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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来历 把她的终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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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安堂。
时至正午,后院灶房里传出浓浓的饭香,几个病人家属在灶房门口排队打饭。
夏溪已经给母亲周桂香打过饭了,她自己不急着吃,在门口按着之前小田伙计教她的方法切制葛根,将成块的葛根切成薄片。
最近她制药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就连徐大夫都赞不绝口。徐夫人不好意思总是让她白干,每制十斤还会给她两文钱的辛苦钱。钱虽然不多,但她还是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每天干起活来都劲头满满。
小田伙计经常会过来帮她,在她学着处理新药材的时候,更是会细细的为她讲解每一个步骤。
“溪妹,你怎么不去打饭?”田小福端着一碗香喷喷的杂面条在夏溪旁边蹲下吃,最近药铺的生意好,徐夫人让伙房连着两天做了杂面条。
济安堂不包病人的伙食,想到灶房打饭要交每人每天5文钱的伙食费,包三顿。
夏灼给夏溪和周桂香交了,自己和丈夫温鼎都没有交,他们夫妻俩在外面吃饭,有时候吃点夏溪和周桂香剩下的饭菜对付一下。
夏溪停下手里的伙计,对田小福笑道:“我等会儿吃,不还有那么多人排队的嘛。”
等饭的时间,她可以干不少活呢。
“可是你每次都最后去打饭,有时候只能吃到底子。”
夏溪不介意,“底子好啊,底子香,尤其是那种带着点焦糊的,最好吃了。”
田小福看着夏溪笑盈盈的模样,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那么灿烂温暖,他不由得看呆了,“溪妹,你真是个好姑娘。”
“小田哥,你也是个好人。”刚开始的时候就是田小福教她制药的,她现在能学会这么多还能赚钱,都是因为他教得好。
被夏溪这么夸赞,田小福高兴地咧嘴笑了,那张憨直的脸红扑扑的。
他感觉到脸上的热意,怕被夏溪看过来,低下头埋到碗里吃了几大口杂面条。
“小妹!”
夏禾和沈砚清一起从院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廊下制药的夏溪。
“三姐?”夏溪忙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惊喜地道:“你怎么来了?”
夏禾:“我在山上挖到一些草药,想着能不能换些钱,也顺便过来看看娘。”
“挖到草药?”夏溪从廊子下来,“什么草药,我看看?”
夏禾让沈砚清把箩筐放下来,夏溪打开麻袋,看到里面满满的板蓝根。她不认得这个药,从里面拿出来一棵,问田小福:“小田哥,这是什么?”
田小福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放下手里的面条过来,惊奇不已,“这是板蓝根,我跟着先生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粗这么大的板蓝根,长得真好,这一根得有小半斤。”
“这么好?我看麻袋里好像都是这么大的,这得有几十斤吧?”夏溪从里面又拿出了两个,跟之前的那个一样,也是又大又粗。
田小福张大了嘴巴,直接过去打开麻袋看,里面竟都是这种极品的板蓝根,“我的天哪,这些你们是在哪里挖到的?”
夏禾道:“就在我们村子后山上的溪谷里,我进的比较深,应该没几个人到过那儿。我看这个像是之前见过的草药,就挖回家了,我大姐说这是大青叶。”
“是,是大青叶。板蓝根的根是板蓝根,叶是大青叶。这叶子也好,油绿油绿的,连个虫眼也没有。”
夏溪好奇地问:“小田哥,那这么多板蓝根能卖多少钱啊?”
“这我可不知道,收购药材一直都是师娘负责的。”田小福不敢随便定价。
他在济安堂做了那么多年的伙计,当然知道板蓝根是什么价格,但那是药市的价格,和散收的又不一样。
“三姐,要不等二姐回来?二姐这几日天天跑药市,她肯定知道怎么卖合适。”夏溪道。
夏禾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二姐什么时候回来?她是跟着徐夫人去买药材了吗?”
“不是,这几日她都是自己去的,还换了一身男人的衣服,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在做什么。”说着,夏溪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三姐,我告诉你一件好事。”
“什么?”
“二姐夫进了醉香楼了!是二姐找了金管家帮忙的,让他在醉香楼后厨里打杂,一个月二百文钱呢,那边包吃包住,还能给我们带过来好吃的。”想到两日前温鼎带来的香香软软的桂花糕,好吃得她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了。真不愧是长宁镇第一的酒楼。
夏禾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两百文钱虽然不高,但这不比短工,收入稳定,比在车队里干苦力要靠谱多了。
她一直觉得二姐夏灼有头脑,很多事情能一下子就想到关窍。但因为家里穷,母亲周桂香体弱多病,平日里大姐夏至负责一家子大小家事,夏灼便负责照顾母亲,一直被困在家里不得出门。如今进了县城里,倒好像有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在感。
“娘怎么样了?”夏禾问。
“娘最近恢复得特别好,徐大夫说再坚持吃几天药,把身体调养好就可以回去了。”
“真的?”
夏禾不敢相信,上次来的时候,周桂香还在说胡话,这才过了几天,竟然就可以回家了?
