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他是不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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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其实可能就十几秒。
岳渊的头冒出来了，然后是一条胳膊。女生的头被他从水里拽出来，软塌塌的，头仰着，头发贴在脸上。
“下去帮忙！”南忘忧转头冲晋子斌喊。
晋子斌已经跑下桥，沿着堤坝往下冲。岳渊正往岸边游，水流在推他，他游得吃力，但没松手。人被他夹在胳膊底下，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呛了水。
南忘忧也跟着跑下桥。他跌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台阶上，疼得嘶了一声。但没停，爬起来继续跑。
到了岸边，岳渊已经把女生拖上来，放在草地上。他跪在旁边，伸手探了探女孩子的鼻息，然后抬头看了南忘忧一眼，点了下头。
还活着。
南忘忧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放了下来。他没坐，走到那女孩子旁边蹲下来。女生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发紫，整个人湿透了，校服贴在身上，瘦得肋骨都看得见。
“打 120 了吗？”他对晋子斌说。
晋子斌已经打了，说话很急：“快了……很快就到。”
南忘忧把女孩子侧过来，拍她的背。女孩咳了几下，吐出一口水，又吐了几口，然后开始哭。声音很小，像小猫叫。整个人蜷成一团，抖个不停。
南忘忧把岳渊的外套披回他身上，外套不厚，但聊胜于无。
岳渊还跪在那儿，浑身湿透，头发往下滴水，手背脉络凸起的大手随意将湿发往后一捋。南忘忧无端觉得这是完全属于男人的性感，不单单是因为岳渊优越的外形，还有那义无反顾救人的勇气。
很帅。
他转头看岳渊，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岳渊正用指腹摩擦着左耳，空荡荡的耳廓明显少了东西。
“能听见吗？”发觉这一点的南忘忧问。
岳渊摇头。世界彻底安静下来，收不到一点外界的信息。
清楚岳渊情况的南忘忧双腿岔开蹲下，手肘撑着大腿，上半身前倾，贴着岳渊耳廓说：“你没事吧？”
上次私人医生检查过后，跟南忘忧报告过，岳渊的听障只是障碍，而不是彻底失聪。也就是说，他还有微弱的听力，只是需要助听器来放大外界的声音。
凑近说的话，男人应该是能听见的吧。
温热的吐息洒在被江水浸得冰凉的莹白耳垂上，岳渊垂下眼没避开，盖住眼底的情绪。
见岳渊没反应，南忘忧便提高音量，对着他耳朵大喊重复道：“你还好吗？！”
岳渊微愣，这次明显是听清了。他抬眼看近在咫尺的南忘忧，缓缓偏头，嘴角勾起，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性，就像刚才冒着生命危险跳江的人不是他一样。
跟开玩笑似的说：“你凑我这么近，我会爱上你的。”
说完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没管。
南忘忧看了他一眼，心想都流血了竟然还有心思满嘴跑火车，对着他一个男人还说这种跟调戏没区别的话。
可笑，要是谁对着他耳朵说话他就会爱上谁，那娇娇不就有机会了吗？他望天轻轻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女孩子蜷缩在南忘忧的外套下面，闭着眼，呼吸短促。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江水，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了。
晋子斌蹲下看了看那女孩子：“救护车在路上了，两三分钟。”
南忘忧点点头。
“谢谢你。”她突然睁开眼看岳渊。
岳渊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没有助听器，只能看见女生嘴唇张合，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皱了皱眉，大概猜到对方在道谢，平静地颔首。
助听器在救人的过程中掉进了江水里，想要找回来跟海底捞针区别不大。
女生从下往上呆滞地看着岳渊，许久都没移开眼。
南忘忧假装不经意上前一步挡在中间：哦哦，现在上演的是受情伤想不开打算自杀的女高因为英雄救美而春心萌动的戏码。
他偏偏不吃这种老套的戏码，难道这女生眼睛瞎吗？明明他南大少更帅好不好，亏他刚才在桥上费尽口舌想救人。
切！
可转念一想，瞎子和聋子……还挺配的。
“也很感谢你，刚才好像真的快死掉的那一秒，我突然明白你说的是真的。”
“谁都不值得。”
南忘忧低头看那女孩子，这是他活到现在少有收到的真诚感谢。良心突然有些痛，脸上跟着发热，声音低下来。
