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嘤嘤~ 自余家爷爷 ...

  •   自余家爷爷离世,余榆就回甜水巷了。如今已经快三年了。

      政府曾派来办事员,处理余家的后事。办事员来到余家后,看余榆年岁十六七,人也大了,自家有房产和存款,只是少一个监护人。这种情况下,余榆是不适合去福利院的。

      “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不就是给你找个名义上的监护人嘛,不难。”中年办事员虽然秃顶,但很靠谱。

      当天下午,办事员又来了甜水巷,和街区负责人商量了一下后,指派了负责人当余榆的监护人,又利索地办齐了各种手续,申请下来了各种补贴,重要的是把余榆的学籍转到了甜水巷附近的高中学校,方便他上下学,然后就干脆地离开了。

      如此种种,事情当真办得很妥帖,余榆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了甜水巷。

      被指派当余榆监护人的负责人,也是熟人了,一家子都住在甜水巷隔壁的街区,老人们都喊他成大,小辈们多喊成大叔。

      成大叔做久了负责人,经常管鸡毛蒜皮的琐事,家长里短的更擅长。

      接手了余榆后,他只在最开始出现了一下,确定了余榆独自生活没有问题,各项补贴到位,又拜访了周围的邻居,去学校和领导老师喝了杯茶后,给余榆留了个联系方式就离开了,没有再出现过了。

      成大叔走前叮嘱余榆:“有什么需要的就找我,别见外。”

      余榆松了口气。

      他如今只想安安静静地窝在家里,时不时去墓园那边见见亲人。

      这样就很好。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在接连失去了所有至亲之后,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但是上天还是厚爱他的。余榆或许遭遇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可总会遇到好心人,让他得以正常地生活下去。

      成大叔是,甜水巷的人们也是。大家的担忧是默不作声的,大家的帮助也是悄无声息的。余榆可以安心地舔舐伤口,等到终于积蓄好力量了后,再面对他的一切。

      日子如预料中的一样,很平淡,余榆在这里生活得也很安心。

      到如今,他已经上大学了。

      高考之后关于大学的决择,没有花费很长时间。余榆的成绩不错,可选择的范围很大,去东域之外读大学也是足够的。但他没有去太远的地方。

      他一直不想离开老房子太久,甚至希望可以一直住在家中。高中时,学校要求寄宿,余榆独自申请了走读,为此还破天荒地去找了成大叔,才申请下来。至亲的离世终究还是对余榆造成了深刻的影响,在某些方面尤为明显。

      余榆不愿意离家,所以他很坚定地选择了东域第三综合大学。

      东三大就在中心城核心区西侧,离甜水巷有些远,一个小时的车程,好在有直达的公交车,还算是方便。

      远些就远些吧,至少每天还可以回家。余榆天真地想着。

      但他读的是生物工程。

      生物工程这个专业是东三大的核心专业,实力之强、口碑之盛在整个东域无出其右。在研究上实力数一数二的中心域眼馋很久了,这些年小手段频出,也无济于事。

      东域防得很紧。其他几个域区一边努力挖东域的墙角,一边齐心协力堵中心域的手段。这其中的斗智斗勇,不足为外人道。

      余榆就这么去了东三大。不知道为何,还是新生的余榆一入学就得了师兄师姐们的青睐,日常被师兄师姐抓去实验室当免费劳动力。

      最开始时,余榆些受宠若惊,每天尽心尽力地给师兄师姐们看实验、洗瓶子。直到实验室的老师终于看不下去了,带余榆真正去了实验室,做起了实验,还让余榆当了实验室助理。

      “你们这些人,尽欺负人了。”老师无奈地说。

      师兄师姐们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又开心,“小余榆现在是助理了,是不是可以一直在实验室了。”

      老师气急:“他还是个新生,不去上课,一直呆实验室像话吗?”

