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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妓夫太郎 梦境·无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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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游郭,罗生门河岸。
三个混混站在离河岸不远处的街边屋檐下,满脸不怀好意地盯着此刻正在河边,试图用磨尖树干叉鱼的男孩。
“那小鬼不知道河里的东西都是有主的吗?”
看着那男孩鸡窝似的环绕苍蝇的头发,为首的混混面露嫌弃,不由的用眼神示意身后的跟班过去给他个教训。
跟班看热闹的表情僵硬在脸上,不情不愿的从阴影中走出,冲那穿着黑漆漆脏衣服的男孩一声暴呵:
“喂!那小鬼!快滚!”
男孩此刻正趴在河边,试图透过绿沉沉的肮脏河水看清里面游动的小鱼,好捉几条带回去给发烧的妹妹吃。
他听见声音回头,露出满脸的黑色印记,将跟班吓了一跳,生怕他有病传染了自己,嫌弃道:
“快滚!下次再来偷鱼,丢你去喂狗你信不信?!”
男孩没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截一米多高,弯七扭八专门用石头磨过,想碰碰运气用来叉鱼的尖锐树干。
跟班见他不动,只觉得这看起来五,六岁的小鬼驳了自己面子也听不懂人话,快步上前,面露狰狞,将手高高扬起:
“我让你滚——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跟班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满脸惶恐的按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脖子,眼前只觉一黑,那小鬼竟是直接抢了他掉出来的几枚铜板转身就跑。
另外两个混混反应过来顿时是又惊又怒,大喊道:
“站住!!”
但那男孩跑得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跳上岸边,在路人诧异目光中往小巷深处跑去。
可一旦进了巷子,这城外贫民窟里那么多人,哪里还找得到他?
为首的混混咬牙,直接从地上捡起块石头重重丢向那男孩,“砰”的一声,竟是不偏不倚直接命中了那男孩脑袋,顿时鲜血横流。
男孩狼狈摔倒在地,身后霎时传来一声暴呵:
“抓住他!”
男孩听见这声音,什么也不管不顾,一声不吭的从地上快速爬起,连忙钻进旁边密密麻麻的巷子,只想快点回去。
他跑得极快,手中死死攥着那几枚铜板,眼前的场景更是在他眼中飞速掠过。
穿过这条小巷,再向右拐,直走到墙,从墙下狗洞出去上桥,再经过一根枯树……
此刻正是中午,路上人群大都在家吃饭,没饭吃的也在家躺着减少饥饿的感觉,要实在憋不住想找些事情做,也三三两两的赌博去了,致使男孩一路上都没碰见什么人。
他跑得气喘吁吁,只想尽快回去,汗水和血液一起从额角滑落,衬得他那张布满奇怪黑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扭曲面孔变得越发恐怖起来。
等艰难爬出狗洞,浑身脏兮兮的上了桥,就要经过前面那处枯树时,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淡得像云一样,在枯树下无声无息的扩散开来了。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身影衣袂翻飞,银白发梢随风拂动,指尖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眸色如翡翠流转间,自有一股不似人类的凛然气息。
可惜男孩来不及反应,汗水混合着血液从他额角滑落的同时也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直直的撞了上去。
琴酒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后退一步稳住身形,皱着眉低头,见一个身形佝偻的矮小孩子摔在地上,手中铜板洒落在地,额前鲜血直流。
这样的动静自然是吸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琴酒周遭密密麻麻的木制楼房窗户全部被打开,探出个头来往这看,其中更是有个消瘦的独眼男子踹开房门,几步冲到男孩面前,抱着他喊:
“哎呦,你怎么被撞成这样啊!”
独眼男人也不让男孩说话,一边抱着他喊不让他说话,一边死死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有挣脱开自己的机会。
独眼男人瘦削的面容上那只贼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便转头恶狠狠地盯着琴酒试图破口大骂,让他赔钱出来。
但一看见琴酒,他又瞬间偃旗息鼓,暗恨自己刚才只顾着表演了,没看见这人的穿着与周身气质那是他们这种人平时能接触到的?
但他都已经出来了,再怎么还是要混点赌博的钱才行啊!他都两天没去赌,早就手痒得不行了!
