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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很恶心吗? 现实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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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琴酒查了“慈急综合医院”的信息。
当看到页面上那铺天盖地的宣传语:邪恶院长与其手下非法摘取患者内脏出售,致其多人死亡,沦为恐怖诅咒之地时,琴酒才终于想起这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了。
它曾是一座荣获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以废弃医院为主题的巨型鬼屋。还是在富士急游乐园里面,距离东京仅有两个小时车程。
琴酒甚至有理由怀疑九泾源说在这里见面只是顺便,想去日本这座排名第三以刺激和恐怖著称的游乐园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快到别墅时,琴酒看见一楼客厅里罕见的开了盏小灯,他猜测这应该是有人过来了,径直推门进去。
但屋内除了坐在轮椅上的乌丸莲生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琴酒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乌丸莲生的视线在琴酒手中那副盖着白布的画上停留一瞬,又仰头,语气温和的询问他:
“回来的路上吃饭了吗?”
“没有,”琴酒顿了顿,“我没处理那个人,他留着有用。”
琴酒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就像是在通知乌丸莲生一样。要是朗姆在这,估计又得大惊失色,气得不行了。
见琴酒这副模样,乌丸莲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没处理就没处理吧,你想吃点什么?”
琴酒现在倒更想回房间休息,但看着乌丸莲生,他垂眸,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了两字:
“不饿。”
那幅画被交给乌丸莲生,画上白布滑落露出那两人身影的一瞬,他那双灰色瞳孔像是冰面被暗流冲出条裂缝般,流露出了一丝极深的温柔情绪。
“画这幅画的时候,我不想去,躲了起来,是她找到了我。”
乌丸莲生开口,嗓音仍是一贯的温和,只是尾音微微发颤,像湖死水终于因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而漾起了阵阵涟漪。
他看向琴酒,忽然伸出了手,他常年不见阳光,那只手在旁边灯光的照耀下,白的几乎透明,指节修长分明,悬在半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他身旁,琴酒微低下了头,主动将脸埋入他手中,一双幽绿瞳孔微微上扬,倒映出了乌丸莲生此刻盯着他时,那晦暗的神情。
“你真的跟她很像。”
乌丸莲生缓慢开口,冰冷的指腹轻轻擦过琴酒脸侧。
琴酒什么话也没说,只安静地看着他,掩去所有锋芒,将全部情绪藏于心中,只露出那双幽绿眼眸望着乌丸莲生,温驯柔和,顺从得近乎无害。
冰冷指腹擦过琴酒眼尾,眼前之人的身影似乎再次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乌丸莲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声说道:
“去将耳钉拿来。”
那枚耳钉就在一楼琴酒房中。他离开乌丸莲生,回到自己房间,将放在自己桌上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打开后,里面是枚颜色极为深沉的绿色耳钉。
深绿色的宝石被乌丸莲生拿在手中时,像抹转瞬即逝的凝固夜色停滞在了他的手中,他开口:
“过来吧。”
琴酒沉默的靠在他身旁,撩起耳边长发,又微微偏过了头。
乌丸莲生那双灰色瞳孔的视线从琴酒雪白的颈间缓慢上移,最终落在了他耳垂处,一道极细的疤痕上。
那是乌丸莲生用利刃亲手为琴酒划出来的。
因为画中那个已经看不清样貌的女人,耳垂上曾经也有这么一道疤痕。
他的指腹在那道疤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忽然问:
“疼吗?”
