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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山谷寻医观昔日颜 ...

  •   根据鸦南夜索代的指路,以及鸦南夜琛奇对白下宁城唯一一座山的表述,为了节省体力,尽管月夜有说过自己的体力都源于本体的魄,但是霜朔也一纸还是跟月夜在上山的途中接力背着灰乌吟远惜。
      “再往前面一点就能看到山谷里的房子了!”
      “从这边可以直接滑翔下去!”
      先去探路的南木空肃寒和南木空玄舟回来如是说道。
      到达南木空肃寒和南木空玄舟说的位置准备往下飞之前,在大家都以为,月夜背着灰乌吟远惜,需要将人放下后才能张开翅膀的时候。
      月夜张开了跟灰乌吟远惜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对大羽翼,只是不同于灰乌吟远惜的淡紫色,月夜的是一对如他本体颜色一般的深蓝色羽翼。
      就那样带着灰乌吟远惜滑翔下去,稳稳落在那在山谷之中的小溪边的小房子面前的时候,看到的是个有着柔顺的烟灰色短发中还有一缕不听管束而翘起的白色头发的年轻男子。
      深蓝色的瞳孔看着毫无波澜,正在与从天而降的月夜对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又有些东西陆陆续续从天上掉下在青年的面前。
      “教授?”山澈·鬼木试探性的对面前的人说道。
      “鬼木同学?”
      “神枝教授?”
      “是我,你们怎么全在这儿?”
      “神枝教授,既然您在这儿,是不是表示契时前辈也在?”霜朔也一纸直接开口问了。
      “谁叫我?”
      从神枝新也身后的小房子里走出来的是一个与门口男子年纪相仿的的白色长发的男人,其中只有那一缕将额头等分的稀碎的刘海是烟灰色的,脑袋上是一对白色三角形的小立耳,身后拖着一条蓬松柔软的白色大尾巴,穿着毛绒的外套,看起来很惬意。
      “契时前辈?”
      “你们怎么都来了?那是谁受伤了?外面冷先进来。”
      三君代契时看着站在最前面面生的人背上背着个看不到脸的人,推测道。
      “是远惜,他现在情况很严重……”霜朔也一纸边进门边挑了重点的情况讲给三君代契时听。
      “把他放在这边。”
      神枝新也挪开了台子上所有的东西,再把冰冰凉的长桌台变成了医疗手术床,月夜把灰乌吟远惜抱上那张床让人平躺好。
      了解缘由后,神枝新也在研究有关信息素分离的步骤,三君代契时则是简单看了一下灰乌吟远惜身上的皮外伤以及手臂和腿上的骨折。
      在确认羽翼比看到的还要严重的伤势后,就让在场的霜朔也一纸、岩卢塔杉罗纳·贝元以及绒谷·特尔北仑来给自己帮忙,不放过任何一处的仔细检查那对看过一次就无法忘记的美丽翅膀的具体内伤。
      并且月夜通过自己的本体给灰乌吟远惜输送一些能量,专心程度甚至都没注意到不怎么擅长药剂生物学的北川青彧和山澈·鬼木也换上衣服、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帮着做一些辅助的工作。
      西陆白久和坐在霜朔也善卿身边,就如在天台的时候一样,将自己的手附在霜朔也善卿因为紧张和焦虑而紧握成拳的手上来安抚他,并且在得到回应后,顺势将人拉出了这个气氛凝重的屋子,到外面呼吸夜幕之下的山谷中的新鲜空气。
      留南木空肃寒和南木空玄舟在帮着神枝新也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东丹安念则负责维持屋内其他的情况。
      西陆白久和拉着霜朔也善卿,到那条在小屋旁不远处的小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白鸟刚出生那会儿,爸妈都围着她转,可我当时也才九岁,所以其实我小的时候,不是很喜欢还是婴儿时期的白鸟,因为她叫白鸟,我的名字才改成‘白久和’的,那会儿的我,甚至会觉得为什么别人都没有,只有我会有个妹妹,虽说我从那时开始就觉得本来的名字没有现在这个更好就是。”
      西陆白久和坐在石头靠着小溪的那一侧,微微俯下身,水流便穿过指尖。
      “你本来的名字?不是‘西陆白久和’么?”
      “我原来的名字只有一个‘秋’字,秋天的秋。”
      “那为什么改了?”
