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妖孽，退退退！》鵺晏

3、工作

　　11月6日，星期一，上午8点50分。

　　楚忆辞准时到达京华国际大厦8楼668号，桃花运科技有限公司门口。

　　这是她第一天上班，难免有些紧张。

　　今天她难得正式的穿了正装，背了个黑色书包，装了笔和笔记本。

　　现在是8点59分，9点钟上班，也没瞧见人开门。

　　楚忆辞趴着玻璃门往里望。

　　公司门口整齐摆放了两尊石狮，玻璃门里的柜台上放着金蟾招财摆件，旁种着一盆一人高的发财树，正对门的墙上还挂着一个八卦镜。

　　但里面却空无一人。

　　难道走错了？

　　楚忆辞拿出手机仔细确认信息地址，没错啊，是这里啊！门边上写的也确实是“桃花运科技有限公司”几个字。

　　正当她打算打个电话问一问的时候，背后一个油腻不善的声音怒斥道：“你谁啊！趴在我公司门口干什么？滚开点，别挡着我财运了！”

　　楚忆辞愣怔回头，傻愣愣地退到一边。

　　骂她的是个肥头大耳的暴发户，地中海发型，头发油腻腻的，脸上肥肉纵横，本就小的眼睛挤成一条缝，带着根狗链子般粗的金链子，大腹便便，穿着一身快爆炸的西装套装。

　　“啊，你好，我是来……”楚忆辞尴尬困窘，愣了几秒才想起解释。

　　“我管你是谁，滚一边去。”暴发户不想听她解释，打电话准备让保安将她赶出去。

　　跟在他身旁s型身材，网红同款脸，穿紧身包裙的女秘书盯着她仔细看了几眼，在暴发户耳边耳语了几句。

　　不知道说的什么，暴发户刚才还凶神恶煞要吃人的嘴脸立马变了个样。

　　眯着快看不见的绿豆眼，像看商品一样对她上下扫视一番，不太满意的模样。

　　“不够漂亮。”

　　楚忆辞快气死了，你是找员工还是选美呢？

　　女秘书陪笑道：“哦，抱歉，抱歉，你就是我们公司新招的工程师助理小楚吧？我们老板就是性子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楚忆辞讪讪跟着笑了两下：“没有没有。没往心里去。”才怪。

　　还没上岗呢，就被莫名其妙劈头盖脸给骂了，还被嫌弃容貌。

　　这谁能忍啊？

　　楚忆辞憋屈地想想自己艰辛地找工作历程，咬牙跟着进了公司门。

　　没错。她能忍，她要工作，她要吃饭，她要当一名真正的社会人。

　　她是一颗坚韧不屈的小草。

　　女秘书萧艳带着她填了入职信息，简单说了几句体面话，给她安排了个靠中间的工位后，扭着屁股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哦对了，”萧艳突然退出来一脸严肃的补充道：“我们公司明令禁止乱走乱逛，也不准动公司任何物品的摆放位置，还有……”

　　萧艳盯着她，眼神撇向一旁：“绝对不能进去这个房间。”

　　萧艳说的那个房间就在老板办公室隔壁，没有关门，而是用黑色的帘布严丝合缝地遮挡住入口。

　　门口的边上还有个供台佛龛，外面点着将烬的香烛，里面是尊盘坐莲花台的彩色观音像。

　　看着这格局，楚忆辞心里莫名有些毛毛的。

　　怎么感觉那观音好像看着她呢？

　　楚忆辞回到自己工位，整理了下清洁后望着眼前老旧的台式电脑开始发呆。

　　根本不知道干什么。

　　办公区域不大，工位摆的七零八落，其中只有两个位置有电脑，一个是她这里，另一个在墙角。

　　从进门到现在，她只见到了老板和萧艳两人。

　　不是吧？这公司难道只有2个人？哦不，现在是3个人。

　　她记得公司介绍上明明写的20-50人啊。

　　不会真被她妈说中，这是个野鸡公司吧？

　　楚忆辞想到种种，更加怀疑，在app上沟通的时候，也没让她来面试，反而要了她的生辰八字后就通知她下周一上班。

　　越想越害怕，这不会是那种噶腰子的公司吧？

　　“胡了！”

　　“谁？！”办公室里突然窜出个声音，楚忆辞被吓了一大跳。

　　“哈哈，老子是最牛逼的，给我，都给我，你们的钱都是我的！”

　　声音是从墙角传来的。

　　楚忆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鬼？

　　“哎哟喂，妈的，”

　　她不敢过去，墙角又是一阵咒骂声，接着窸窸窣窣噼里啪啦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奶奶的，这地板怎么这么硬，睡得老子腰杆痛！”披着身黄衫的玩意从墙角爬了出来。

　　楚忆辞赶紧缩进桌下，抖着嘴默念：“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急急如律令，退退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南无阿弥陀佛。”

　　楚忆辞拼了老命，把知道的都说了，那厢却还在噼里啪啦不知道搞什么鬼。

　　“徐永福，你干什么呢？要造反吗？”萧艳从老板办公室里出来。

　　诶，听这口吻，好像认识？

　　楚忆辞悄悄露了个头。

　　萧艳扭着屁股，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过去，踢了徐永福一脚，“又在公司过夜？公司水电地皮不要钱？房租水电从你工资里面扣了。”

