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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死聋子竟然 ...

  •   南忘忧确实在第三天顺利从看守所出来了,并且——也重新回到了王权酒店。

      或许有岳渊推动,酒店顺利解封了,正因为这样,他心中对岳渊的怨念消散了几分。

      可能是命运使然,他出来没几天也正是重新装修动工的好日子,南忘忧本来就有些郁闷,想着大动土木改改风水,可以去一下晦气。

      直接大手一挥,把失而复得的六千万直接用在了装修这件事上。

      他本人就开始投身监工上,由于岳渊走了,他身边没有了用的顺手的人,很多事情只能亲力亲为。比如得学会打网约车;吃饭要么去餐馆吃要么点外卖;自己去家政公司找合适的钟点工打扫卫生等等……

      他不怀念岳渊,反而想到那张脸就恨的牙痒痒。

      这死聋子别有用心、心术不正、正气凛然……呸,这成语接龙没玩对。

      正当他沉浸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与愤怒当中时,晋子斌如同天使一般赶火车风尘仆仆来找他来了。

      有一段时日没见到的晋子斌有些路痴,对西京市这地方一直不太熟悉,否则会更快来到南忘忧面前。而不是南忘忧已经离开看守所他才出现。

      所以在看见南忘忧依旧衣冠楚楚风流潇洒的时候,岳渊提前涌动出的眼泪鼻涕全都吸了回去,震惊地伸手掰住南忘忧的肩膀——“南总,你没事啊?!”

      “听起来你很希望我有事?”南忘忧双臂交叉环胸,语气有些不快。

      “没、没,我没这个意思。”晋子斌不好意思挠挠头,实话实说道:“只是看新闻,说王权酒店相关涉事人员都得按律判刑,性质恶劣到全国人民都知道。我看到新闻第一时间就跑过来了,看见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到后面晋子斌一个大男人竟然呜咽出声,忍不住哭了起来。

      其中含着担忧的真情,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要不是晋子斌已经相亲成功,有了女朋友。南忘忧都差点认为自己魅力无边,能吸引到第二个像岳渊一样变态的同性恋。但他清楚两人之间的真情是铁哥们儿一般的友情。

      于是南忘忧也毫不忌讳地敞开怀抱,主动将晋子斌拥入怀中,搂着人肩膀拍着背安慰。

      “你南哥能有什么事,行的端坐的正,我南忘忧顶天立地无愧于心!没有做过任何一件错事,自然不会被算计。”

      “算计?呜呜……”晋子斌低下头额头抵住南忘忧的肩膀,眼泪浸湿了那块高定服装布料。

      南忘忧的生活用度并没有下降,即使酒店收入捉襟见肘,过去的王权酒店名声臭的跟下水道蠕动的蛆虫一样。

      “你不懂也不重要。”反正他是不可能像南轩云一样被岳渊算计,成为岳渊向上升迁的垫脚石的。只要不留下把柄,自然不可能会被揪住小辫子狠狠踩死。

      南轩云要怪只能怪自己又蠢又坏,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好好忏悔吧!反正他已经放过南轩云了,是岳渊不愿意放过他,至于伸出援手救父这种事。

      他是不可能去做的,只是说后面如果能赚到钱,倒是可以给南轩云多打点生活费,让人有钱能在监狱买到烟抽,不至于穷困潦倒到被狱友欺凌。

      *

      领导把文件拍在桌上,声音挺大,岳渊像是没听见,但看见了纸页的震动。他抬了抬眼皮。

      “干得不错。”领导说,嗓子有点哑,估计又是连夜开会,“就是代价太大了。”

      岳渊点了下头,表示听见了。他坐在对面的硬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手指搁在膝盖上,指甲剪得很短。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太足,他后颈的汗早就干了,衬衫领子有点硬,磨着皮肤。

      “那会儿你要是不冲进去……”领导没往下说,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支叼上,没点。

      领导看着他,眼皮底下有青黑,五十来岁的人了,熬了好几个通宵。岳渊知道他想说什么,那场爆炸之后的事。人质救出来了,小孩儿连皮都没擦破,岳渊自己趴在塌了一半的承重墙底下,耳朵里嗡嗡了半个月,后来左耳听力只有微弱的一成,右耳还剩三成。医院诊断书他扫了一眼就塞进了柜子,再没翻出来过。

      “听不见了而已。”岳渊说。

      领导嘴唇动了动,没吭声。岳渊的语调太平了,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咸了。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走廊上有脚步声,急促的,不知道谁又在跑。

      然后领导问王权酒店的事,说上头的意思还是要封锁,证据链还没完全固定。岳渊本来靠在椅背上的,这会儿坐直了,眉头皱起来,不是生气,更像是在算账。

      “酒店基金是清的,首笔注册资金走的对公账户,后续几轮增资我查过,每一笔都能溯源。”他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占地面积极大,政/府重点项目立项的,每年缴税能顶五个普通酒店。就这么封着,人进不去,物资转不出来,还雇着四百号人发工资,谁掏钱?”

      领导把没点的烟拿下来,捏在手里转,“你这话跟我说没用。”

      “那就跟能说的人说。”岳渊说,“封锁一个月损失多少,账面上算得出来。如果最后查出来酒店本身没问题,这钱谁补?纳税人补?还是您从办公经费里挤?”

