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tSpring》鸽子粥

54、需要

　　从巨大空旷的诊室醒来，张默春动了动胳膊，才发觉手背上贴着的吊瓶。
　　“你醒了。”

　　张默春闻声望去，墙边站着的人正是谢赫。

　　“渴不渴？”

　　躺在床上的张默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感觉到喉间干涩，又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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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了。”

　　趁谢赫坐在床边倒水的功夫，张默春一个骨碌从床上坐起身。
　　热水冒着氤氲的热汽，从开胶的热水壶里倾倒出来，张默春双手接过水杯，见谢赫坐在原地没动，自己又往后挪了挪。

　　“医生说你打完这瓶就可以走了，只是轻微的酒精中毒，这两天吃的清淡一点就行。”

　　“多谢，急诊挂号的钱我付给你吧。”

　　张默春转身要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包，却被谢赫伸手拦住。

　　“很用不着。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去华兴会所做什么。”

　　谢赫的语气很平淡，可是张默春却从中听出了情绪。

　　“你很缺钱吗？张默春。”

　　坐在床头的少年言辞恳切，张默春捧着水杯，望着杯子里逐渐升起的热流，默默不说话。

　　“张默春。”

　　“我想这不是你会关心的事情吧。”

　　在谢赫的质疑声中，男孩抬起了头。
　　张默春一向是温顺腼腆的性格，其中却不乏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固执。

　　“你消失的这些天，没有想要对我说的吗？”

　　张默春说罢又把头转向手中的瓷杯，温暖的触感提醒他的语言越界了。
　　他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质问谢赫呢。

　　昏暗的单间病房，走廊里的值班护士脚步轻慢。
　　这阵沉默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张默春背上出的一层薄汗已经干透。

　　白色陶瓷杯中的水已经冷了。

　　“华兴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男孩垂下眼，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地说道：

　　“那里太复杂，会很辛苦的。”

　　“如果你真的需要钱，这周星期天的早上十点，去泰华公馆，找一个姓唐的人。”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张默春想从谢赫的眼中找出答案，可是男孩始终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为什么帮我？”

　　反问句脱口而出，问出口的瞬间张默春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的事情明明与他无关吧。

　　“你真的不知道吗？”

　　男孩笑意更甚，和对待别人勉强敷衍时的笑容不同，那个笑容柔和且坚定。
　　谢赫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和看别人时不一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运动会上膝盖摔的血肉模糊的那一天，在那支钢笔出现在书桌堂的那一天，还是更久之前。

　　低年级转来一个默默无闻的插班生，上学放学总是一个人走，不和别人说话，出现或不出现在学校都没人在意。
　　他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与众不同的背景。

　　张默春走在操场的时候偶尔会注意到他，从窗口向下望的时候有时会看到低年级的队伍从楼下经过。
　　他原本以为他们之间的交集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

　　张默春又一次睁开眼，环顾四周，病房里现代先进的监护仪立在身旁。
　　他的一条腿高高挂起，白色的绷带固定着石膏牵拉在天花板上。

　　这似乎是一间重症病房，只有一扇推拉门连接着病房外的世界。
　　他睡在一堆机器之间，手上的留置针管里有深色的血返流。

　　他昏迷了多久？
　　这个想法一印入脑海，梦中的记忆便如翻江倒海一般涌进眼前。

　　谢赫，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