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妖孽，退退退！》鵺晏

4、凝视

　　傍晚5点，楚忆辞终于熬到下班。

　　由于她的“不服管教”，整个下午她都被强制控制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允许她喝水上厕所。

　　萧艳还贴在她耳边威胁她：“明天自己乖乖来上班，不然……哼，还有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也别问。懂吗？”

　　“懂懂！当然懂！”楚忆辞赶紧点头，“我明天一定按时上班！”

　　萧艳满意地拍拍她的脸，解了束缚：“当个聪明人多好，你说是不是。”

　　楚忆辞假笑着赶忙称“是”：“萧姐最聪明，是我有眼无珠，在这么好的公司上班居然还想辞职。”

　　“你知道就好。行了，下班吧。”萧艳转身离开。

　　徐永福经过她，又阴阳她几句：“原来还是个马屁精啊！”

　　楚忆辞无视他，背上自己的书包率先走出公司的门。

　　“嘿！你这丑八怪！信不信我也弄个纸人让你跪着叫爸爸！”徐永福气得在后面鬼嚎。

　　回到家，父母已经做好饭在等她了。

　　楚父问：“小辞，工作怎么样？”

　　楚忆辞放下书包，在餐桌前坐下，欲言又止。

　　想起萧艳的警告，她打算还是暂时不说了：“还行吧。”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现在都这么魔幻了，她们这些普通人目前是解决不了的。

　　但是，成天让她阿谀奉承，赔笑脸，再想起公司那三人的嘴脸，她就感觉要吐了。

　　愁眉苦脸地吃完饭，楚忆辞开始坐在沙发上发呆。

　　想着自己往后的痛苦生活，整个人不适地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

　　楚忆辞快焦虑死了。

　　刘女士突然问到：“小辞，今天一起出去走走吗？”

　　“不……”楚忆辞本想拒绝，脑中却灵光一现，既然普通人对付不了，那就用魔法击败魔法，“去去去！”

　　陪刘女士溜达了一圈，准备溜达第二圈的时候，楚忆辞等不急了，哄着她妈去跳广场舞去了。

　　刘女士一走，楚忆辞赶紧往小吃街跑。

　　什么烧烤炸串烤鸡腿，现在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只想找到昨天看到的那个算命的老头。

　　可是她将小吃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个戴瓜皮帽的小老头。

　　多半是昨天的事情搞得他搬走了。

　　可是，搬到哪里去了啊？！

　　楚忆辞很后悔，简直后悔死了。

　　不管人家有没有真本事，她昨天都不该嘴欠，说人家是江湖骗子。要是人家是有真本事怎么办？而且那老头都能算出她遇到了妖怪和小鬼呢。

　　现在人都跑没影了，到哪里去找人去，即便找到了，人家多半是不得帮她的。

　　楚忆辞只能悻悻而归。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有两个男的正好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惠民普济医院又有人跳楼了！”

　　楚忆辞无意听到这个名字，慢慢停了脚步。

　　这不就是她看病的那个医院吗？

　　“啥？才几天啊！这都连着第三起了吧？”

　　“是啊，而且，”说话的人忽然放低声音，“都是从同一个位置跳下来的。你说邪门不邪门？”

　　“哎哟，不会是……”

　　楚忆辞心里有的点不好的猜测，没忍住打岔道：“你们说的这个，是不是都从7楼跳下来的？然后第一起死者是个小女孩？”

　　那人回道：“是啊，而且还是被后妈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楚忆辞有点后怕，继续问道：“那后面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人想了想：“第二起是她的后妈，第三起好像是个男护士。不过这男护士可死的冤得很呢，啥也没干，就这么被弄死了。诶，”

　　他突然一脸严肃地问道：“小妹儿，你觉得这世上有鬼吗？”

　　楚忆辞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见过吧：“嗯……可能有吧。”

　　“诶，我也觉得有！就是没见到过……”

　　还是别了吧，真见到不把你给吓死。

　　11月7日，楚忆辞起了一个大早。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在积极准备上班，而是焦虑的一晚没睡。

　　楚忆辞望着镜子里硕大的两个黑眼圈，欲哭无泪。

　　来到公司，楚忆辞继续在工位上发呆。

　　直到，

　　“楚忆辞，你过来一下。”萧艳突然叫她。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强行提起笑脸：“来了来了，萧姐。”

　　萧艳从那被遮的严严实实的房间里拿出来一把香烛给她：“去把香烛点上。”

　　楚忆辞有些懵逼：“给谁点啊？今天不是清明节啊！”

　　萧艳剜她一眼，看她宛若看白痴：“给佛龛点啊！难道给你点？”

　　楚忆辞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暂时用不到这个。”

　　“行了，别废话了，动作麻利点，赶紧点上，对了，弄完了记得恭恭敬敬磕三个响头，蒲团在桌子下面，其他的不要乱动。”

　　“嗯嗯，我知道了，萧姐。”

