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见义勇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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叼着冰棍的岳渊声音变得含糊不清，脸皮厚如城墙，丝毫没有不自在，“好吃啊，想吃两个有问题吗？”
被南忘忧咬出的缺口正含在岳渊嘴里，惹得南忘忧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自己也不清楚心中的芥蒂是为何。只当是对岳渊脸皮的另眼相看。
吃干净的两根木棒被随手抛进垃圾桶。岳渊抱臂靠着椅背，眼皮一抬，正对上晋子斌略带深意打量的视线。
两人都没说话。对视了一会儿，晋子斌先移开视线，挠了挠耳朵，不再看岳渊。
这种暗流涌动的氛围半点没影响到南忘忧，只顾埋头吃毛肚。他其实很少吃这种东西，骤然吃到食指大动。这店里的味道确实很棒，又新鲜又脆弹，烫的时间正合适。
他吃相斯文，低垂的眉眼显出几分与平日不同的温顺。发现另外两人不动后有些纳闷，连忙笑着催促：“快吃啊，再不吃就熟过了。”
岳渊这才开始动筷子，第一筷子还是先给旁边的人夹的，自己只夹鸳鸯锅清汤那侧，细嚼慢咽起来。
跟他们完全不一样的晋子斌则大口很多，几次抬头看南忘忧，嘴唇无声张开几次，似乎想说什么，最终瞥了眼意兴阑珊的岳渊，还是没能说出口。
南忘忧本身对晋子斌现在的生活就感到好奇，自然会多问几句，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当问到感情生活的时候，晋子斌面上染上薄红，笑了笑说：“我哥给我介绍了相亲，现在还在手机上聊天，偶尔见见面。她就在医院上班，平常比较忙，以后找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
南忘忧哪能听不出来，这么说就说明双方都很满意，确认关系只是迟早的事。他促狭地打趣几句，连未来的份子钱都提前承诺好。
吃火锅肯定少不了酒。南忘忧对自己的酒量有数，只喝了梅酒。即便是这样，几杯下肚也是微醺，思维变得迟钝，举止也更加夸张。
火锅吃完，晋子斌见时间还早，便提议带他们去江边转转，拍着胸脯保证家乡的夜景绝对值得一看。
“行吧，嗝……就当、当消消食。”后劲上来，南忘忧舌头都大了，只是理智尚且清晰，就拒绝了晋子斌想来搀扶的手。
果然如晋子斌所说，五颜六色的灯光将江边的夜晚渲染成一幅独特的画卷。林立的大厦玻璃精心设计成各式各样的灯光组成的山水画，还伴随着节奏流动；几架桥梁跨江而过，一眼望去如兄弟姐妹般并肩而立；尤其是拂面而过的夜风，似乎能抓走人们无边愁绪，既温柔又裹挟着水面淡淡的清香。
三人就这样或前或后在桥梁人行道悠闲漫步。南忘忧走在最前面，因此视野最为宽广。
本来是有些酒意的，不过被江边晚风这么灌进领口，清醒了大半。桥上比刚才溜达的江边风要大上些许，撩乱了南忘忧的额发。他将有些发凉的手插进裤子口袋。
本就纤细的长腿加上清瘦的背影，这时候看起来有种莫名的易碎感，走在前方无端被忧郁的氛围感包围。
岳渊在身后跟晋子斌扯今天晚上的火锅太难吃，盐放多了，锅底有苦味，齁得他灌了两杯柠檬水。
“那冰棍也有食用色素的痕迹，没有用真桑葚吧。”
“你们后厨竟然不穿厨师服，汗水恐怕都滴进去了。”
“改进提升的空间很大。”
晋子斌也不因为这些话生气，只是笑哈哈挠挠头说：“谢谢岳哥提的建议。那你现在嘴里还咸不咸？我看南哥还挺爱吃的啊。”
南忘忧被辣得鼻尖眼眶泛红，还在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不过岳渊确实没吃几口就放了筷子。
岳渊见晋子斌这幅傻乐又刀枪不入的样子，薄唇吐出冷冷嗤笑。装货。
南忘忧这时小幅度回头，半张侧脸忽明忽暗，低声道：“喂，冷死了，来个人挡风。”
一张口，不耐烦的语气将刚才围绕他的忧郁气氛完全打破。岳渊收回凝视青年的视线，加快的脚步陡然停下。
晋子斌已经挡在了人侧前方，正低头与南忘忧说笑。
感到舒服许多的南忘忧摸摸鼻尖，余光无意中发现桥边竟然蹲着一个小女生。
很瘦，校服袖子长出来一截，攥着的手指头发白，头发被风吹起来，糊在脸上。
因为女生个头小，蜷缩成一团还真的不容易发现。大晚上远远看见孤身一人蹲在这种地方稍显怪异，南忘忧便多看了几眼。
多半是听见了他们三人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女生忽地站起来扶住栏杆。目测才十几岁的年纪，在夜灯中就像随时会被折断的狗尾巴草。
南忘忧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这人是想跳江吧。