琴酒没说话。
乌丸莲生手中动作一顿,缓缓垂眸,面无表情的盯着琴酒:
“我问你疼不疼。”
琴酒在他手中微偏着头,看不清此刻模样,只看见他黑色睫羽微颤了颤,从喉间哑声挤出一字。
“……疼。”
乌丸莲生沉默一瞬,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可奈何般微皱起眉,盯着眼前的琴酒说道:
“她永远都不会说疼。”
琴酒无法回应这句话,他再次低下头,任由自己成为乌丸莲生记忆中的那个人。
尖锐耳钉硬生生的穿过了那道旧疤,一道轻微刺痛感传来,可琴酒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仰头望向乌丸莲生,那枚深绿色的宝石垂在耳垂下方,带出一滴殷红血迹。
灯光折射间,像小片幽暗的光斑,在柔软的银白发丝间若隐若现。
乌丸莲生没看琴酒,他那双灰色的瞳孔凝视着画上那个曾经站在他身边,此刻却已经看不清样貌的女人。
就像是在用眼神描绘,如果是记忆中的她戴上这枚耳钉又会是什么模样?
客厅内安静了很久很久。
随即,乌丸莲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侧眸看了眼琴酒,便将视线移开,语气是少有的冷淡:
“取下来吧,她不戴耳钉。”
琴酒“嗯”了声,无比顺从,几乎像是没有痛觉般,生生将那枚耳钉拔下握在手中。
“去吃点东西,”乌丸莲生抱着那幅画,神情恢复了一惯的温和,他抬眸看向琴酒,“天冷,厨房里给你煮了粥。”
琴酒没过去,他先来到乌丸莲生身后,将他连同那幅画一起送回房间,才又下楼进了厨房。
厨房里确实有碗粥,放在锅里加了水再隔开,用小火一直温着。
琴酒将那碗粥拿出来,可手中一股钝痛突然传来。
琴酒低头,见那枚被他拔下来的耳钉不知何时刺入了自己掌心。
殷红血迹顺流而下,他竟没有丝毫察觉。
琴酒盯着那枚耳钉看了会儿,便将它拔出,丢进那碗温着的热粥里,一起扔掉了。
关了灯,琴酒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平时不怎么住,但每天也有人进来打扫。
屋内的布置比较简单,床,衣柜,花瓶,会客桌。
不过衣柜里琴酒的衣服没多少,对琴酒来说,只能算是间小型客房。
他关了门,坐在椅子上,仰头盯着窗外寂静的夜色。乌丸莲生有了那副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让他再上三楼,但为了以防万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一个小时过后,琴酒起身,准备去洗漱,可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轮椅碾过地面时发出的沉闷响动,并最终在琴酒门前停了下来。
“叩叩。”
两道短促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琴酒起身的动作突兀的僵在原地,侧头看向身后那道紧闭的房门。
隔着一扇房门,乌丸莲生语气温柔的询问:
“睡着了吗?”
屋内一片死寂。
烛光摇曳的昏暗走廊中,乌丸莲生微微仰着头,浅金色的发丝滑落,跃动的烛火映照在他眉眼间,像蒙上了一层温柔而模糊的光晕。
“琴酒?”
他低低开口呼唤,语气轻柔至极,却带着一丝因琴酒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而产生的困惑。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琴酒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垂眸盯着乌丸莲生,那双幽绿的瞳孔平静如初,看不出丝毫异常。
“怎么一个人留在下面?”
他开口询问,似乎不是很认可琴酒这种行为。
“正准备洗漱。”
“哦……”
走廊里莫名安静了一会,乌丸莲生开口:
“到我房间里来洗漱吧,你房间许久没有人住了,不干净。”
琴酒按在门把手的手紧了紧,眼中却仍旧看不出什么异常的说道:
“不用,一楼……更方便。”
各种借口都会被轻易识破,琴酒在乌丸莲生面前,竟只说出了“更方便”这可笑的三个字。
乌丸莲生轻叹了声,询问他:
“刚刚是让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是为什么?不是说好要听话吗?”
琴酒他垂下眼帘,没再争辩,只按在门把手上的指尖微微泛白。
乌丸莲生的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过了许久,他才缓慢叹息道:
“不要像那天一样啊,琴酒。”
那天。
是BOSS使用了新研发的药物,将琴酒认成画上女人的那天?
