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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殷勤 要给她起房 ...

  •   “你也不想想我们的难处,家里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今年豆子又欠收,马上要交地税了,我跟你姐夫愁得整夜睡不着觉!秀娥,不是大姐小气,是家里真养不起你们这两口人,你也为我想想!”

      “我知道你有难处,你直白地告诉我,我跟平儿走就是了,为什么要害我?”

      好像是陈秀娥的声音?

      “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李庆林死了那么多年了,你总不能一辈子守活寡吧?夏二赖子虽然年纪大长得丑了点,但他有宅有地,也不嫌弃你带个傻儿子,你还想找什么样的?你也不是小姑娘了,人家年纪小条件好的也不会要你。”

      “我相公生前对我情深一片,多年夫妻从未红过脸,我早已立誓要为他守节,此生绝不改嫁。你明明知道,却将别的男人带来欺我辱我,怎么不是害我?”

      “呵,就当是我好心成了驴肝肺,你既然说我害你,还留在我们家做什么?带着你的傻儿子赶紧滚,我倒要看看,你不嫁给夏二赖子还能有什么好去处!”

      “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再留下来,以后就算是去讨饭,我也不会再来找你。”

      姐妹俩在家门口吵红了脸,围着的村里人都说不上话。

      直到陈秀莲气冲冲地把陈秀娥的包袱从家里扔了出来,“砰”的一声关上了堂屋门,一场闹剧才就此落下。

      “娘,我们回家去吧。”李平儿把包袱捡起来,红着眼眶地走到陈秀娥面前,“姨娘坏,我们不在坏姨娘这住。”

      陈秀娥把儿子抱住,没忍住哭了起来。

      她们哪还有家?

      自从相公死后,她就没有家了。

      婆家不是家,娘家不容她。

      她此刻真想带着儿子一死了之。

      周大娘上前抚着她的背,同情不已,“妹子,别哭了,先上我们家坐坐吧,剩下的再想办法,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大家都知道陈秀莲干的不是人事,夏二赖子是村里出了名的酒鬼懒汉,四十几了还没娶上媳妇儿,家里除了有两亩地和一处破宅子外一无所有,穷得叮当响。

      陈秀娥要是嫁给他,这辈子肯定毁了。

      可现在这年景,家家户户自己都顾不上,又怎么顾得上别人?

      陈秀莲说的也没错,地税都没得交,家里哪添得起两口人?

      大家也不能指摘什么。

      周围的人叹着气各自散去,想着马上要征收的地税愁容满面。

      本来过来看热闹就是想缓解一下生活的压力,现在压力却更大了。

      夏至也走了过去,两人一起将陈秀娥扶起。夏禾默默跟上她们,几个人去了周大娘家。

      陈秀娥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会对自己伸出援手,又想到亲姐姐竟然这么对自己,甚至还不如不相干的陌生人,她心里更加难过,坐下之后眼泪根本止不住。

      “这些年若不是为了平儿,我早就随我家相公去了,这日子还有什么活头?老天爷都逼得我活不下去。”

      周大娘叹了口气,劝她:“可别这么想,你还那么年轻,日子还长着呢,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夏至看着面前的陈秀娥,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十几岁的时候,家里也有媒人上门,给她说了三石桥的人家。

      若不是当初父亲夏田坚持要给她找个入赘的男人,些许她也外嫁到了三石桥,身如浮萍,和此刻的陈秀娥一样的命运。

      夏至道:“今天天色也晚了,大娘,要不就让她在你家住下吧,以后的事明天再说。”

      她心里可怜陈秀娥,但家里实在是没有地方住。

      西屋虽然空着,可那是夏灼夫妇俩的,夏灼如今不在,总不好让人随便进去。

      而周大娘家里人少,后面还有个小仓房,正好可以让陈秀娥凑合凑合。

      周大娘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她拉着陈秀娥的手道:“别哭了,妹子,今天就住在这儿吧。”

      若是以前,她也不敢随便施舍善心,但前几日刚卖了豆,家里日子宽裕了些,眼前陈秀娥又这么可怜,她总不能看着孤儿寡母流落在外。

      陈秀娥没想到周大娘竟然愿意收留自己,她心里感动不已,忙拉着平儿跪下,“多谢姐姐,今日大恩,秀娥日后一定报答。”

      夏至和夏禾帮忙一起在周大娘家的小仓房给陈秀娥收拾出一片空地打地铺,忙完之后,天也快黑了,姐妹俩一起回家。

      从周大娘家出来,夏至叹了口气,拉着夏禾的手道:“三娘,等家里宽裕些,我给你在东边起一间房子。”

      “起房子?”