“哎,哎呦,大人,”独眼男人将男孩死死按在怀里,凄凄惨惨的冲着琴酒叫,“您看我这孩子被您撞成这样,求求您拿点钱出来让我带他去治治吧。”
密密麻麻的木制楼房里,渐渐有人走了出来,他们摸不清琴酒底细不敢靠得太近,却也乐得配合那个独眼男人,在一旁搭腔道:
“这孩子真可怜啊,大人,您把人撞成这样,不说将他治好,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目光,都自以为隐晦地落在琴酒身上。
琴酒没察觉到产屋敷幸源的存在,不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之前琴酒说过的话,还是……
琴酒更倾向于后者,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看起来较为繁华的城池之中。
独眼男人见琴酒没看他们,似乎毫不在意的模样,心中顿时一紧,咬牙纠结间,干脆做戏做全套,将怀中男孩死死压住的同时直接跪在琴酒面前,哭嚎道:
“大人,求求您给点钱让我带孩子去看看吧,我就这一个孩子啊!他的姐姐前两天才得病死了,我是真没办法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随便给点什么都可以啊……”
独眼男人一边哭嚎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男孩掉出来的几枚铜板,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他怀中男孩注意到他动作,顿时瞪圆了双目,挣扎着想要起来,但就算他动作再灵敏,他也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被成年人抓住他那还逃得掉。
不仅被折着手臂,还被死死捂着嘴,就像是要将他闷死在怀中一了百了,多骗点钱出来才是大事的模样。
周遭围观的人群平时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附和着那个独眼男人。一个个兴奋得像是他们自己能拿到钱一样,浑然不顾此刻独眼男人手中几乎要被他亲手捂死的孩子。
琴酒垂眸,视线停留在这独眼男人身上,随即向他伸出了手。
独眼男人一怔,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位大人竟主动向着自己伸出了手。那常年在赌场上浸润来的直觉,让独眼男人心中惶惶,下意识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颤声道:
“大,大人?”
他这一松手,那个被憋得涕泗横流的男孩顿时从他手中挣脱开来,狼狈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也顾不得其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抢夺独眼男人手中的铜板。
但不知为何,独眼男人的手攥得死紧,男孩无论怎么掰都掰不开,于是连咬带拉的。
可咬着咬着,独眼男人似乎悬停在了离地两厘米的距离,一滴温热的鲜血也随之落在了男孩眼前。
男孩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怔然仰头。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周遭人群不知何时竟齐齐面朝着他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面如丧妣。
准确的说,应该是朝着男孩身后的琴酒跪了下来。
琴酒单手扼住了独眼男人的喉咙,伴随着骨骼挤压的奇怪声响,艰难的嗬气声从独眼男人口中传来,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颤声哀求道:
“大,大人……我,我错了……我真的,真——咔嚓!”
一道骨骼折断的清脆异响骤然传出,琴酒松开了手,独眼男人的尸体便软绵绵的倒了下去,那只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周遭跪着深深将头埋下的人群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那个孩子没看见,但他们可全都看见了!
这位大人出手的瞬间……
一旁的男孩直到这时才将那几枚铜板从独眼男人手中拿了回来。
即使独眼男人死状恐怖他也仍旧毫不在意的又去翻了翻男人衣服,确认没有一点东西后,才向着琴酒走去。
琴酒垂眸盯着他,脸上没什么反应,他不确定这个梦境中的世界又过了多少年,也不确定这个地方和产屋敷幸源有什么关联。
但他出现一般都离产屋敷幸源不远,只是这次……
男孩用那张血迹斑斑,且布满奇怪黑色印记的脸仰头望着琴酒,随即,他声音嘶哑的开口:
“你的头发……和梅一样?你是梅的父亲?”
旁边的人群恍然大悟,这孩子居然是妓夫太郎!
先前他脸上全是血迹,又钻了狗洞,浑身脏兮兮的,众人那还看得清他长什么样子?
但梅可不一样,那孩子头发是罕见的白色,明明才两岁,却已经能从她此刻模样窥见她未来定是花魁首选!
虽然那孩子母亲为此天天说梅不祥,也传闻梅的父亲是位武士,额,武士……
众人再看,眼前这位大人模样那里和武士沾边?也只有头发颜色像了点!
对啊,众人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为何见到这位大人奇异的外表也丝毫不觉得奇怪了。
那自然是因为他们也经常见到梅顶着一头白发,天天跟着妓夫太郎在外晃悠啊!难道……
琴酒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黑印,额角还在淌血的小鬼,翡翠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可此刻只有五岁的妓夫太郎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妹妹。
这个人看起来很强,也不嫌弃他,还帮他杀了那个独眼男人,和梅的发色也很像,那要是与他建立起联系,他和梅的日子是不是会变得好过一点?
为此妓夫太郎甘愿冒着这个风险,主动靠近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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