那天BOSS短暂失联,琴酒强闯入别墅,看见满地狼藉和毁坏严重的墙壁。
而他房间则更为严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地面上全是些染血的玻璃碎片,透着股让人无法喘息的死寂氛围。
可就在这片死寂之中,窗户旁有一束微光幽幽透过窗帘缝隙落了进来。
琴酒知道BOSS习惯,他关上门,想先将窗帘拉上再去寻找,但下一秒,琴酒腹部遭受重击,疼得他意识都涣散了一秒,还来不及反抗,喉间就被一只大手锁住,寸寸收紧!
BOSS逆着那束微光站在琴酒身前。
他像是完全没认出琴酒,近乎是单手将他举起,想要就此拧断他的喉咙!
琴酒差点死在BOSS手中,他毫无办法,硬生生拼着身体重伤的代价,从BOSS手中短暂挣脱开来!
但是——
那天对琴酒而言,是一个极为短暂的噩梦。
他在梦中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身体各处都传来阵阵钻心裂肺般的尖锐疼痛,就像是有人打断他的骨头,扭动他的躯干,将他活生生摆出了这种姿势。
而造成这一切的乌丸莲生,正沉沉睡在他腿间。
柔软的银白发丝随着琴酒低头的动作而从身后散落下来,惊醒了乌丸莲生。
他睁开眼,望向琴酒,一片死寂,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从琴酒身边远去了。
直到乌丸莲生缓慢的伸出了双手,轻捧住琴酒的脸,让他低下了头。
一个亲密的,带着丝颤抖的亲吻。
那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慢。
乌丸莲生睡了很久,十多个小时的时间,琴酒一直以这种清醒的状态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感受着周遭死一般的寂静,直到第二天中午。
见乌丸莲生有醒来的征兆,琴酒几乎是再也支撑不住的进入浴室,脸色惨白。
他的身体很痛。
感觉骨头都碎掉了。
可是所有的疼痛都比不上乌丸莲生亲吻了他,他心中所产生的——
琴酒侧头,看向站在浴室门口的乌丸莲生。
灰白的灯光下,乌丸莲生盯着琴酒,脸色冷得吓人,语气却是温柔至极。他轻声问:
“很恶心吗?琴酒。”
回忆被乌丸莲生转身离开,轮椅碾过地面时发出的沉闷响声打断。
忽然,乌丸莲生在电梯口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眼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琴酒,柔声询问他:
“是想明白了吗?还是说,你其实还在生气,只是不敢闹了?”
琴酒垂眸盯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朗姆拿走的实验室权限。”
乌丸莲生一怔,哑然失笑,像是拿琴酒没什么办法的说道:
“知道了,但我已经将它拿给朗姆了,再等几个月,等他出错的时候,或者给你换成PSDK目前在法国拉瓦勒的分公司?”
PSDK制药集团在法国拉瓦勒的分公司。
这相当于是乌丸莲生分出了自己的部分研究团队,交给了琴酒。
琴酒心中一动,低头望向他。
“更喜欢分公司?知道了,明天我就让人来处理。之后要是朗姆出了差错,我也将实验室的权限一起还给你,好不好?”
乌丸莲生毫不意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丝纵容,与他刚刚那副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
“所以不生气了吧?”
乌丸莲生哄着他回了三楼房间,一推开门,那副画正正放在了窗边。
位置也正正好,让琴酒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无比清晰的看见那副画。
乌丸莲生没将它挂起来,也没将它放入侧卧。而是将它放在了他平时坐着轮椅常待的那个位置,也是琴酒经常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地方。
琴酒的脚步微不可察的在门口停滞了一瞬,幽绿的眼眸深处罕见的流露出了一丝疑惑。
乌丸莲生径直进入房间,头也没回的催促他。
“快去洗漱,不是累了吗?”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乌丸莲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见琴酒站在门口,视线落在那副画上。
乌丸莲生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琴酒,不解的询问:
“怎么了?”
摸着掌心那道被耳钉刺出来的小小伤口,琴酒语气平静的开口: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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