      “你也差不多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起了房子也好成家,就像你二姐一样。我想着,你还是别外嫁的好。”

      夏禾轻笑:“大姐,我的事你不用操心,早着呢。”

      “我是你大姐,你的事我怎么能不操心?我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只要大家过得好,我吃多少苦都不怕。”

      “嘘嘘嘘!”夏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不能说不怕吃苦,被老天爷听见了,会让你有吃不完的苦的。我们要说喜欢吃甜的,这样生活才会甜蜜蜜。”

      夏至好笑:“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你别管我从哪儿听来的,总之以后不可以说‘不怕吃苦’‘我能吃苦’这种话了,知不知道?”夏禾一脸严肃。

      夏至:“好吧,我知道了,以后不这么说了。”

      “这就对了。”夏禾抱住夏至的手臂贴过来,笑嘻嘻地道:“对了大姐,你说要起房子,起一间房子要多少钱啊?”

      “像你二姐那样的,大概五六百文钱吧,倒是不贵,只是里面还得添置东西,上上下下的少说也得一贯钱。”

      “哦。”

      “怎么了?”

      夏禾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遥远。”

      她现在和沈砚清两个人的钱加起来也不到一百文钱,一贯钱不知要攒到什么时候。

      看夏禾一脸发愁的模样,夏至心里一动,“三娘,你跟燕青……”

      她正想问问夏禾和沈砚清之间的情况,忽然看到拿了个包袱在自家门口踱来踱去的夏玉娇。

      她怎么又来了?

      “三娘!”看到夏禾,夏玉娇三步并做两步地迎了上来,笑盈盈地道:“你们可回来了。”

      夏禾打量着她,“你有事吗?”

      “我是来找燕青哥的,他好像还没回来。”夏玉娇低眉羞怯地一笑。

      夏至:“你找燕青做什么?”

      “我听说燕青识字,想让他帮我给我大哥写封信。”

      “哦,那你进屋坐吧。”

      “不用了,我外面等着就行。”

      上一次进屋里之后大家根本没什么话说,那样尴尬的场面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而且在这里等着,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沈砚清回来。

      她要在门口等,夏至和夏禾也不再客气,两个人都去忙自己的事了。

      夏禾去看了前两天种的白菜和萝卜,萝卜还没有动静,白菜已经发芽了,密密麻麻的绿了一片,翠盈盈的。

      *

      陆怀远和沈砚清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星光寥寥,夜色昏暗。

      夏玉娇一直没走,听到远处的脚步声一下子站了起来,确认了那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正是从王家庄赶回来的陆怀远和沈砚清之后,她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燕青哥!”

      沈砚清看到迎上来的少女身影,原本加快了步子,但在听到那甜腻的嗓音后,脚步又定住。

      夏玉娇跑到沈砚清面前时,小脸红扑扑的,“燕青哥,我是玉娇啊,夏玉娇,之前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的名字吧?”

      沈砚清没说话,蹙眉打量着她,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我听说你识字,我想给我大哥写一封信,可我不会写字,你能不能帮我写?你放心,我会给你润笔费的,纸笔我也都带来了。”夏玉娇抱着怀里的包袱高兴得几乎要贴到沈砚清的身上去。

      沈砚清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越过夏玉娇,看向不远处的小院,在院子里搜寻夏禾的身影。

      “燕青哥……”

      见沈砚清不理她,夏玉娇又凑了上来。

      “我不会。”

      他淡淡地说了句,绕过夏玉娇,回了小院。

      但夏玉娇却又跟了上来,娇嗔地道:“你怎么可能不会嘛,你识字的话,一定会写字!帮我写一封信嘛,我大哥马上就要参加秋闱考试,他如果收到我的信一定很开心,他一开心,说不定就能考中举人,到时候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了,燕青哥……”

      “燕青。”

      夏禾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沈砚清看过去,她正趴在院外的篱笆上。

      “你帮她写吧,有钱干嘛不赚啊?”夏禾托着下巴,扯起唇角笑道。

      看到夏禾的那一刻,沈砚清仿佛安了心。

      *

      “燕青哥,你的字真好看。”

      “你考过童试了吗?有没有想过考功名啊?”

      “你在乡下种地多可惜啊,我看你的面相就知道你将来肯定考上状元。”

      “燕青哥,你要不要去书院读书啊?我可以让我哥哥给你写荐帖,他那个书院很不错的,书院先生是个举子呢。”

      “……”

      沈砚清一直没说话,默默把夏玉娇的信写好,把纸和笔推还给了她。

      “燕青哥……”

      夏玉娇还想再说话,忽然听到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竟是她爹夏德贵来了。

      “曹婶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在这,你给我出来!”夏德贵看自家女儿都快要贴到沈砚清身上了,心里的火气没打一处来。

      “爹,我让燕青哥帮我写信呢。”夏玉娇拿着写好的信过去给夏德贵看,“你看,燕青哥的字写得多好啊!他可是个读书人呢。”

      沈砚清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很高,腰身硬挺,烛光从屋里映照出来,那原本便精致的五官更是器宇不凡。

      夏德贵愣了下,他没想到他们这小乡村里还能有这样清俊非凡的年轻人。

      堂屋门大开着,沈砚清站在门口,额头几乎抵在低矮的门头上。仿佛是这逼仄的茅草屋里,栖了一只落魄的凤凰。

      他不是一般人。

      夏德贵是见过世面的,一眼就看出沈砚清必有来历。

      一下子,他理解了自己女儿。

      女儿竟然没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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