“你要是喜欢他，我给你俩做媒。”
幸好岳渊听不见，否则被南忘忧这样随意牵线，还不知道会怎样。
女生也没当真，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江风还在吹，带着水汽，刮得人脸上发紧。对岸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有些晃眼。远处桥上，车来车往，偶尔有人好奇地往这边看，又匆匆走开。
谁都不知道几分钟前发生了什么。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红蓝色的灯在夜色里闪。
岳渊站了起来，往旁边让了让。晋子斌去路边引车，站在那儿挥手，衣服被风吹得噼啪响，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南忘忧还蹲在那女孩身边。警笛声越来越大，刺得人耳朵疼。他没动。
头顶上，桥的影子投下来，横跨在江面上，黑压压的一片。路灯下，岳渊侧脸上的水还没干，有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下。
南忘忧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也不说一声。”
岳渊低头看他，剑眉眉峰轻挑，用眼神表达了疑惑。
南忘忧这才反应过来离远了人听不见。再看现在结果是好的，那岳渊贸然冒险的行径也就无可指摘。
他低下头，看那女孩。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江边都喧闹起来。
等救护车将人拉走，今夜才算尘埃落定。本来让岳渊也跟着去把手包扎一下，但岳渊称是小伤，执意不去。
南忘忧本打算不管，不过回了酒店还是跟随本能下楼去药店买了碘伏和药粉之类的，去岳渊那儿替他笨手笨脚地包扎。
一开始看见南忘忧提着的药袋，岳渊眼神复杂，沉默了半晌，过了会儿侧身让人进房间。他配合包扎，结束后举起被捆成死结的右手，也只是淡然处之。
反倒是南忘忧有些过意不去，他也是第一次替人包扎，经验不足嘛。能有这效果也不错了。
想到还要交代的事，南忘忧凑近岳渊耳廓大喊着说话，打破了寂静许久的氛围。
“手暂时不能碰水，需要帮忙就随时跟我讲。”
“助听器等回西京市我去给你定制一对最好的，那种戴再久都不累的那种。”
之前岳渊只戴了一只，而且南忘忧能看出是很普通的款式，南忘忧都在想是不是该给岳渊涨工资了。再说岳渊是陪他过来做保镖工作的，这期间受的伤都算工伤，有必要好好补偿一下。
经过酒店这段时间的历练，南忘忧成长了一大截，他为自己能体恤下属而感到自豪。
离开房间前还伸手拍了拍岳渊的肩膀，潇洒转身。独留下耳朵还痒痒麻麻的岳渊，抿唇忍耐着什么。
身形颀长的男人低下头扫了一眼裤子，舔了舔下唇。
南忘忧知道岳渊是个厚脸皮的，但他还是低估了对方厚脸皮的程度。
岳渊还真就顺坡下驴，时不时就要让南忘忧照顾他，美其名曰“右手伤了，做不了”。
偏偏这是南忘忧自己许下的承诺，即使觉得岳渊烦人，他也咬着牙臭着脸做，小到剪指甲，大到喂饭。
而且他以前还不知道这人是个暴露狂，现在经常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即使在浴室也经常使唤他进去送东西。
本来还使唤他搓背来着，被南忘忧强烈拒绝了，这种费力气的活他才不干。现在这情况还真不知道谁是领导。
一开始南忘忧觉得同性精壮富有压迫感的躯体让他感到压力，总是会不自在，避开眼不看，后面想想都是兄弟这有什么，便光明正大地用欣赏的目光打量。
但最累的还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沟通。
南忘忧用有些嘶哑的喉咙自言自语：“看来不学手语不行了。”
说做就做，还真请了个线上的老师一对一学习手语。他聪慧过人，学习进展很快。
有时候他也凑到岳渊耳边喊，用简单的手语比划。岳渊本身就会，便用磁性的嗓音散漫回应，只是语气中含着不明显的惋惜。
转眼在晋子斌的家乡就待了一个礼拜。南忘忧本打算再多玩一段时间，只是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想法。
是酒店的行政助理跟他讲，有一封来自国外的信送到。由于现在很少有人直接寄信，一般都是电子邮件，所以谨慎起见才特意致电南忘忧，怕耽误了重要的事。
国外……？
南忘忧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南轩云，猜测是许久没联络的人寄给他的。
这种情况南忘忧哪还能玩得住，让岳渊订最快的航班就要赶回西京去。
告别的时候晋子斌虽然不舍，但他知道会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挺大个壮汉流着泪挥手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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