　　“别呀，萧姐，我才挣几个铜板，你给我扣了，我喝西北风去啊！都是同事，体谅体谅嘛！”

　　萧艳冷哼，阴阳怪气：“你可是咱公司台柱子，比我可有钱多了。”

　　“哪里有姐有福气，跟了……”

　　萧艳往楚忆辞的方向看了眼，止住了徐永福插科打诨的话，“喏，给你招了个助理，你带一带。”

　　徐永福往这边望：“咦，是不是个美女？在哪儿呢？”

　　“少打人家主意，人家可比你重要多了。”

　　楚忆辞默默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徐永福见着她明显失落嫌弃：“没你好看啊。”

　　楚忆辞额角青筋直跳，强忍怒气。

　　萧艳掩嘴轻笑：“行了，少贫嘴了。来认识一下，这是新来的同事，工程师助理小楚。”

　　萧艳把她推到徐永福面前：“小楚啊，这就是咱公司的工程师徐永福，以后你就跟着他学习就成了。”

　　楚忆辞干笑：“徐老师好，我叫楚忆辞，今后多多关照。”

　　尖嘴猴腮的徐永福披着身戏剧道士服，挑挑拣拣的嫌弃的目光俯视她，鼻孔朝天：“你好。”

　　一边旁若无人地吐槽：“我以为也给我找个美貌秘书呢，结果就这……”

　　“行了，赶紧工作去。”

　　徐永福哼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萧艳也回了老板办公室。

　　楚忆辞苦逼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是，这个公司的人都怎么回事啊？对她容貌意见这么大，她长得也不丑啊，不就是普通了一点嘛。

　　而且，不是说要带她吗？这个态度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徐永福头也不转，对她吼道：“傻站着干什么？站着就有饭吃？想得可真美呢！赶紧过来！”

　　楚忆辞闭眼再闭眼，强忍怒气走过去，开始所谓的学习。

　　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

　　吃过午饭，楚忆辞迟疑地望着老板办公室。

　　现在是12点45分，萧艳应该没有休息吧？

　　虽然她是颗坚韧的小草，但不是任人践踏的小草，明知是坑，还往下跳。

　　什么工程师助理，明明就是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明明当时在软件上说好了的，培养人才，学习技术，狗屁呢。

　　而且，她瞥了前面外放刷美女的徐永福一眼。

　　什么工程师，既没有敲代码也没有焊板子，一上午都在那里拿着三枚铜钱抛来抛去，在网上聊骚。

　　楚忆辞一万个确信，这就是个骗子野鸡公司。

　　她不干了，她要辞职。

　　下定决心，楚忆辞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反而听到了几丝暧昧娇喘声。

　　徐永福冷嘲热讽：“人家忙着呢，怎么，你也想参加？”

　　他那双老鼠眼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语气像似便宜了她：“虽然丑了点，要不跟我玩玩？说不定我技术可比老板好的多呢。”

　　楚忆辞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闭上你的狗嘴，恶心。”

　　“嘿！”徐永福一拍桌子，“给你脸了？”

　　楚忆辞懒得理他，回到位置上。

　　约摸过了十分钟，萧艳一边补口红一边开门出来：“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怎么？有事？”

　　徐永福冷笑两声：“可不是有事，人家想三人行，还瞧不上我呢。”

　　萧艳看向楚忆辞。

　　楚忆辞赶紧说道：“萧姐，我想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

　　“就是……我觉得这个工作不太适合我，所以我下午就回去了。”

　　萧艳眼神变了，冷着眉眼：“怎么，不想干了？要离职？”

　　“是。”

　　徐永福旁边起哄：“要走就让她走呗，长得又不好看。”

　　萧艳瞪他一眼：“闭嘴。”

　　徐永福撇嘴继续刷美女。

　　楚忆辞心里犯怵，萧艳看她的眼神有些凶，像抓住猎物不愿松嘴的鬣狗。

　　“想走？可由不得你。”

　　楚忆辞急了：“我是试用期，劳动法规定我可以马上就走……”

　　萧艳直接打断她：“少给我扯这些，想走？你先把十万块钱交了，我就让你走。”

　　啥？十万块！她凭啥要交十万块！

　　“白字黑字，协议上可是写的清清楚楚，一旦入职就不能离职，除非死或者上交违约金十万。”

　　她看的马虎，根本没有看到违约金这一项，“你这是违法的！”

　　“天高皇帝远，这里我们说了算，要告你就去告，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萧艳取出一个写着楚忆辞生辰八字的纸人，使劲捏了一下，楚忆辞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一股无形的力挤压着她身体。

　　楚忆辞缩在地上，痛得差点昏过去，好在这种剧痛只有一瞬。

　　“现在清楚后果了吗？只要我们想你死，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自己乖乖听话、好好工作，缺不了你好处。”

　　这还是她生活的那个世界吗？

　　楚忆辞觉得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