      “白鸟她出生在下午,那天放学回家,我踏入院子的一瞬间,她破壳的那一刻,有一大群非常漂亮的纯白色的鸟,从我家院子上空飞过,一切都刚刚好。”
      看着霜朔也善卿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的样子,西陆白久和继续叙述着。
      “也正是那天,是我被家人称为‘秋’的最后一天。”
      “后来你就改名字了?”
      闻言,西陆白久和轻轻摇头,接着说着。
      “那会儿我在外面还是‘西陆秋’,只是在家里,父母都以白鸟的角度叫我‘哥哥’,尤其是在白鸟会说话之后,一直到现在,我在家几乎都被称为‘哥哥’,比如‘哥哥回来了’‘哥哥带着白鸟去买东西吧’之类的,在你们家听到叔叔阿姨还是以名称呼前辈的时候才发现,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家里人都以‘哥哥’这个称呼叫我了。”
      “可能因为我跟我哥哥只相差两岁吧。”
      “也是,我改名是在教白鸟写字的时候,白鸟问我‘为什么哥哥的名字只有一个字,但是比白鸟的还复杂,哥哥写名字的时候不会麻烦嘛’,说真的,我当时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在那之前我没问过父母我的名字怎么来的。”
      “那你怎么办的?”霜朔也善卿踢着脚边的小石头,有些兴趣的抬头问道。
      “等爸妈回来,我问他们才知道,我的名字比白鸟的名字还要草率,然后白鸟就说想跟哥哥叫一样的,毕竟她那会儿太小了,不明白一些事情,虽然她现在也没多大,但是至少知道名字的事情了,所以后来哄着她先睡觉之后,我爸妈跟我商量了这件事。”
      “那会儿你也没多大吧。”
      “差不多十岁吧,对这些事儿也觉得新鲜,而且其实‘白久和’,就是‘秋’的意思,不过我们跟白鸟解释的是‘因为白鸟已经叫白鸟了,哥哥不能再用这个名字了,但是可以跟白鸟用类似的’然后给了几个让她挑,实际上当时她也就只认识‘久’字,所以顺理成章,选了我们定好的这个,而‘和’则是告诉她‘希望哥哥能和白鸟永远在一起’,实际上也有这一层寓意就是。”
      “所以就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没错,只是小时候总会被别的小孩挖苦嘲讽,类似‘西陆的爸爸妈妈更疼他妹妹,甚至让他为了妹妹改名’之类的,虽然我知道爸妈他们不是这样的,我也知道只是白鸟太小了比我更需要照顾,但是到底是小孩,即使都明白这些,难免也会不开心的,会想要引起父母注意,毕竟他们确实在白鸟出生后,对我的关注不如之前了是铁打的事实。”
      “而且好像因为我是哥哥,就一定要在他们工作的时候牺牲自己原本出去玩的时间来照顾白鸟,明明他们也是我的爸爸妈妈,明明白鸟出生之前的假期我都可以在外面玩到傍晚再回家的,所以我那会儿经常会埋怨他们,也会埋怨白鸟,想着要是没有妹妹就好了,那我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扮演‘哥哥’的角色了。”
      霜朔也善卿看着西陆白久和边说边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上,回忆着西陆白久和跟西陆白鸟的相处,生怕西陆白鸟磕了碰了不开心了的样子,实在想象不到西陆白久和过去会是这样想的。
      “所以那会儿,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去听听水的声音,那会让烦躁的心安静下来,有时候还能看到萤火虫,就会感觉赚到了,如果父母因为担心我来找我,就更开心了,感觉被在意了,真是超级幼稚。”
      西陆白久和说着在现在的自己看来会有些不好意思的、过去的自己的行为,却笑得很温柔。
      “但是当我发现,在我某次看到萤火虫的时候,第一反应不再是‘太棒了,今天赚到了’,而是下意识的说‘白鸟快看,那是萤火虫’却在准备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跟着那个才刚会走路没多久的小不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打心底里接受她了,此后别说被别人挖苦‘你父母喜欢你妹妹不喜欢你’的时候回击‘我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个你们都没有的、会关心我的妹妹’了,甚至在有些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我都会超级骄傲的说我有个亲生的妹妹,然后等着别人的惊叹和羡慕,长大后倒是不会这样了,现在看看,甚至会替小时候的自己感到尴尬和羞耻。”