      领导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说知道了,会再往上报。岳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长音,他也没管,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领导喊他名字,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领导说,你那个助听器,该换普通点的,用这么奢侈的东西作风不好起不了带头作用。重新买费用所里给你报销。

      岳渊没接话,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的。他走得快,军靴底踩在塑胶地面上没什么声音。

      憋着气,胃里像堵了块石头,说不上是烦还是别的什么。车钥匙在兜里硌着大腿,他摸出来攥在手里,金属齿纹压进掌心。

      王权酒店门口那片广场翻修了。碎石堆成几堆,围了绿网,吊臂停在半空不动,像一只僵住的长脖子鸟。岳渊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他是来看南忘忧的。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停在那个对话框,正思考要不要打电话。

      抬头便看见南忘忧了。

      人正站在酒店侧面没拆完的廊柱底下,头发比上次见长了点,风一吹撩到脸侧,皮肤也变得白皙少许。

      旁边站着个男的,个子高,穿件深蓝的夹克,手搭在他胳膊上,低头凑近了说什么,南忘忧笑了一下,肩膀靠过去。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岳渊隔着一条马路都能看出来那距离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近到抱在一起,许久都没分开

      他认识那男的,不就是晋子斌吗。

      岳渊把手机塞回兜里,推门下车,车门摔得挺重。他穿马路的时候有辆电动车按喇叭,他没看,径直走过去。步子大,三步并两步的,军靴踩在碎石子路上嘎吱响。

      南忘忧先看见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嘴型像是说了句脏话。晋子斌也转过来,表情有点意外,眉毛挑起来。

      岳渊没停,直接走到两个人中间,伸手攥住南忘忧的手腕。晋子斌往前一步想说什么,岳渊看了他一眼。就一眼,人没再动。岳渊拉着南忘忧往车的方向走,南忘忧踉跄了两步,在碎石上没踩稳,肩膀撞了他胳膊一下。他没松手。

      把人塞进副驾驶,关上门,绕到驾驶座,打火,挂挡,倒车。后视镜里晋子斌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着车离开。岳渊把后视镜掰了个角度,看不到了。

      车里安静。南忘忧没说话,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咔嚓一下。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有点凉,岳渊伸手拧小了一档。红灯,他踩了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南忘忧侧过头看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嗓子有点紧,随后开始破口大骂。像是才反应过来岳渊的无礼似的。

      岳渊没应声,只是随手把两只助听器都摘下丢进格子里。绿灯亮了,他给油,车窜出去。南忘忧知道再骂没用,也不能跳车,索性把头转回去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黄澄澄的光从脸上流过去。

      到家,岳渊拔钥匙的时候金属磕出点声响。南忘忧自己下了车,见着这陌生的地方,下意识皱眉,没等岳渊绕过来,先往外面走,打算离开。

      岳渊却没有放过南忘忧的打算,直接探手抓住人手腕,听不见也不去看南忘忧的唇语,俨然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南忘忧步伐踉跄跟在后头,差两步的距离,楼道声控灯亮了一截暗一截。他怎么挣扎也没能甩脱岳渊手的禁锢,这种时候更清晰意识到两人的力量悬殊。

      钥匙捅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玄关鞋柜上的绿萝叶子垂下来,碰着南忘忧的肩膀。他快速扫了一眼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房子,意识到这是岳渊的家。

      岳渊带上门,锁舌弹进锁槽,咔嗒。南忘忧直起身刚转头,岳渊就过来了。手扣在他后脑勺,压着头发和耳后那片皮肤,掌心干燥,力道大。嘴撞上来的时候南忘忧没来得及躲,后背磕在柜门上,绿萝的塑料盆晃了一下。

      他推他。

      手掌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没用。

      岳渊另一只手箍在他腰上,把人往前贴一点,长腿卡进南忘忧双腿之间,逼得人发软的腿合不拢,裆部紧贴,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无处遁形。

      南忘忧的身体背叛了意志。

      心有不甘地想:这可是老子初吻啊!

      挣脱不开的他气急败坏之下咬了岳渊。舌头探进来的时候毫不留情狠狠咬了下去,铁锈味在两人间蔓延,又咸又腥。岳渊没松,但动作停住,嘴唇还贴着他下唇,呼吸全喷在彼此脸上。

      然后退开半步。

      南忘忧嘴角沾着一点血色,不是他的。喘了两口气,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蹭出一道浅红。岳渊看着,嘴唇内侧破了个口子,血珠子慢慢渗出来,他没舔。两个人站得很近,鞋柜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还在晃,微微的。灯是暖黄的,照着南忘忧睫毛在眼下投的一小片影子。

      南忘忧先别开眼,转身拉开门飞快跑了,背影透着慌乱。

      岳渊站在那儿没动,口腔里血腥味在漫,从舌头疼到喉咙口。岳渊转身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弯腰凑过去漱口。凉水冲进嘴里,血丝顺着水流打转,消失在排水口。他抬起头看镜子,自己嘴唇破了,肿胀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水珠挂在下巴上,一滴掉进领口,凉的。

      岳渊舌头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针尖反复戳同一个地方。他咽了口唾沫,血腥味又泛上来,混着自来水那股□□味。他把鞋蹬了,往后一仰,倒在床上,岳渊闭了一下眼。

      耳朵里嗡嗡的,右耳,老毛病了。左耳一点声都没有,死水一样。他抬手摸了摸左耳廓,软骨硬邦邦的,凉。那道疤从耳垂后面绕上去,摸起来比旁边的皮肤光滑一点,更薄,像一层蜡。炸的。弹片擦过去的。当时没觉得疼,等从碎石底下爬出来才看见肩膀上全是血,耳朵黏在颈侧,扯下来的时候撕掉一层皮。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皮有点起鼓,一小块一小块的,像什么皮肤病。他盯着看了很久,眨了一次眼。

      岳渊把右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消息列表里有一条未读,他点开。

      是南忘忧发的。

      “死聋子,下次再搞我,老子咬断你脖子!”

      现在打几个字上去?

      岳渊嘴角上扬,心中怒气渐消。拇指悬在键盘上停了会儿,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便锁了屏,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舌头上的伤口还在疼,钝钝的,一跳一跳。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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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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