闹吧。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太子爷自然会厌弃她。至于卢格格，时日长着呢。”

　　太子妃心里清楚，这东宫的后院，没有人如表面上简单，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但她身为太子妃，只需要静观其变，就能笑到最后。

　　翌日，照例是到正院给太子妃请安，东宫的规矩是除了特殊情况，所有的侍妾都要到正院的，若是不能到也要派人回禀情况，请太子妃定夺。

　　卢漩芷起来的时候，青枝正将一盆温水端进内室，准备叫起了。

　　“主子，今日穿这件淡碧色的旗装如何？”青桦捧着一件绣着缠枝莲纹的衣裳进来，袖口滚着银线，“这颜色衬您肤色透亮，又不张扬。”

　　卢漩芷对着梳妆台理了理头发，她轻轻点头：“就这件吧。”

　　梳妆妥当，雪球蹭着她喵喵叫，一副依依不舍的可爱模样，卢漩芷弯腰抱起它，柔声哄道：“乖乖在院里等我回来，中午有好吃的小鱼干呢。”

　　出了门没多长时间就碰上孟氏与陈格格一起过来，孟氏今日打扮日常，倒是陈格格穿了件水粉色的衣裳，本来衬得人颇为娇俏，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她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郁色，见了卢漩芷，却是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卢漩芷一头雾水，仔细回忆也没得罪过陈格格，何以一大早就给自己脸色瞧？果真是莫名其妙。

　　“真是赶巧了。”孟氏笑意盈盈地走上前，语气热络，“都是惦记着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卢妹妹果然勤勉。”

　　卢漩芷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柔和道：“孟姐姐说笑了。”

　　她目光掠过陈氏紧绷的侧脸，并未多言。

　　她不理自己，自己还不乐意搭理她呢！

　　三人一同往正院走去，路上只剩孟氏滔滔不绝地说着话，活跃气氛，她一会儿提起膳房新做的点心，一会儿说起府里荷塘开了花，语气轻松。

　　陈氏偶尔搭一两句话，话里话外却总带着刺，虽不是明着对卢漩芷，但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

　　卢漩芷却是含笑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她偏不上当，这副姿态反倒让陈氏心里的火气更盛，却又发作不得。

　　进了正院，太子妃已端坐在主位上，见众人进来，语气平和道：“都起来吧，赐座。”

　　众人谢过落座，宫女们奉上茶水，内室一时只听见茶杯碰撞的轻响。

　　乌雅格格今日也来了，她穿了件宝蓝色的旗装，脸色依旧难看，望向卢漩芷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太子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目光落在乌雅格格身上，沉声道：“我已经知道昨日的事。乌雅氏，你性子急躁，可此处是东宫，往后也该收敛些才是。”

　　乌雅格格脸色一白，猛地站起身屈膝行礼道：“妾知错了，往后定当改过。”

　　太子妃并未看她，转而看向卢漩芷，和声道：“亏得卢妹妹性子温婉，能容人，只是这是东宫，是讲规矩的地方，往后若是受了委屈，我自会为你做主。”

　　卢漩芷连忙起身谢过：“多谢娘娘教诲，妾省得。只是昨日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妾并未放在心上。”

　　卢漩芷话音刚落，陈氏便端着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慢悠悠道：“卢妹妹倒是大度，只是这性子太温和，只怕是御下不严，让下头人丢了规矩也未可知啊。”

　　孟氏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打圆场的意味，实则暗踩一脚道：“东宫向来以规矩为重，主子们行事得体，底下的人才不敢放肆。前日我院里的小连子回来说，去库房领份例，竟被人拦着，倒叫人哭笑不得。”

　　这话明着是说下人，暗着却字字指向卢漩芷。

　　卢漩芷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只剩一声无语的喟叹。

　　果然应了那句话，人红是非多，得宠招人嫉。她自入府以来，向来谨小慎微，看来还是招了眼，现在已经按捺不住了。

　　卢漩芷暗自定了定神，脸上依旧带着恬淡的笑意，缓缓开口道：“孟姐姐和陈姐姐说的是，东宫规矩确实重要。回头我定要好好问问身边人，可有人不懂事，误了姐姐们。”