随后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或许人家只是想看看风景呢？等靠近了聊聊就知道了。这么想着的同时他推开了在前面挡风的晋子斌，加快速度朝女生而去。
并且高声喊道：“哈喽！美女，我微信你要不要啊！”
机智如他，必须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靠近。
哪知道女生听见他喊，扭头看了一眼，本来哭得通红的眼睛瞪大，发出不屑的冷哼。跟红眼睛形成反差的是被晚风吹得煞白的脸颊。
“怎么了？”忽然被推开的晋子斌有些迟钝地问道，他甚至没察觉到奇怪的地方，同时跟上南忘忧的步伐。
南忘忧见女生不搭理他，也不着急。校服是中学的，蓝白色，洗得发旧。女生肩膀很薄，风一吹像在晃，随时会倒下。
女生看着他们靠近，直接手脚并爬翻过护栏站在了外面，背后就是黑压压的水面，与张开巨口盘踞的怪兽无异。她带着颤音喊道：“你们停下，不要过来！”
“是不是因为谁？”南忘忧说。
女生没动。
“因为谁都不值得。”南忘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真的。”
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懂。”女生说。
“我懂。”
“你不懂。”
南忘忧又往前走了一步。
“说了别过来！”
那张脸上全是眼泪，没有声音，就只是流。鼻尖红着，嘴唇在抖。才十六七岁的样子，眼睛肿得厉害，大概哭过很久了。
南忘忧心跳得很快，手心发凉，他做不到忽视不管。正打算继续向前，岳渊在后头拉了他一把。
“别过去。”岳渊说。
他盯着女生的脚——帆布鞋，白边刷不干净，踩在栏杆底部的横杠上。
风大了些，女生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半张脸。很年轻，眼睛没什么表情。
南忘忧又喊，声音大了点：“行，我们停下，你下来。”他尽量稳住呼吸，“我们聊聊。”
“跟你这种色狼没什么好聊的。”
色、色狼？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南忘忧被这称呼砸昏了头，愣了一下。搞笑，他哪里好色了？！
女生偏头看了南忘忧一眼，没什么情绪，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反正是与她无关的陌生人，又转回去。
南忘忧忍不住挣开岳渊的手往前冲，鞋底在桥面磨出蹭的一声。手伸出去，指尖差一点碰到那截蓝白袖子。
女生松了手，动作很轻，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连一声惊呼和求救都没有。
南忘忧冲到栏杆边，手抓了个空。指尖擦过校服衬衫的布料，滑出去。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晋子斌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操。”南忘忧低声道，隐约能看见江面因为女生濒死挣扎而掀起的波澜。
岳渊脱上衣的动作很快，单手拽住后领往上一扯，整片背就露在夜灯底下。背很白，肩胛骨凸起，腰线窄瘦，桥灯下像一张绷紧的弓。
骤然间，耳边掠过一道凌厉的风。
南忘忧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岳渊的背很宽，背肌线条分明，不是那种练得鼓胀的体型。肩线平直，腰窄，弯腰时脊骨一节节顶出来，皮肤被灯照成冷白色。助听器的线从耳后垂下来，擦过后颈，贴着肩胛骨晃了一下。
身体比意识更快，南忘忧瞬间伸手想要抓住岳渊，可惜人已经下去了，毫不犹豫，没有任何停顿。
手撑栏杆的时候背绷紧了，脊柱那道沟深深地陷下去，桥上的灯从侧面打过来，把每一寸起伏都照得清清楚楚。长腿跃起一跨，整个人翻过栏杆，跟着往下跳。
整片背在夜色里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被岳渊脱去的上衣掉在南忘忧脚边。
南忘忧低头，把衣服捡起来，还带着温度。
水面上炸开两团水花。岳渊的黑影沉下去，又浮上来。
“岳渊！”
没有回应。水流声盖过一切。对岸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上，晃得人眼睛疼。
南忘忧攥着衣服，手指在发抖。他盯着水面，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声“扑通”在反复响。
万一，他想，万一岳渊就这样死了怎么办。平常怎么没看出岳渊有见义勇为的热心肠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