什么药能让她恢复得这么好?这个病她都熬了好几年了,断断续续的越来越重,身体的底子都被耗光了。
“当然是真的,徐大夫说像是神仙显灵了。不只是娘恢复得好,你知道吗?这几日济安堂里的病人都好得特别快。徐大夫的医术就是好,济安堂的药也好,别的医馆里都治不好的病,到了济安堂,几天就开始好转了。”
夏禾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因为她灌的灵泉水?
怪不得她最近的灵心点数总是莫名其妙的涨,她都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我去看看娘。”
夏禾进了西厢,里面又添了一个床位,每个床位都住了一个病人。
现在正好是饭点,大家都在吃饭。
周桂香也在吃饭,她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杂面条,已经吃了大半。热腾腾的面条下肚,她的脸看起来红润又有光泽,和上次夏禾见到她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娘。”夏禾忙走过去,惊喜地道:“你可以下床了?”
来济安堂之前,周桂香就躺在床上半个月了,现在竟然能自己在床边坐着,简直是个奇迹。
“三娘!”
看到夏禾,周桂香激动地要站起来。夏禾忙过去扶住她,生怕她摔了。
“你这孩子,怎么又来了?你大姐呢?你不会是一个人过来的吧?”虽然脸上满是见到女儿的欣喜,但想到过来一趟多不容易,周桂香又担心不已。
“娘,有人陪我来的,我们坐的常顺叔的牛车。”
周桂香问:“谁陪你来的?”
“燕青。”夏禾咧嘴笑了笑,不知道二姐和小妹有没有跟她提过沈砚清的事,周桂香知不知道沈砚清是谁?
周桂香前两天身体好转之后就知道了,是夏灼半夜陪在她身边解闷闲聊时说起来的。
她当时没说什么,此刻看着自家老三,沉默了片刻,问:“三娘,你怎么想的?”
周桂香有四个女儿,跟老大老二相处的时间最长最亲近,心里最惦记的是最小的老四夏溪,对老三夏禾她没有太多关注。
原本知道夏禾和李文轩的事,想着这两个孩子若是能成,她便不用再操夏禾的心。可后来出了那件事,夏禾的婚事没了着落。这两年她一直躺在床上,眼看着夏禾的年纪差不多了,也不能为她张罗,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
如今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把夏禾和夏溪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要不然哪天死了,她也不能放心得走。
这个叫燕青的男人她还没见过,不知是什么样的,品行如何。但不管怎么样,她得先问问夏禾的看法,心里有个尺之后再去考虑其他的。
“什么怎么想的?”
“我是问你,那个燕青你看中了没?”
周桂香无奈,这傻丫头,非要让她把话说透。
夏禾没想到周桂香问得这么直白,脸上一红,“娘,我暂时还没想过这事。”
她是真没想过。
虽然把沈砚清留下来,颜值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但若是跟沈砚清说让他入赘给她,岂不是显得她一开始就图谋不轨?
“想过就是想过,没想过就是没想过,什么叫暂时没想过?”
“我……我现在不想那些,现在家里最重要的就是赚钱填饱肚子,其他的我都不想。”
“赚钱有你姐姐姐夫,你啊,想好你的终身大事就行了。”周桂香叹了口气,“罢了,这事儿等我回去以后再说吧。”
夏禾讪讪一笑,忽然,她余光看到周桂香床头有一本书,“娘,这儿怎么有一本书?你还看书呢?”
她把书拿起来看,书页泛黄得厉害,还有很多破损之处。
“我哪会看书?这不是我的,是你二姐的。她说要学识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每天晚上都抱着看。”
夏禾不认识这里的字,但通过里面画的图案能看出是一本药书。
想到夏溪说夏灼最近神秘兮兮的,又天天跑药市,现在连药书都看上了,她肯定是在筹划着什么事情。
*
长宁客栈。
这是长宁镇唯一一家上得了台面的大客栈,平日里迎来送往,客流不断。
一个粗犷汉子急匆匆地跑进客栈,店小二还没来得及招呼,那人就上了二楼的雅间。
他推开一个房间的房门,“主子,我回来了。”
屋内,荀晋正在看书,书是刚买的《三贤镇地闻册》。三贤镇在本朝出过三位贤臣,故得先帝赐名三贤镇。其中一位出自于沈家,当时显赫一时,位列相国。这本书里,讲了不少关于当地世家沈家的故事。
听到男人的声音,荀晋抬眸看来。
“主子,您让我打听的事我都打听到了。沈百仁一妻两妾,两儿一女。两个儿子都是正妻柳氏所出,大的十八,小的六岁。女儿是妾室所出,今年才十一岁。除了妻子儿女之外,上有一个老母,曾是已故惠灵长公主的手帕交。”
“长子十八?”荀晋注意到了这一点,沉默少顷,他问:“长子生辰是在几月?”
“九月,九月初六。不过沈家长子半个月前死了,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死了?”荀晋从容平静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异样的神情。
“对,我还特意去了一趟沈家的坟山,里面确实刚添了一座新坟。”
荀晋:“沈家长子叫什么名字?”
“沈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