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废土，但考六级》程千二

4、（四）

　　你看到镜子里，那只左手瘦骨嶙峋，快要攀上眼睑。不是这样的，本来你伸手是想……
　　“咕。”肠鸣。
　　想什么来着？你饿了，不，是你的胃饿了。
　　你的唾液腺已开始分泌，有铁锈味儿。
　　你想垂眼，睫毛却扫过覆上来的掌心。

　　Right.

　　你看不见，你甚至没法自己遮挡的手，你像被钉在绞刑架上的替罪羊，不得动弹。周遭的欢笑声却更尖锐，字符都虚化扭曲，像谁新做的美甲在抓挠地砖。
　　刺啦。刺啦。
　　你要歇斯底里地张嘴，你又窘于口腔里要绞干所有血分的分泌物，不愿掀起唇瓣。
　　是这样吗？你想。
　　指缝间，镜子里的女孩也望向你，平静得甚至置身事外。

　　你要挡住什么未来？
　　或者，你想回避什么？

　　你还记得吧，很古早的记忆，幼年里看过的魔术切割箱，像不像现在，组合镜里被分割的你。

　　颈部、腰部，和膝盖。
　　真的，不打算低头看一下现在的自己吗？小姐。

　　“嗤。”
　　镜子里的女孩露出笑，虎牙尖尖。可你没有，你的声音还锁在喉间。
　　你终于瞪大眼睛。在这个异常的夜晚，直到你意识到刀刃要架到你脖颈处之际，你费解，你睁大眼看着：镜子里的“人”左手缓缓垂落，搭在脖颈处——两面组合镜的贴合缝。
　　分割头颅与半身。
　　左手再一拉。
　　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