　　“不过想来也是人太多忙糊涂了的，难免顾此失彼。倒让姐姐们受了委屈，妹妹也觉得过意不去。”

　　太子妃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开口打圆场：“原就是些小事，闹得不愉快倒失了体面。卢格格处事周到，你们也该学学，往后和睦相处才是。”

　　陈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孟氏用眼神制止了。孟氏脸上堆起笑容：“娘娘说得是，是我们小题大做了。卢妹妹这般懂事，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

　　太子妃的态度已然明显，再纠缠下去，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请安的流程走完，太子妃便让众人散了。

　　出门时，陈氏故意落后两步，趁着卢漩芷经过身边，压低声音道：“妹妹还是管好自己的人，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卢漩芷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跟这种拎不清的人争辩，纯粹是浪费口舌。她心里清楚，今日这场暗戳戳的交锋，不过是个开始，往后这样的明枪暗箭，只会越来越多。

　　她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升得很高，入夏后，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燥意。

　　卢漩芷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轻声道：“天热了，咱们快些回去吧，免得中了暑热。”

　　回到翠微阁时，卢漩芷刚坐下，雪球就蹭着她的裙摆跑过来，叫着跳进她怀里。

　　它大概是在屋里待得闷了，圆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依赖。

　　卢漩芷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让青桦拿了块甜瓜过来，切成小块喂给它。

　　雪球大概是觉得凉快，舔了两口，便蜷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了。

　　正逗着猫，门外传来福禄的通报声：“御膳房的李师傅来了，给卢格格送解暑的吃食。”

　　卢漩芷有些意外，起身迎了出去。

　　李师傅带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两个食盒走进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给卢格格请安，这入夏了，府里开始起冰用了。太子爷吩咐膳房做了些解暑的吃食，奴才亲自给格格送过来。”

　　说着，他指挥小太监打开食盒。

　　第一个食盒里是冰镇的酸梅汤，装在白瓷碗里，上面还飘着几颗新鲜的杨梅。

　　第二个食盒里则是几样精致的点心，都是夏日里的，有绿豆糕、荷花酥和杏仁酪，最要紧的是有一碟切好的冰镇西瓜，这西瓜是最难得的。

　　“这酸梅汤是用新采的乌梅熬的，放了糖，格格您定然喜欢。”李师傅笑着道，“还有这绿豆糕，吃着清凉爽口，格格定会喜欢的。”

　　卢漩芷心里一暖，笑道：“有劳您跑一趟。”

　　“格格客气了，这都是奴才该做的。”李师傅连忙道，“太子爷还说，若是格格觉得院里的冰不够用，或是想吃什么别的，尽管让人去膳房说，奴才们一定照办。”

　　送走李总管，青枝和青桦脸上都带着笑意道：“东西可真多，可见太子爷当真惦念您。”

　　卢漩芷已迫不及待地端起一碗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含糊道：“太子爷确实费心了。”

　　青枝把西瓜和酸梅汤端出来放好，笑道：“这西瓜看着就甜，膳房定然是挑了最好的送来。”

　　青桦也凑过来，笑道：“怪道是太子爷吩咐的，比咱们往日吃的还要精致多了。”

　　卢漩芷咬了口绿豆糕，心里的郁气也淡了些。

　　“这些太多了，我也吃不下，你们分些给咱们院伺候的，大家都尝尝，到底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青枝和青桦对视一眼，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道：“多谢格格。”

　　青桦手脚麻利地分出一碟点心，笑道：“格格待我们这般好，往后我们更要尽心伺候格格才是。”

　　青枝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方才还想着这绿豆糕清甜，正合夏日吃，格格就体恤我们分了吃食，真是太周全了。”

　　卢漩芷看着她们雀跃的模样，打心眼里也开心。

　　“都是一起伺候的，不必见外，你们若觉得热，便多歇会儿，仔细别中了暑，告诉其他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