　　等萧艳走了，楚忆辞才磨磨蹭蹭走到佛龛前。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楚忆辞心里有些毛毛的，壮着胆看向佛龛里端坐的观音像。

　　手握净瓶，慈眉善目，端坐在金色的莲花台上，跟平时看到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或许是她这几天精神疲惫，太敏感了？

　　香炉里原先点的是三根香两根红烛，楚忆辞效仿，拿起供桌上的火柴正准备点燃，一个孩童的声音蓦地回荡在耳边。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个！我要吃苹果！吃苹果！”

　　楚忆辞一怔，有些害怕的看向四周，也没有找到声音来源。

　　“楚忆辞，你弄好了没有？”萧艳在老板办公室里催促。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楚忆辞赶紧点燃手中香烛，插进香炉里，然后拖出供桌下的蒲团准备磕头。

　　才磕第一个头，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冒出来。

　　“我要吃苹果！我不要吃这个，不要吃这个！”

　　楚忆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都不抬的赶紧磕完三个响头。

　　还没起身，供台上就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她才点上的香烛被折成两节扔到了地上，些微火星还跟着弹到了她手背上，瞬间通红一片，隐隐约约能看到水泡的雏形。

　　楚忆辞痛得吸了口冷气，捂着手背站起来，往供桌上看去。

　　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红肚兜，灰白的脸蛋化着两坨诡异腮红的小女孩站在香炉后，抓着炉子正准备往下推。

　　楚忆辞下意识居然不是害怕而是想起了萧艳的警告：“别推啊！”

　　炉子摔碎了，萧艳那女魔头说不定又要拿纸人惩罚她。

　　小女孩灰白着脸，朝她吐舌头：“我就要，谁让你们天天给我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话罢，炉子被推了下来。

　　楚忆辞扑过去，没接住，啪的一声，炉子四分五裂，黑色的烟灰飘得到处都是。

　　玩球了，死定了。

　　“楚忆辞，你干什么呢！这么大动静！”萧艳听到声音立马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肥头大耳的暴发户老板。

　　“哎哟喂，我的紫檀香炉！这可是古董啊！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暴发户老板从门里挤出来，泪流满面地蹲到一地狼藉前，一块一块地捡起瓷片试图拼成原来的模样。

　　“楚！忆！辞！”萧艳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嚼碎她的骨头，“你想死吗？”

　　楚忆辞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委屈地解释：“不是我啊！是这个小孩推下来的！”

　　罪魁祸首此时正甩着腿，坐在桌延朝她扮鬼脸，一会剥开脸皮露出血淋淋的肌理，一会把脑袋提起来朝她龇牙咧嘴的笑。

　　楚忆辞脸都绿了，赶紧躲到萧艳后头。

　　“你躲我身后干什么！哪里有……”萧艳还准备骂，忽然又像发现了什么，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一瓶眼药水，滴了几滴在眼睛里，定睛往佛龛里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一脸谄媚道：“原来是如意大人出来了，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小女孩看起来很生气，“我要吃苹果，吃苹果！不要吃这些难吃的东西，你们这些坏东西，再不给我吃苹果，我就吃了你们！”

　　萧艳佯装听懂地点点头，一边偏头冷声问楚忆辞：“你能听到如意大人说了什么吗？”

　　萧艳虽然有些道行，却看不到这些东西，俗称没有开天眼，虽然能凭借外物看到，但是仍然听不到。

　　楚忆辞有些疑惑：“你听不到？”

　　萧艳瞪她一眼：“赶紧说！”

　　楚忆辞指指地上断成两根的香烛：“她说她要吃苹果，不吃这些难吃的东西，不给她苹果就要吃了我们。”

　　暴发户老板听到她说的也不哭了，一溜烟躲到萧艳背后，一屁股把楚忆辞挤了出来。

　　“滚一边去！这是我的专属位置！”

　　楚忆辞有气不敢言，默默躲到了一边。

　　“苹果，就这？”萧艳望望供台，又望望楚忆辞，有点不敢置信。

　　“对啊。她就是要吃苹果。我没骗你。”

　　萧艳警告她：“你骗我你就死定了！”

　　一边给徐永福打了个电话，让他买最好最贵的苹果回来。

　　徐永福在电话里嚷嚷：“最贵最好？我可买不起啊，萧姐，你又不是晓不得我穷的叮当响。”

　　萧艳无语翻了个白眼：“赶紧买回来，公司给你报销。如意大人等着呢。”

　　“什么？如意大人出来了？”徐永福明显在听到“如意”两字后，声调抖了两抖，也不废话了，答应着“马上就买好”便挂了电话。

　　楚忆辞才想起来上午没见到徐永福，她还以为这恶心的家伙还趴在地上睡觉呢。

　　她偷偷拿余光瞥了一眼供台上逐渐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小鬼。

　　不知道她是什么个来头，萧艳这帮人好像很怕她的样子。

　　虽然她也怕，但是能明显感觉到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