      西陆白久和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听到这里,霜朔也善卿却轻笑了一声,被西陆白久和的故事讲得心情放松了一点下来。
      “而且就是从那会儿,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接受白鸟的那天,就想过,我绝对不会让我妹妹受到一点伤害,不管是现在,还是她长大以后,除非到我生命的尽头,我都要永远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西陆白久和说完,看着霜朔也善卿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很温柔的笑着说道:“但是在保护好我的至亲的同时,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他们为我担心。”
      霜朔也善卿明白了西陆白久和的话,有些欲言又止,西陆白久和接着说道:“相互牵挂、相互照顾,精神力量是力量的一部分,为了你跟前辈、为了叔叔阿姨、为了至亲的人,想必也正是因为这些支撑着,远惜才没有倒在那口深井里,坚持着等我们赶到,他的精神力量是非常强大的,所以不管是作为家人还是作为朋友,你都得相信他。”
      “我知道,但是你觉得能说出‘很喜欢高速飞行下,翅膀带动身体划破空气、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障碍物的那种因为死里逃生而心跳加速的刺激感’的人,失去他的翅膀的话……说实话,我很难想象会变成什么样,虽然玩命一样的刺激感我很反对且不提倡,但是前者,我们都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而且我很喜欢,如果是我再也无法感受那种划过空气、风吹在身上、可以暂时抛弃所有烦心事的感觉……我会很难受……其实,远惜的自尊心远比看上去要强很多,如果救不回他的翅膀,再也无法飞行或者更糟,失去那双翅膀的话,他……”
      霜朔也善卿越说头越往下埋,声音也越哽咽,西陆白久和将自己靠过去了一点,调整了一下姿势,与霜朔也善卿面对面,再轻轻把人揽到自己怀里浅浅地抱着,抚了抚他的背,轻声唱着童谣安抚,伴着山谷中的晚风,非常惬意。
      正如白天在白下宁城时鸦南夜琛奇的推测,霜朔也善卿确实已经从灰乌吟远惜被带走的那天开始,这么多天加在一起没睡够平时一晚上的觉了,还因为一直强迫自己冷静而压抑着所有的负面情绪,现在宣泄了之后伏在西陆白久和的身上被安抚着,才有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片刻的宁静。
      随着怀中人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西陆白久和柔声道:“善卿困了,我们回去睡一会儿吧,嗯?”
      “嗯。”
      闷闷的一声“嗯”,虽然还有些哽咽,但是听起来倒是软软糯糯奶声奶气的,真的像个小孩子的声音一样。
      “来。”
      西陆白久和拉着霜朔也善卿起来,两人一起回到小屋,小屋里跟两人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那个原本能够看到仅有一张床的二楼卧室,被神枝新也改成了跟一楼一样大的空间后还多了好几个客房。
      根据在楼下的时候神枝新也说的房间分配,两人推门进去,换下了千疮百孔的外套,简单梳洗了一下,便一起准备入睡。
      在确认霜朔也善卿已经进入睡眠状态并且睡熟了之后,西陆白久和才蹑手蹑脚下了床,生怕因为一丁点动静把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吵醒,再拿了自己的外套后轻手轻脚带上了门,准备到楼下去看大家的情况。
      “怎么样?”