      师兄师姐们陪笑:“老师,注意形象,注意形象。上课那点儿东西,我们捎带手就教给小余余了。”

      “记住你们说的话,期末考试时小余的成绩不好了,我就让你们一个个去洗瓶子去。”老师挑着眉,不肯放过这群鬼精鬼精的弟子。

      师兄师姐们一片哀嚎。

      老师哼哼:“我就知道。”又转而叮嘱余榆:“你现在是实验室的人了,别老是给这些东西白打工,把他们手里藏的私货都学到手。”

      余榆只剩点头。

      就这样,余榆成为实验室的一块砖,师兄师姐们使唤起来更顺手了。

      今天也一样。余榆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本来说好了七点钟,到点了就可以离开,但实验室的师兄一直没来,余榆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盯下去。

      实验狗的人生中,从来没有按时下班一说。余榆过早地明白了这句话。

      他和师兄打了个招呼,来不及听师兄的抱歉,就一路跑出去了。他着急去赶末班车。

      夜色深沉,月亮未曾露脸。开往城区边缘的公交车上人不少,一路开一路下人,现在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人。

      路上没什么车,很空旷,司机开得很快。

      余榆在后排,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泛着冷光的东西,忽尔又散成一团黑茫茫的雾气。像泥泞的沼泽,又像苍白的水汽。

      这是什么?余榆费力地想。

      他的思绪被困意纠缠着,仅留存了一点儿清明。

      嗯,怎么有一股水龙头锈蚀后水流出的味道呢?湿漉漉的,又冷冰冰的。

      余榆想着想着,在公交车上睡着了。

      他没有来得及看到,很多人也没有看到,东域的中心城,都被泛着冷光又翻腾黑雾的东西包裹起来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包裹起来了。

      庞大无比的中心城,像个精致的小点心般,被什么东西,完完整整地吞下去了。

      被吞下去了呢。咦咦。

      余榆突然从沉眠中醒来。

      公交车司机一个急刹,把车上所有人都惊到了。

      车子停了下来,车灯勉强照着前面。

      昏暗中,前排一个人问:“师傅,怎么了?”

      司机犹疑:“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过去。现在又看不到了。”

      乘客们朝外面看了看。

      这里已经到城区边缘了,街道两旁的房子挤挤挨挨的,不少都是违规加建的,形成了很多弯弯曲曲的小道,密密麻麻通到远处的夜色中。

      很安静,或者说过于安静了。余榆感觉不太舒服。

      有乘客忍耐不下去了,粗声粗气地说:“这地方野猫野狗不少,你是不是看错了。”

      司机没有说话,他也不确定,但总感觉不太像。

      真的只是野猫野狗吗?

      但乘客越发不耐了。现在很晚了,他们又困又累,一心只想回家休息。

      司机只好把车开了起来。

      好在,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但司机似乎是被吓到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开得飞快,反而慢慢的。

      有乘客抱怨了几句,想让司机开快点儿,司机也没理。

      车上的人越来越少,大家愈发沉默了。

      到甜水巷附近的站点时,已比平时晚了许多,余榆安静地下了车。这时车上还有两三个人,他们的家在更靠外的地方,到达的时间更晚。

      余榆看着公交车走远,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从在车上被惊醒后,他一直都感觉很不舒服。他的心跳得很快。

      余榆走到路边,无声地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胃里沉甸甸的,身体时不时地发冷,眼前又一阵阵发黑。

      好难受啊。

      他更不舒服了。

      是最近太累了吗?余榆想,明天要不要请一下假?但实验到关键阶段了,平常不怎么出现的老师都每天过来了,现在请假会不会不太好。

      余榆又干呕了几下,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心脏剧烈收缩着,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似乎能听到血液流淌的声音。

      甜水巷就在前面。余榆勉强走到巷子口,便再也撑不住了。

      一股极冷极冷的风吹过来,透过夏季轻薄的衣服,吹到余榆的身体上,入骨透髓。霎时间,余榆浑身冒出了冷汗,不停地发抖。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耳朵似乎完完全全被黑暗掩盖了,看不见、闻不到、听不见。

      咦咦,找到了。咦咦。

      隐约间似乎有什么声音密密匝匝地响起。

      余榆来不及想,昏了过去。

      这是一种幸运。

      更幸运的是,瓜叔家就在巷口。大半夜和瓜婶儿吵架,被瓜婶儿赶出去的瓜叔正在生闷气呢,抬眼一看自家门口躺了个人。

      被吓到的瓜叔“啊”得一声喊了出来,被瓜叔喊声吓到的瓜婶儿拿着扫把追了出来,又被吓了一跳。

      月亮终于露了出来,黑暗的触角收缩回幕后。

      明亮而又皎洁的月光下,瓜叔瓜婶儿终于发现倒在路上的是巷子里的小余榆。他们慌张地跑了过去,看到鲜红的血从他的耳朵里流出来,面色苍白,气息微薄。

      瓜叔瓜婶儿瞬间崩溃,强忍着,一个人努力地按压他的胸腔,一个人着急地打着急救电话,将余榆送进了医院。

      还好,余榆幸运地活了下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