      然而西陆白久和出现在楼梯上,才刚走下来几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霜朔也一纸抬头看着自己先问了。
      “睡着了。”
      “那就好,他要再不睡会儿我真怕多一个要抢救的,远惜的情况才刚稳定下来。”
      霜朔也一纸边说边摘下戴了很久的医用口罩和帽子,能够看到银灰色的刘海已经全部打湿了,说完就去换新的装备接着去辅助治疗了。
      “远惜怎么样了?”西陆白久和边问边从楼梯上走下来。
      “不太乐观,翅膀上的每一根骨头几乎都是粉碎性骨折,最严重的基本都碎成一片一片了,需要手动一点点拼上去,一晚上能拼好都算快的了。”
      山澈·鬼木在神枝新也身边,帮着煮那口魔法大锅里疑似药水的东西,顺便转述着在西陆白久和跟霜朔也善卿不在的时候三君代契时说过的话。
      “真的是太残忍了,生生打断了这么大的一对羽翼,且不说很难康复,就说康复后的治疗和养护,那都是不能出一点闪失的。”神枝新也指挥着山澈·鬼木和北川青彧做事。
      “契时前辈不是说,能否康复尚且还是个未知数嘛,而且就算康复了,根据羽毛更换的周期,长起来大概要三个多月,但是要到灰乌吟过去的羽翼那么丰满漂亮,少说四个半月、五个月吧。”北川青彧边把神枝新也让自己从柜子里拿来的药剂加入魔法锅里边说道。
      “你也快去休息吧,那对双胞胎跟他们的监护人已经回去休息了,一年级的小鬼禁止夜游、不许熬夜。”
      “可是教授,现在还没开学呢……”
      即使读懂了西陆白久和对于自己刚才说的有关校规约束的言下之意,神枝新也依旧还是看着书和试剂,观察着魔法锅里的一举一动,头也不抬的接着说。
      “那也不行,未成年睡太晚对身体不好,他们几个不得已才熬夜的,年纪小的回去休息。”
      “……是,那,大家晚安。”
      “晚安。”

      跟大家打完招呼往楼上去的时候,西陆白久和与从最里面的房间往楼梯口方向走来的东丹安念照了个正脸,东丹安念还是穿戴整齐看上去丝毫没有休息的样子。
      “刚才就听到好像是你们房间的动静了,怎么现在还没睡?我以为你回来后就睡了的。”
      “善卿刚睡着,难得睡这么安稳,我出来看看远惜的情况,正准备回去休息,你呢?”
      西陆白久和边说边上楼去,跟东丹安念进了同一扇门里,那桌上有个充满着棉花看着就很好摸很舒服的小软垫,上面放着一个休眠状态的魄,还正在轻轻地闪烁着深蓝色的光,就像是人休息后的呼吸起伏一样的频率。
      “我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肃寒跟玄舟才肯为了谁睡靠窗的那边各退一步,虽然平时他们是按照左右分床的,但是那房间有点特殊,所以刚消停,看来月夜已经睡了。”
      东丹安念边说边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没了宽大的袍子盖在身上,纤瘦的身体只穿着里衣看着有些单薄。
      西陆白久和不客气的给自己和东丹安念都倒了杯水之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盯着正在休眠状态的月夜观察。
      “连神枝教授都觉得你像是他们的监护人一样,你还没告诉他们?”问出后半句的时候,西陆白久和才抬头看着东丹安念。
      “这种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说,太尴尬了,等他们自己发现吧,不急。”
      “哎,”西陆白久和转了个身,反坐着,扒拉在椅背上,笑着看着东丹安念调侃道:“提前当妈的感觉,怎么样?”
      “你要是个Alpha,这话可是算骚扰了吧。”
      “所以我不是啊。”
      每当西陆白久和因为放松而笑起来的时候,都会露出那颗只在一边的小虎牙,整个人就如月夜当时描述的一样,是个金色的太阳一样的男孩子,而笑起来则更多了份可爱,看着这样一张天生的笑脸,东丹安念也只是有些无奈,轻轻给看着自己的人的脑袋来了一下。
      “你该回去睡觉了。”
      “我还不困,或者说我现在兴奋到睡不着。”
      “你也快两天一夜没睡了吧,你这不是不困,是困太久了没知觉了,快回去休息。”
      看着西陆白久和依旧没打算挪动自己的屁股的意思,东丹安念拿上换洗衣服,叹了口气道:“你洗过澡的话就去铺床,去被子里暖着,我睡哪边都行。”
      “好嘞。”
      “真是的……”
      东丹安念从浴室出来后,就看到西陆白久和的外套在椅背上挂着,而外套的主人现在已经躺在床上靠着边上的那侧了,还很乖的抱着被子属于自己的那一角,看着已经睡熟了。
      “明明说睡不着的……”
      东丹安念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整理好,关了灯,蹑手蹑脚从床尾爬上去,再慢慢贴着墙团到被子里,刚躺好,就被旁边的人迷迷糊糊盖上被子。
      即使在睡梦中,西陆白久和依旧能根据肌肉记忆很习惯性的帮在自己身边的人掖好被子,并且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就那样将东丹安念给圈在了怀里,睡在外面是为了防止怀中人因为翻身而掉下床,现在将人圈在怀里压着杯子,则是为了防止怀中人没了被子着凉。
      只是这回轮到洗完澡本就热、现在被抱着更热的东丹安念,被热的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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